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54章 我爹失踪了 ━━
《放屁，你个老黄皮子，还我装嫩，你活了这么久，不还是那么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啧啧，老狗，看来你这吵架的功夫见涨啊，弄的老夫都不敢说话了。》
《不敢说话就把嘴闭上。》
我也不搭理他们两个，转而搀扶我娘跟秀莲回屋里。
老狗与黄大浪在我的脑袋里拌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十三，事办妥了？》
我娘小心的询问着。
《嗨，别提了娘，被那老光棍子李保财给搅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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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秀莲跟您赶了回来了，要不还不让李保财那老光棍子欺负了！》
我娘一听，也是生气。
《这李保财，还有这心思，平时作何没有看出来。》
《行了娘，那啥，你跟秀莲你们休息吧，时候也不早了。》
《对，秀莲啊，别太伤心了，日子还得继续过，保重身体啊，该休息休息。》
我娘拉着秀莲的手，轻微地的拍了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望向秀莲，秀莲低着头，抽泣着。
我没有说话，我真的不清楚，在这样东西时候，怎么去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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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了亲人，这种痛苦，我想无论是何语言，都失去了意义。
我转身回到堂屋，脑袋里全是西山那山洞里的场景。
我地地道道的本地人，竟然不清楚西山那山洞。
更何况看里面那个老头的样子，恐怕不是在里面一天两天了。
还有三驴哥的尸体，为啥会出现在水缸里？
那老头到底是谁，要拿三驴哥的尸体炼制何东西？
我脑袋涨的厉害，忽然想起来，西山那山洞，或许我爹能清楚。
等爹赶了回来，问一问，或许能有些眉目。
可这一等，就等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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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依旧没有回来。
我心里感觉不好，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我娘。
《十三，你这干嘛啊慌慌张张的。》
《娘，我爹是不是没有赶了回来？》
《啊，是哈，这老头子，怎么帮工帮了一宿，多少苞米也都打完了。》
《娘，我去看看，别着急哈。》
我急匆匆的就往王老师家跑。
可到了王老师家后，人家王老师家还没有起来。
《啊，十三啊，这么早，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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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迷迷糊糊的，还未散去昨夜的疲惫。
《我爹来了么？》
《老李大叔啊，没有啊！没来！》
我一听王老师这话，脑袋里《轰》的一声，像是有口钟在里头重重撞了一下，耳朵里嗡嗡直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老师，您……您再说一遍？我娘说你家前日晚上打苞米，是您叫我爹来帮忙打苞米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嗓子眼发干，嗓音自己听着都陌生。
王老师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脸上是真切的困惑和一丝被质疑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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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啊，我还能糊弄你？前日夜间的确是打了苞米，可是我没去找你爹？本来苞米也不多，用不了那么多人，邻居数个人就够了，此外你爹我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
我浑身发冷，脊梁骨那股寒意嗖嗖地往上蹿。
昨晚那来叫我爹的《王老师》，是假的！
我爹被某个不清楚是何的东西，用某个经不起对证的借口，从家里叫走了，一夜未归！
《十三，你脸色咋这么难看？出啥事了？》
王老师看出不对，关切地问。
《没……没事，王老师，可能是我听岔了，麻烦您了。》
我勉强挤出一句话，扭头就走，脚步又快又急，恨不得飞起来。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像塞了一团蘸了冰水的麻绳，又沉又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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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师还在身后方说着啥，我某个字也听不进去了，扭头就往回跑。
冷风呛进嗓子眼，带着一股铁锈似的腥气。脚踩在冻得梆硬的土地上，《咔哧咔哧》响，像踩在我自个儿心尖上。
假的！那《王老师》是假的！
我爹被个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儿，用这么个一戳就破的幌子诓出去了！一宿了！
《大浪哥！若云姐！》
我在心里头狂喊。
《听见了，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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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浪的嗓音也绷紧了，没了平时的油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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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邪性！调虎离山？先把你这顶梁柱支走，再对付你家剩下的。》
