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这是在看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墨立言的视线一直放在还未有婚配的七公主与九公主身上,甚是可疑。便有人开口追问道。
《立言只是好奇哪一个是当年的开元公主?》墨立言眼底泛着光芒,《年少之时有幸来到大宁,与开元公主玩了几日。今日前来,不知哪位是开元公主,因此唐突了各位公主,希望海涵。》
大殿之内空气忽然寂静了下来,舞女的肢体也僵硬了些。
这个人作何敢!作何敢触碰当今皇帝的逆鳞!
宁帝脸上阴沉的能够滴墨。
大宁四王爷惊才绝艳吗?是的。
可是在十年前,皇室之内还有某个人比之四王爷还惊才绝艳!便是当年仅有八岁的开元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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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八岁稚龄出口成章,当朝太傅甘拜下风。
不仅如此,她更是继承了皇帝的仁慈,甚得百姓之爱戴。
只是可惜,天纵之才往往短命。若非十年前因病而去,如今这样东西皇位上坐着的……
皇帝甚至放弃了素有仁德之名的长子,而将开元公主立为皇太女。待他百年后,便登基为帝!
谁都知道,当今皇帝拿到这样东西帝位的手段并不光明。
当初若非皇太女因病暴毙,先帝为此卧床不起。当今皇帝趁机起兵,将皇宫占了下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先帝素有仁爱之名,更有百官拥护。
正因如此,先帝以及皇太女二人便成了当今皇帝的一块心病,触之不得。从现在宁帝的脸色便能看得出二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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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淡淡的扫了一眼墨立言,又将目光阖上了。
整整十年了,她这十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到开元公主。
十年历史成灰尘,还有人记起那公主啊。
而方才询问三皇子话的官员忍不住抽了抽自己的嘴。都怪你这张烂嘴,要不是因为你多此一言,这三皇子又怎么会提起十年前的人。
《三皇子远道而来,想必是累了吧。》宁帝将面上阴沉敛去了些,《那今日宴会就到此结束吧。》
宁皇这是甚是生气了!提前结束宴会?这可是向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不等百官相送,宁皇直接甩袖转身离去了大殿。皇后面上端庄的笑意未有半分改变,一步一挪,跟在宁皇身后,在路过摇光的时候,她脚步微微滞了一下,微不可见。但作为向来都注意着皇后的摇光却是甚是清楚。
两个最有威严的人离开了,大殿不复之前沉重。
墨立言脸上带着疑惑,注视着宁皇远去的背影,他似是不恍然大悟,为什么宁皇忽然之间会变得如此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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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要指责墨立言,可是瞧见他脸上不似做伪的疑惑。自己也疑惑起来,难道这魏国消息这么闭塞?
魏国消息作何可能会闭塞?别人不知,身为魏国三皇子的墨立言作何也不可能不知道。
摇光起身,正好捉到了墨立言眼中划过的一丝讥讽。
低眉,垂眼。
宁皇之后,皇后之后,摇光成为了第三个离开大殿的人。
大公主开阳看着摇光的背影心里的火愈发旺盛,这宴会的离席也是有规矩的。再作何轮,第某个也不可能是这样东西九妹妹。
《九妹妹,请留步。》开阳跟在摇光身后方,迈出了大殿。
《皇姐?》摇光停住,转身。注视着为了追上自己小步微跑的开阳,头上的步摇互相撞的泠泠作响。《不知皇姐唤皇妹何事?》
开阳微微一笑,面上温柔之意顿显。《自然是有事的,我们边走边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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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妹妹的公主府上可有教养嬷嬷?》
揺光眸色一沉,语气之间带了些许冷意,《皇姐此话何意?》
《我府上有一教养嬷嬷,是当初我从宫里带出来的。要不让她去你那里住几日,你看这样可好?》开阳缓了缓语气,《你六岁之时便被父皇送到了景山之上,我们姐妹几人也没有见过几面。现在既然你回来了,我们姐妹三人,定然要好好聚聚才是。》
言外之意摇光已然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聚是肯定要聚的。》摇光微微一笑,眉目之间忽然生出了些许张扬,《只是这教养嬷嬷于我何用?我是父皇的女儿,大宁的公主。即使我粗鄙不堪,谁又敢说我半句不是?皇姐你追求的是礼仪端庄娴雅,挑不出半分错处。可是摇光不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似笑非笑《大皇姐,每日端着这些礼仪,行一丝不苟之事。你不觉得累吗?》
说完,不顾开阳已然愣住的娇艳面孔便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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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开阳忽然跌了下去。
《公主,你这是作何了?》身旁传来婢女的声音。
低着头的开阳迅速将自己嘴角的苦笑全都收起,站稳,仰头,任由婢女将她的衣袍打理整齐。
她是大宁皇室的公主,护好皇室威严是她的责任。
转眼之间,开阳面上又挂着挑不出任何毛病的笑意。她端着手,慢慢的走向宫门。腰背挺直,仿佛没有人能让那脊椎弯下。
马车摇摇晃晃转身离去了宫门,摇光眉梢一挑,嘴角带着戏谑的笑意,《那个户部的大人作何样了?》
累吗?她问自己。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又怎么会累?
