陈昂身形一侧，轻易避开了他软绵绵的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清楚硬碰硬不明智，对方带着家丁。
陈昂眼角余光瞥见刚才那个店小二，对方正紧张地躲在柱子后面观望。
电光火石间，陈昂已有计较。
他望向那店小二，声音不大却清晰：《小二，有人在聚丰楼闹事，打扰其他客人，你们不管吗？》
那店小二一愣，随即看到陈昂带着暗示的眼神，又想起刚才的恩情，一咬牙，硬着头皮上前。
他拦在柳承宗面前，赔笑着道：《这位爷息怒！小店小本经营，还请爷给个面子，莫要惊扰了其他客人……》
柳承宗正在气头上，见某个店小二也敢拦他，顿时火冒三丈，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滚开！狗东西！这个地方有你说话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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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店小二《哎呦》一声，面上顿时出现某个红掌印，脑袋嗡嗡作响。
柳承宗不由分说的动手，店小二也急了，捂着脸大叫起来：《打人啦！有人闹事砸场子啦，快来人啊！》
这一嗓子，顿时惊动了整个二楼，雅间里的客人也纷纷探头出来看热闹。
瞬间之后，某个穿着绸衫、面色精明的中年男子带着数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快步赶了上来，正是聚丰楼的刘掌柜。
刘掌柜脸色阴沉，开门做生意最忌讳有人闹事。
《作何回事？！》刘掌柜沉声问道，目光扫过捂着脸的店小二、一脸嚣张的柳承宗，以及神色平静的陈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掌柜的！他们……他们闹事，还打人！》店小二随即指着柳承宗哭诉。
柳承宗虽然混账，但也知道聚丰楼背后东家势力不小，不是他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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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对方护卫人多，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色厉内荏地指着陈昂：《是……是这傻子先惹我的！》
刘掌柜混迹商场多年，眼光毒辣，一看这情形就猜到了七八分。
他认得柳承宗这样东西纨绔子弟，更认得陈昂这个出了名的财物庄傻少爷，心下已然不喜柳承宗。
他冷冷道：《柳公子，聚丰楼不是解决私怨的地方。你要闹事，请出去闹。若再惊扰我的客人，就别怪刘某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护卫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柳承宗脸一阵红一阵白，知道此日讨不了好，重重瞪了陈昂一眼，撂下狠话：《好，好你个陈昂！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我们走！》
说完，带着家丁灰溜溜地下楼去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刘掌柜这才转向陈昂，换上一副生意人的笑脸：《陈三少爷受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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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客气，但眼神里也有疑惑——这陈三傻子，此日看起来似乎不太一样。
陈昂拱手回礼，语气平和：《刘掌柜客气了，还要多谢掌柜主持公道。》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贵店八宝鸭味道极佳，生意兴隆，只是……》
《只是何？》刘掌柜下意识追问道。
陈昂目光扫过大堂，看似随意地点拨道：《只是客流高峰时，伙计人手似乎有些调配不及，上菜略慢。》
《二楼雅间私密性可再加强些，若以屏风或绿植稍作隔断，谈事的客人想必更觉安心。》
《此外，楼下散客区可否推出几样价廉物美的快捷小菜套餐……哦，就是搭配打包售卖。既能吸引更多客源，也能加快翻台……餐桌的重复使用，薄利多销亦是生财之道。》
他这几句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句句点在了聚丰楼目前经营的几分细微痛点之上。
这些都是他刚才观察所得，结合了现代餐饮管理的粗浅概念，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表述出来。
这些问题他隐约有所察觉，却从未如此清晰地被点明，而陈昂提出的建议，虽简单，却实操性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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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掌柜开始还只是听着，越听目光瞪得越大，最后已是满脸惊愕！
这是某个傻子能说出来的话？！
《三……三少爷，》刘掌柜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您这真是真知灼见啊！敢问，您这些都是从何……》
陈昂微微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刘掌柜过奖了。我哪懂这些，都是平日里听我父亲念叨财物庄经营之道，我听得多了，瞎琢磨的。也不知对不对，让刘掌柜见笑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又一次轻巧地将一切推给了那位《精明》的父亲陈守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旁的周灵尽管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到刘掌柜震惊的表情，随即机灵地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老爷可厉害了！永盛财物庄以后在老爷……和三少爷的经营下，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她下意识地把陈昂也加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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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挨了打的店小二也捂着脸，在一旁拼命点头：《对对对！陈三少爷现在可厉害了！算账一眼准，说话在理！》
这一点，他刚才已然亲身领教过的。
刘掌柜注视着目前这一幕，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难道这陈三少爷真的开了窍，而且还是被陈守财教出来的？
某个闻名全城的傻子，突然变得条理清晰、言辞敏锐，还能说出这般有见地的话？
倘若连某个痴傻庶子都能被陈守财《点拨》到如此程度，那陈守财本人的能耐以及永盛财物庄的前景……
刘掌柜心思活络开了，他做酒楼生意，每日流水不小，存放财物庄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之前他向来都犹豫选哪家更稳妥，此刻，他心里不自觉冒出一个念头：或许，把财物存到永盛钱庄，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他看来，陈守财教子都如此厉害，经营财物庄想必更有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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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昂将刘掌柜变幻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目的已经达到，他不再多言，拱手告辞：《今日多谢刘掌柜，告辞了。》
说完，他便带着有些懵懂的周灵，从容下楼离去。
留下刘掌柜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奇哉，怪哉……这陈三少，莫非真是让文曲星……呃，财神爷开了光不成？看来，真得找个时间去永盛钱庄拜访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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