柳若云清冷的语调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昨夜那院中阴晦的玩意，与你父被诓走，恐非巧合。二者力场或有勾连。当务之急，是寻人。》
寻人……上哪儿寻去？
我猛地刹住脚，站在村中间那条冻着冰溜子的土道上，四下一望。
天刚蒙蒙亮，村子还灰扑扑地睡着，几缕炊烟有气无力地飘着。
我爹能去哪儿？昨晚那东西，把他引到哪儿去了？
西山！那山洞！
我脑袋里猛地闪过这样东西念头，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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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灰衣老头，那诡异的山洞，三驴哥的尸体……我爹要是被弄到那儿去……
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先别慌，十三。》
黄大浪稳了稳我的心神。
《你爹体格壮实，八字也硬，寻常玩意儿想轻易动他没那么容易。咱们得捋捋。昨晚那假‘王老师’来的时候，有啥特别的地方没有？你娘咋说的？》
我强迫自己定下神，掉头又往家跑，得详细问问我娘。
刚跑到家门口，就看见我娘正倚着院门框，眼巴巴地往外望呢，一见我跑回来，脸上那点强撑着的镇定一下子就碎了。
《十三！你爹呢？王老师咋说？》
我喘着粗气，一把扶住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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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王老师说，他昨晚根本就没来叫爹！他家的确打苞米，可没缺人手！》
我娘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脸《唰》地就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
《不…不能啊…昨晚上来的，明明就是王老师啊…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戴着眼镜，说话文绉绉的…我还给他倒了碗水呢……》
《娘，您别急，慢慢想。》
我攥紧我娘冰凉的手。
《那王老师。跟平时有啥不一样没？哪怕一丁点！》
我娘眼神发直，努力回想着，忽然，她打了个哆嗦。
《你这么一说…好像…好像他身上有股子味儿……不像王老师平时的粉笔灰味儿……是有点土腥气，还有点……像放了很久的干蘑菇那股味儿？我当时还寻思，是不是王老师家里潮，衣裳捂着了……就没往心里去……》
土腥气！干蘑菇似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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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还有呢？他说啥了？就光说让爹去帮忙？》
我急声问。
《就说……就说打苞米人手不够，让你爹赶紧去搭把手。你爹还说呢，王老师开口了，那得去，撂下碗就跟着走了……走的时候……走的时候……》
我娘眼神里透出恐惧。
《那人似乎……似乎回头冲我笑了笑……那笑……说不出来，看得我心里头发毛，凉飕飕的……》
我娘越说越怕，身子直抖。
秀莲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扶住我娘另一旁胳膊，小脸煞白，紧紧咬着下唇。
《是那灰衣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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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浪在我心里断喝。
《他娘的，盯上你家了！先派个伥鬼似的玩意儿扮成王老师，把你爹调走，再自己或者让别的何来你家探底！昨晚院角那玩意，没准就是他！》
《可他图啥？》
我脑子飞快地转。
《我家有啥值得他这么惦记的？还是只因别的什么东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秀莲。
只因她爹王叔的死？
因为秀莲现在住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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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一定是盯上了秀莲。
秀莲是八字阴命。
整符合炼尸炼煞的要求。
我只感觉一股邪火直奔脑门。
《娘，你在家把门栓好，任谁叫也别开！我爹可能是被诓到西山那边了，我去找找！》
《十三！你某个人去那地方？不行！那西山那是老林子……》
我娘急得要哭出来。
《婶子，让……让十三哥去吧，我在家陪您。》
秀莲轻声却坚定地说，她扶稳我娘，又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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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哥，你……你小心些。》
黄大浪的声音又响起来。
《十三，就这么去？那山洞邪性，那老东西深浅不知，你爹要真在里头，怕是龙潭虎穴！》
《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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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哥，若云姐，这回得靠你们了。》
《嘿，咱俩在你身上落了户，还能注视着你送死不成？》
黄大浪怪笑一声。
《但是你自个儿也得机灵点，我们如今这状态，能借给你的力道有限，关键时候还得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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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