《在我们之后入了宫,现在估计还没有出宫。》绿苏开口道,也是没有憋住笑。
宁帝现在还是一个盛怒状态,又作何可能会管理某个户部大人被自己的女儿打了这件事?说不定,反倒是那个户部的大人此刻正在受着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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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苏说的不错,此刻那户部的大人正面目青肿战战兢兢的跪在大殿中央。
《小九打你?》宁帝目光半眯,视线直直的落在战战兢兢的人身上,《安大人可是安逸的久了?小九作何会打你,你心里不清白的吗?平时你们干的这些事儿,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今日你惹到小九头上,那也是你应得的!》
户部尚书安广西心中一沉,头更是贴到了地面上,冷汗已然从他背上渗出。
宁帝心底的火气又盛了些,《还不快滚,难道要朕留你下来吃茶吗?》
《微臣告辞。》
安广西迈出大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方才宁帝所展现的,便就是帝王之威吗?
忽然他又感到后怕,九公主她即使不受宠,那也是皇家的血脉!皇家的血脉,哪里由得他说半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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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自己平时的行事,他忍不住打了个怵。也幸好宁帝没有追究,不然他真是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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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查查,那九公主,究竟是怎么回事。》墨立言眼睛微眯,狠厉顿显,《还有她近旁那个婢女,给我好好查查。尤其是此日咱们入城之时,这个婢女究竟在何人身旁,与她在一起的究竟是何人?》
他墨立言自出生便就是大魏的三皇子,身份尊贵,走到何处不是被人供着的?可现在,有人居然敢如此折辱他。不报这一石之仇,他凭何立足?
墨立言是个如何的想法,摇光并不在意。
周遭寂静,惟有马不时的噗鼻声。
已然十年没有人烟的宅院屹立在黑暗中,从门前两个威风凛凛的大狮子就行看出,这个宅院曾经是多么的威严。摇光垂下目光,转身上了马车。
《你清楚那处是谁的府邸吗?》马车之内,只有绿苏与摇光二人。
绿苏茫然,摇了摇头。
《十年之前太傅顾清行顾老先生的府邸。》摇光眼底带着淡淡的怀念,《幼年之时,曾有幸得顾先生教导。而顾先生转身离去之时,身为弟子,我未能送老师一程。》
顾清行,十年前闻名于世的大儒,所教弟子遍布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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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苏眼中了然,可是如此大儒,晚年却死在了病床之上。
他的门人弟子在其死后,各去远方,如今还留在京城之中的,摇光只记得某个谢尺渊。
《想起顾太傅,我就又联想到了另一个人。》绿苏眼中带着些惋惜。顾太傅当初自认不如某个八岁稚儿,也不知道那稚儿若是未能亡故,活到现在,会是何等光景。
《你说的可是开元公主?》摇光闭起目光,靠在了马车壁上。
《若是开元公主还在,也不知道如今的大宁会是个何等模样?慧极必伤,说的理当就是开元公主吧。》绿苏没有否认,十年前开元公主的风头有多盛,十年后的现在就对她有多惋惜。
《她?》摇光躺在了马车后方准备的床褥上,懒懒道,《她当初都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何,若是她还活着,恐怕更不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了。》
《她有的,别人都有;别人没有的,她也有。她自出生来便受尽宠爱,后来又受尽百姓爱戴,很难让人联想到,她只有八岁。可能……》摇光语气里带了些落寞,《可能老天也看不惯她顺风顺水吧。》
《顺风顺水?》绿苏叹息一声,《也确实如此,可能老天真的看不惯有人如此逆天吧。公主,那开元公主是个何样的人啊?》
半晌没有声音传来,绿苏看去,眉眼安静,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入睡。从一旁拿出一件大氅盖了上去,便迈出马车,与玄凌在一起驾着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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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绿苏摆在帘子的那一刻,摇光目光睁了开来。目光清明,哪里有半分睡意?
开元公主?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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