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5章 一个亿 ━━
《沈……沈先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智的嗓音还有点发紧，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您这……这心意太重了！太重了！把我都吓着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某个亿？这绝对不行！
太多了！我们韧哥清楚了，非得骂死我不可！万万使不得！》
沈朝阳注视着刘智剧烈的反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
他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
《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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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或许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吧。但对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有些恍惚。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递给刘智，自己也叼了一支在嘴里。
刘智赶紧掏出打火机，先给沈朝阳点上，再给自己点上。
沈朝阳深深吸了一口烟，青灰色的烟雾从口中徐徐吐出，模糊了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晶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着袅袅上升的烟雾，嗓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说给刘智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人啊，活着一辈子，有时候想想，就像是专门来受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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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弹了弹烟灰，《穷的时候，脑子里只有某个念头，搞财物！
拼了命地搞财物！为了何？为了一口吃的？
为了买件新衣服？为了让人看得起？
还是为了心里那股不甘心的劲儿？只要能搞到财物，瞧见点希望，什么苦都能吃，何委屈都能受。
可人啊，太专注一件事，就容易把别的东西丢了。
亲情，爱情，友情。
这些东西，在你一门心思搞钱的时候，不知不觉就淡了，远了。
等你真搞到了钱，再回头一看，近旁可能就剩下财物了，人却没了。你说讽刺不讽刺？》他苦笑了一下。
《可要是没搞到财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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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有点落寞，
《那就更惨了。自卑，抬不起头；不甘心，怨天尤人；搞不好就自暴自弃，彻底沉沦。
因为你是个废物，是个失败者，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别人又能作何对你？亲情、爱情、友情，一样保不住。》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烟雾看向刘智，眼神里带着沉沉地的困惑和疲惫：
《成功也好，失败也罢，走到最后，都得琢磨一件事：人活这一遭，到底图个啥？奔个何劲儿？》
刘智听得有些入神，下意识地顺着话茬问：《那……图个啥？》
沈朝阳摇摇头，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火星瞬间熄灭。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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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阳叹息，《小曦刚走丢那会儿，我感觉活着就是为了找到她，
一家人团聚，过好日子。等……等确认小曦真的没了……》
他喉咙哽了一下，用力清了清嗓子，《我现在又觉得，人活着，大概就是为了图个‘乐呵’吧。
能活得潇洒自在，是乐呵；能做成点自己想做的事，有满足感，那也是乐呵。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就想啊，以后尽我所能，帮帮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瞧见别人因为我的举手之劳，日子好过一点，面上露出点真心的笑，
对我说声‘谢谢’。那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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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好像在回味，《我感觉也挺乐呵的。真的。》
刘智听完，沉默了几秒钟，随后用力拍了拍大腿，竖起大拇指：
《沈先生！高见！
真是一席话点醒梦中人啊！说到我心里去了！》
他脸上露出真诚的佩服。
沈朝阳摆摆手，示意他过誉了。
刘智感慨完毕，往沈朝阳那边挪了挪，身体微微前倾，
面上重新挂起那种务实又略显市侩的笑容，嗓音也压低了些：
《但是沈先生，咱们方才说的那……辛苦费的事儿，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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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了搓手指，《韧哥那边尽管……咳……那数目太大不合适，但规矩就是规矩，该有的心意咱们还是得有，对吧？
咱俩是不是再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弄比较合适？》
沈朝阳抬手抹了一把脸，望向刘智：《刘先生，具体该作何办？我对这些流程和门道，委实不太懂。》
刘智不再绕弯子。
他发现这位沈先生思路清晰，谈起人生感悟比他还能扯而且言之有物，
自己这点市侩心思在对方面前有点不够看，不如直来直去。
《行，沈先生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刘智搓了搓手，《韧哥呢，打算在咱们村北边起一座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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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啊，资金这块儿有点卡脖子。这院子，明面上是韧哥自个儿的，但实际上……》
他压低了嗓音，身体微微前倾，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是给城隍老爷造的！没准儿啊，以后小曦在那边修行，落脚点就是这四合院呢！》
刘智这番话纯属信口开河，只为增加分量好办事。
他万万没想到，这随口一编的《给城隍爷造》，竟一语成谶。
正如所料，沈朝阳一听《给城隍爷造》、《小曦修行地》，神情立刻变得无比郑重。
某个乡村四合院？
他原本紧绷的心弦顿时松了。
《就这事儿？》沈朝阳语气果断，《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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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暗道，要是在寸土寸金的京城置办一套四合院，
他或许真得咬牙卖点产业，但在这乡下地方起一座，对他而言简直是举手之劳。
刘智见沈朝阳答应得如此痛快，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沈先生真是爽快人！那我就替韧哥先谢过您了！》
他总算完成了张韧交代的任务。
《刘先生客气。》沈朝阳摆摆手，随即联想到关键，《对了，你刚才提到村北是农田，土地性质变更可能麻烦？》
刘智点头：《是啊，耕地保护红线卡着呢，手续怕是不好办。》
沈朝阳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表情：《这样东西你尽管放心。
他伸出食指强调，《一个月内，我保证把建好的四合院钥匙交到张大师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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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性质变更的事，我来处理，不用张大师费半点心。某个月，》
这是我们夫妻俩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感谢张大师的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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