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0章 绝望 ━━
刘智听到《沈小曦的父母》这数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默默地坐回旁边的凳子，不敢再看那对憔悴的夫妻，心里堵得难受。
前日张韧讲的小曦的遭遇，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
张韧抬起手，轻微地按在激动得有些坐不稳的沈朝阳双肩上，示意他冷静，和他一起坐回沙发。
《沈先生，杨女士，先别兴奋。我会让你们见到女儿。》
张韧的嗓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气力，《再等几分钟，等另一位事主到了，我们再说。》
但是他还是强行控制住翻涌的情绪，沉沉地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下来。
沈朝阳听到《见到女儿》几个字，心脏狂跳，但后面那句《等另一位事主》，又让他升起一丝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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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意到张韧刚才一瞬间的沉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美慧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根本顾不上别的。
她松开抓着丈夫的手，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张韧面前，带着哭腔和急切哀求道：
《张先生！求求您！求求您现在就告诉我！小曦她在哪儿？
她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有没有受苦？》
她的眼泪不停地滚落，砸在沙发的布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韧沉默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让向来都留意他神情的沈朝阳心里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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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晃了晃，重重靠回沙发背，一只手揽住妻子的双肩，自己也忍不住默默流泪。
杨美慧没察觉到丈夫和张韧的细微变化，她完全沉浸在思念的漩涡里，
喃喃低语，像是说给张韧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小曦……她走失的时候才四岁，走路还有点晃……
她挑食，最不爱吃鱼，嫌腥……夜间睡觉总要抱着爸爸才肯睡……
现在天冷了，她盖的被子暖不暖和？
夜里打雷下雨，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她……她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吗？》
她的嗓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泪般的牵挂。
刘智听着这细碎又锥心的念叨，再也忍不住，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目光，别过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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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清楚小曦的遭遇了，一联想到这对满怀希望的父母可能面临的真相，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了。
《韧哥！》刘智忍不住低声喊了张韧一声，
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忍——要不要先透露一点，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张韧注视着刘智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眼前这对被思念和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夫妻，最终还是微微摇头叹息。
长痛不如短痛，等刘栋带着那个灯笼来，一起揭开，快刀斩乱麻吧。
沈朝阳的观察力极强，刘智那一声喊和张韧的摇头，尽管短暂，却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中的猜测几乎被证实了大半，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揽着妻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某个字，只能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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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只剩下杨美慧压抑的啜泣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气氛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轿车刹车声。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某个身材微胖的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某个东西——那是一个褪色严重、塑料外壳已然破裂变形的小灯笼，依稀能看出是八角的形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正是刘栋。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一进门，目光就急切地搜寻着，瞧见张韧，
立刻大步走过来，一双手捧着那破旧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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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师！灯笼我给您拿来了！》
《灯笼？》
沈朝阳看到那个灯笼，只感觉无比熟悉。
尽管已然褪色残破，但他唯一买给女儿的小灯笼他每次午夜梦回，都能看见，他忘不掉。
他一下子弹起身，一把夺过灯笼，详细打量后，猛的转过头，双眼猩红的盯着刘栋：
《小曦的灯笼作何在你那里？小曦在哪？你把她作何了？》
刘栋被他眼中的疯狂盯得心中发毛，惶恐的一双手乱挥：《你……你要干何？我不清楚啊！不关我的事啊！》
《不关你的事？那这灯笼怎么会在你手里？啊？你说，把我女儿弄哪去了？》
沈朝阳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只手死死攥住刘栋的衣领，勒的刘栋都有些喘但是气，脸憋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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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智赶忙上去拉开两人。
《唉唉唉！别动手！误会，都是误会啊！》
张韧轻咳一声，嗓音不大，却蕴含着清心凝神的效果。
沈朝阳感觉头脑一清，恢复了理智。
他勉强笑了笑说：《抱歉！我冲动了！》
《都坐吧！我来告诉你们事情的原委。》张韧淡淡开口。
所有人坐好，刘智给众人倒好茶，也老实的坐在张韧身旁，等着张韧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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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是刘栋在高速上遇见了某个冲他招手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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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韧把刘栋的遭遇说了一遍，沈朝阳敏锐的抓住了几个重点。
小女孩、诡异纠缠、灯笼！
这一切都指向了某个他最不希望的结局。
《张先生，你们所说的小女孩是……是……》沈朝阳嘴唇颤抖，却感觉那句话说不出口。
张韧点点头：《你想的的确如此，小女孩就是沈小曦！
她一年前就死了，心心念念着你送她的第一个礼物，不愿转身离去，苦苦追寻。》
《不~不可能！不会的，不会的……》
沈朝阳惨嚎一声，一双手抓住花白的头发，歇斯底里的喊叫，不愿意接受这样东西事实，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杨美慧则是直接两眼一翻，直接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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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智看着这揪心的一幕，拉着张韧的胳膊。
《韧哥，这……这太惨了！我看不下去，你快想办法啊！》
张韧心中尽管也堵得慌，但见多了，承受力也锻炼出来了，感受还好。
《沈先生，事已至此，伤怀无用！我还是让你们一家人见上一面，做个最后的道别吧！》
沈朝阳闻言，扑通给张韧跪下了。
《多谢张先生……哦~不是！谢谢张大师！您的大恩我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说完，也不起身，趴在地面哭的哀伤欲绝，心中的愧疚和对曾经忽视女儿的自己的痛恨，让他肝肠寸断。
张韧起身，一扬手，所有房门统统《砰》的一声关闭，客厅里瞬间暗了下来。
张韧手掐法诀，施展唤灵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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