《十三。》
《我予你一缕本命寒气，附着耳目，或可助你辨些寻常难见的阴秽踪迹。莫要抗拒。》
她话音落下，我只感觉眉心一凉，仿佛一滴冰露渗了进去，目前的世界似乎清晰了一丝，又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流动的冷光。耳朵里那些清晨惯有的细微杂音，也变得层次分明起来。
《老狗，你装何装，你不跟着去？》
《放你娘的屁，我啥时候说我不去了？》
《你个黄皮子精，嘴咋这么碎。》
《嘿，你一言不发，谁清楚你去不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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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早点回来！找不着也赶紧回！》
我娘带着哭腔的喊声追出来。
我没回头，摆了摆手，闷头扎进了一点一点地亮起的天光里，朝着西山方向狂奔。
而我的身后方，老狗也是紧紧跟随，尽管上次的时候后，他的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副小奶狗的样子。
主打某个人畜无害。
刚跑到那片老林子边上，忽然斜刺里一个人影慌里慌张地跑过来，差点跟我撞个满怀。
我一看，又是李保财！
这老小子脸色比昨晚还难看，青灰青灰的，眼珠子浑浊无神，像是熬了几天几夜，又像是被啥东西吓破了胆。
他看见我，像见了鬼，《嗷》一嗓子，扭头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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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憋着一肚子火气和焦躁呢，哪能让他跑了？
某个箭步上去，薅住他后脖领子，直接把他怼在了旁边一棵老杨树上。
《李保财！你他妈还往哪儿躲？！》
李保财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转筋，话都说不利索了。
《十……十三……饶命啊……我真啥也没干……我……我……我这就滚出这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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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他妈废话！》
我把他拎起来，尽管没有动手，但那眼神足够杀人。
《我问你，你身上的未哪里来的，你来这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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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保财浑身一僵，眼神躲闪。
《没……没有啊……我身上就是馊味儿……》
《放你娘的屁！》
我压低声音，却带着股狠劲。
《昨晚在王叔家我就闻着了！说！是不是去了啥不该你去的地方？见着啥了？》
听到《啥不该去的地方》几个字，李保财眼珠子猛地一突，像是听到了极恐怖的东西，面上肌肉抽搐起来。
《你……你咋清楚……那……那鬼地方……不能去啊……去了就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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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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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头一震，手上又加了几分力。
《看见啥了？说！不说我现在就剁了你喂狗！》
《我说！我说！》
李保财彻底崩溃了，鼻涕眼泪一起流。
《我……我是去了……前天，我不是偷了老孙家两只鸡么，怕人逮，就想着躲西山老林子里把鸡炖了……结果……结果迷路了，撞见个山洞……我长这么大，也没听说过西山有个山洞啊，好奇，就……就往里走了进去……》
他呼吸急促起来，满是恐惧。
《里头……里头有个穿着灰褂子、脸像老树皮似的老头……坐在那儿……他跟前……他跟前的地面，用啥白灰画着好些个圈圈道道……中间……中间似乎还躺着个人……看不清脸……把我魂儿都吓飞了，屁滚尿流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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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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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脏狂跳。
《那人啥样？》
《我……我没看清啊……就瞄了一眼，那老头似乎就发现我了，抬起头……那目光……那眼睛黑窟窿似的……我就跑了……》
李保财瘫软下去。
《赶了回来就做噩梦，身上也不得劲，昨晚上才鬼迷心窍想去偷点供品压压惊……十三，十三爷，我真就知道这么多……那地方邪性，你千万别去啊……》
我松开了手，李保财像摊烂泥似的滑坐在地面。
《那你此日又来干什么？》
我怒视着，恨不得把他吃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昨天夜间明明在家睡觉，我这一睁眼就在这老林子里，我吓懵了，这……这不往村子里面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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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将李保财拉到跟前。
《你个老瘪犊子，回去不允许你瞎说，你要是瞎说，老子扒了你的皮，听懂没有？》
《明……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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