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夜深时分,镇国公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镇国公李国忠身着常服,背对着门口,负手立于悬挂的巨幅疆域图前。
足音在门外响起,轻微而急促。
李国忠没有立刻回身,只是微微偏过头,眼角余光扫过那封信。
心腹管家李荣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低声道:《公爷,江宁六百里加急,魏布政使的密报。》
他伸出手,李荣随即将信恭敬地呈上。他缓缓撕开火漆,抽出信笺,就着跳动的烛光,一字一句地看了下去。
信上详细描述了吕高明、朱文远如何被陈昂设计擒获,如何在公堂之上人赃并获,以及吕高明在崩溃之下如何语无伦次地攀咬。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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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忠猛地将密报重重拍在身旁的紫檀木书案上,他霍然回身,额角青筋暴起,眼神阴鸷得骇人。
《废物!》低沉的咆哮在书房里回荡。
他苦心经营多年,安插在江南盐政这条重要财路上的关键棋子,竟然被某个籍籍无名的青春人连根拔起。
这不仅是巨大的经济损失,更是对他权威的赤裸裸挑衅!
更让他心惊的是,密报中提及平西侯林立群一系的影子。
林立群,他正如所料把手伸到了江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昂……好,很好!本公倒是小瞧了!》李国忠咬牙切齿。
这笔账,他记下了,而且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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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回踱步片刻,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震怒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善后和反击。
他走到书案后坐定,铺开一张信纸,提起狼毫笔,落笔如刀,字迹凌厉:《魏恒亲启:江宁之事,尔等处置失当,酿此大祸,殊为可恨!吕、朱二人,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然则,断不可令火势蔓延。即刻起,尔需谨言慎行,稳住两江局面,切不可再授人以柄。》
《对那陈昂,表面暂作安抚,暗地里给本公盯紧他!其一举一动,结交何人,所行何事,巨细无遗,速速报来!此子断不可留,然需寻其破绽,一击必中!切记,谨慎!》
写罢,他重重盖上自己的私印,交给李荣:《随即用最快的方式,密送魏恒。》
与镇国公府的阴郁惶恐不同,平西侯府的书房内,气氛显得轻松许多。
平西侯林立群一身闲适的云纹锦袍,正悠然自得地品着一盏新沏的君山银针。幕僚曹斌坐在下首,面带微笑。
一名青衣小厮轻步而入,将一封密封的信函呈给曹斌。曹斌验看火漆后,拆开细看,脸上笑容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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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将信递给林立群:《侯爷,江宁佳音,沈元平来的。》
林立群摆在茶盏,接过信,慢条斯理地展开。
《呵呵,这样东西陈昂,正如所料没让本侯失望。》他放下信笺,语气中带着赞赏,《吕高明是李国忠在江南的重要财物袋子之一,此次被连根拔起,断其一臂,可谓大快人心!李老匹夫此刻,怕是正府里跳脚呢。》
曹斌附和道:《侯爷所言极是。更难得的是,此子并非一味莽撞,懂得借巡抚孔令贞之势,行事有章法,证据链做得扎实,让李国忠那边吃了哑巴亏,有苦说不出。确是颗好苗子。》
林立群颔首:《不错。有胆识,有谋略,更难得的是懂得借势,清楚何时该进,何时该敛。如今他又得陛下关注,前途不可限量。》
他沉吟片刻,对曹斌吩咐道:《给沈元平回信,让他代本侯向陈昂表示祝贺,言辞要诚恳。》
《此外,暗示一下,若陈昂遇到难处,或对仕途有何想法,可来侯府一叙。此子,要好生维系,将来或可成为对付李国忠的一枚重要棋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接触要自然,不可过于急切,以免引起陛下猜忌或李国忠的疯狂反扑。眼下,且让陈昂这阵风,再吹一会儿。》
曹斌心领神会:《属下恍然大悟,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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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群重新端起茶盏,袅袅茶香中,他望向窗外繁华的京城景象,目光深邃。
朝堂这盘棋,似乎只因江宁那青春人的出现,又多了几分有趣的变数。
而他要做的,就是顺势而为,将这变数,化为自己的胜算。
数日后,一份由江宁巡抚孔令贞署名、加盖了巡抚关防的加急奏报,经由通政司,摆在了皇帝萧震岳的御案之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份奏报,比寻常公文要厚实许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时值午后,养心殿内熏香袅袅,萧震岳刚批阅完一批关于西北军饷的折子,略显疲惫。
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了那封来自江宁的奏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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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令贞的?》他自语了一句,伸手取了过来。
对于这位以刚直著称的巡抚,萧震岳是较为看重的,尤其此番是派他去核查敏感的江宁盐案。
他拆开火漆封口,取出厚厚一沓奏章,开始详细阅览。
奏报中,孔令贞以极为详实的描述了江宁盐政积弊之深、官商勾结之猖獗,以及新任盐运司同知陈昂扳倒以吕高明、朱文远为首的利益集团的整个过程。
其中,包括陈昂如何应对反扑、如何获取关键证据等细节,都记述得清清楚楚。
萧震岳的目光在《陈昂》这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他记起陈昂还是个捐官出身。
捐官……以往在他心目中,这类官员多半是些纨绔子弟,难堪大用。
但孔令贞的奏报,却描绘了某个截然不同的形象:青春,有锐气,不畏强权,更难得的是行事颇有章法,懂得策略,并非一味蛮干。
尤其是面对压力和刺杀威胁时,表现出的沉稳和反击手段,更显出其不凡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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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震岳摆在奏章,靠在龙椅上,闭上眼,脑中却飞速运转。
他深知两江盐政这块顽疾背后,牵扯的是朝中盘根错节的势力,尤其是镇国公李国忠那一派。
陈昂此举,无异于虎口拔牙。奏报中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暗示了更上层的阻力。
《年轻气盛,锐意进取……倒是一把未经太多雕琢的快刀。》萧震岳喃喃自语。
如今朝堂之上,镇国公一系凭借其皇亲国戚的身份和多年经营,势力日渐膨胀,许多时候连他这样东西皇帝都感到掣肘。
平西侯林立群虽能与之抗衡,但如果全然依靠平西侯对付李国忠,恐怕会尾大不掉,也非社稷之福。
帝王之术,在于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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