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所以的李福来父子疑惑着走近，众人主动让出了一条路，李福来随即瞧见了一屁股坐在地面的肮脏胖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李福来一愣。
《给你李家送财物的！》有人冷笑了起来。
《听说你们做了笔好生意嘞！》
《会赚财物，会赚钱！》
李福来虽不明因此，但听得出来众人的嘲讽，迟疑看向了周明芬，却瞧见周明芬重重横了一眼他。
《你就是李福来？》胖子回头道：《赶巧了，来，你也签名！》
《你到底是干何的？》李福来总算怒了，平白无故挨了一顿热嘲冷讽，也是掩不住怒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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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这老头有意思，不是你讹俺弟的？来，讹成了！来收财物！》胖子怒视着李福来，《这是俺弟借来的钱，幸会好收着！》
李福来终于明白了，愤怒随即变成了不安，看了看周遭，俯下了身体：《小兄弟……我们上去谈……》
《谁跟你是兄弟？谁要做你兄弟，你这不要脸的老不死，滚！》胖子随即怒吼了起来：《俺就算是庄稼人，也看不起你这种玩意！呸！》
胖子的涌出极为突然，李福来都惊住了，好像全然没有联想到胖子会有这么一出，直接被震得呆在了当场，不知作何反应。
《这是俺弟从俺姑姑那处借的，1250元，俺姑姑厚道人，啥也没说，把家底都掏空了！这可是她家要给俺姑父治……治病的财物！》胖子说着，抬起肮脏的袖管直接抹了把眼泪，那上面早已洒了点辣椒粉，顿时激得胖子眼睛都红了，《给……给你，数清楚！》
《呵呵，贪这救命财物，你老李家怕是要遭报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说何！？》周明芬再一次跳了起来，指着说话那人：《你个没**的东西清楚何！那人压断了我爸肋骨！不该赔吗！不该赔吗！不该赔吗！》
《放屁！》胖子怒吼了起来：《俺弟是救人！不是俺弟你家老不死已然被天收了！你昧着良心讹俺弟钱……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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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肥猪，你再骂一声老不死试试！老娘不撕了你的嘴！》
《呵……呵呵！》胖子死死盯着周明芬，还真的换了语气：《嗯，长命百岁的李福来，是！能活一万年的李福来！成了吧？收了这些财物指定长命百岁！》
周明芬顿时气急，李福来同样气得浑身发抖。
《来！收钱！》胖子再喝了一声，将那叠又脏又旧的钱扔在了地上。
周明芬咬着牙，又是大把大把点了一通，也不清楚数清楚没，就收了起来，随即在那皱巴巴的本子上签了字，按了手印，《还有呢，快拿来！别磨磨迹迹的！》
周明芬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但最终还是涨红着脸捡起了财物，正要收起，又听胖子喝道：《数清楚！》
胖子再拿出一叠，这一叠比较厚，几有掌宽般厚：《这是在俺三舅家借来的，三舅是能耐人，家里钱多，但很小气，平时借个几十块都会被冷嘲热讽，俺弟甚至跪下了才借得的财物……》胖子红着眼，每一扎财物背后就是某个辛酸故事，听得旁边的人或是唏嘘或是对着李福来一家嘲讽。
周明芬是泼辣女人，女人蛮横惯了，但如今事态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东西样子，她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那一叠叠又破又旧的钱。
《李福来，收徒弟不？我这日子真是穷地没法过了！跟你学两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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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滚，收徒也要排队，我在你前面排着呢！》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一个有着山羊胡子的半老老头却是摇头叹着：《唉，这世道。》
《哟，吕教授！》
《吕教授，您给开口道说道？》
《没说的，》老头摇着头，蹲到了胖子跟前：《小伙子，老朽我尚有点积蓄，愿意资助你一点。》
周明芬明显有些怵这吕教授，看他过来半句话都不敢说，窘迫笑着往后退了一步。
《老人家，多谢了！》胖子又用手背抹抹眼睛，在辣椒的刺激下眼睛更红：《俺……俺虽然是庄稼人，但俺娘从小就说了，说无功不……不……不……》
《无功不受禄。》吕教授轻声提醒道。
《对，就是不能白收别人财物的。》胖子适时又拿出了一把财物：《这是俺弟从俺姨那里借的，俺姨小气，差点把俺都说哭了才借到的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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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吕老师，》周明芬脸色有些窘迫：《那陈非压断了我爸的肋骨，我爸……》
《没事儿，你心安就好，》吕教授面色平静，又转向了胖子，极为诚恳紧紧握着胖子的手，《小兄弟，见谅！》这才转身离去，末了停了停，《周明芬，从此日起，就当我没教过你。》
周明芬呆在了那处，而旁人却是轰然炸开了：
《听这意思，吕教授还教过周明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吕教授这名声算是毁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人越聚越多，几乎小半个小区的人都围了过来，看没有位置了，花坛上也是站了黑压压一堆。
胖子红着目光一扎财物就是一个故事，总算将所有财物都交给了周明芬，这么多钱周明芬只能拿衣服兜着，露出了坠下一大团的肚子。将最后一处签下，又按了手印，这才逃也似的奔入了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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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尚在地面蹲了好一会儿，在衣兜里摸出了某个脏兮兮的馒头，一边啃着一边站起了身，人群主动分开了一条路，胖子便徐徐消失在了人群的视野外。
《草他玛！》周明芬一家已然不在这里，人群中的话就不客气了起来。
《也怪不得周明芬从来都生不下个崽，干这种缺德事，绝后是理当！老天没收他们一家才叫无眼！》
《方才那小胖子才是可怜，看得我都哭了。》
《这算何，他只是来送钱的，你没听说吗？那被讹的正主已然倒下了！》
《估计是被气得的吧？》
《可不？要你摊上这么个事，你不也得气倒？》
《要我说啊，那赔财物的正主就不理当救那老**，让他死了才干净！》
《呵呵，指不定别人这会儿正数钱数得开心呢！》听这么一说，几人都将视线转向了三楼的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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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上窗帘猛地拉上了。
那一堆财物放在玻璃茶几上，没动。
电视里嘶嘶啦啦放着什么，周明芬呆呆注视着。
李康仰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抽烟，眼神定定看着天花板。
李福来直定定注视着桌子上那一堆财物。
若在往日，拿到了钱周明芬早就已经扑到财物上数财物去了，只是此日这堆财物都没人动。
《这辈子这名声算是毁了。》李康忽然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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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还有名声啊？》周明芬突然涌出了：《你个大老爷们，你说，你刚刚躲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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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又不是我出的主意。》李康冷哼道。
周明芬一把抢了过来，将他嘴里的烟扔在地上，嘭嘭直踩着，《是！就你良心！就你能！老娘辛苦赚来的财物你没用是吧！》说完一把扯住李康的衣服：《这衣服！这烟！这电视！哪一样不是老娘赚来的？你在车管司上班，哟，真牛气啊！但你没有老娘赚来的钱去打点，你某个没背景没文凭的人在那处厮混吗！》
李康似是已然没有了灵魂，任由周明芬这么摇着，只是喃喃道：《良心？早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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