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3章 以神为眼 ━━
下午三点多，太阳偏西，张韧定做的招牌送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来了两个安装工人，搬着梯子，在大门上方比划着位置，叮叮当当地把招牌挂了上去。
黑底的木牌子上，嵌着数个金色的楷体大字：《道缘心理咨询室》。
牌子崭新，在阳光下挺显眼。
《嗬，还挺像那么回事啊！》
刘智抱着胳膊，仰头审视着招牌，摩挲着自己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笑着打趣张韧。
张韧摇摇头，没接他的话茬。
送走了工人师傅，两人回到堂屋的旧沙发上坐下，张韧拾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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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智连着喝了几杯茶，有点坐不住了，东张西望地问：《这都挂上牌子了，咋还没人上门呢？生意这么冷清？》
张韧倒是很淡定，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这行当跟吃饭看病不一样，不讲求人多。讲究个缘法，真有需要的人，自然会找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刚起步，一点名气都没有，除了张庄本村的人清楚点呼啸声，周遭村子根本没人晓得。
并且干这行，年纪轻其实挺吃亏，就跟老中医似的，人们总感觉年纪大的更可靠，经验更足。
刘智听了，眼珠一转，开始出主意：《老话说酒香也怕巷子深！你得打广告啊！
我看现在搞自媒体挺火，你这行当又猎奇，肯定吸引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整个账号，发点视频，说不定很快就能火起来。》
他越说越来劲，往张韧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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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有了粉丝，你再开直播给人看事！只要显得靠谱点，准能火！
成了网红，再顺便带带货，卖卖何平安符、护身符之类的，那财物还不哗哗地来？》
《拉倒吧你！净出馊主意。》张韧笑骂了一句，没当真。
不过刘智提到的直播看事，倒让他心里动了一下。
这确实是个扩大影响、接触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的办法，而帮助人，正是他积累功德、提升神职的途径。
但是他也只是想想，他干的这样东西行当开直播怕是死的不够快！
直播，这辈子都不能开！
他现在这个土地神的能耐，还只能看看某个人大概的气场，范围也有限。
两人正闲聊着，院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张韧在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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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韧起身走到入口处一看，是村里的刘婶。
刘婶五十多岁年纪，在农村妇女里算是个子高的，一头短发已经花白，面上皱纹不多，看着挺富态。
她儿子张超在苏省常市开了家超市，听说一年能赚四五十万，是张庄少数数个混得挺出息的人。
《刘婶，快进来坐，喝杯茶！》张韧连忙客气地把刘婶让进堂屋。
刘婶看见屋里还有个陌生大小伙子，面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你这有客人啊？那……那我等会儿再来吧。》
《哎呀！婶子，我算哪门子客人！》
刘智脸皮厚，随即起身来，拉住刘婶的胳膊肘，《我跟张韧是铁哥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就跟您自家孩子一样。
您千万别拿我当外人，有啥事您尽管说！》
他预感刘婶是来看事的，正想开开眼界，哪能让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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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韧也说：《婶子您别客气，他就一滚刀肉，您当他不存在就行。》
《唉唉唉？张韧你这话咋说的？谁滚刀肉了？》刘智不干了，扯着张韧要理论。
《呵呵呵……你们这俩孩子，真有意思！》刘婶被他们这一闹，忍不住笑了，刚才那点不自在也没了。
开了几句玩笑，气氛轻松了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张韧正了正神色，问道：《刘婶，您过来是有何事吧？》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说到正事，刘婶脸色也郑重起来：《是有点事，想让你给看看。》
《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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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清楚，你张超哥他在苏省那边开了个超市。
可最近这生意，不知道咋回事，客人一下子少了一大半，都快没人了。
他们两口子为这事天天吵嘴，愁得不行。
我琢磨着，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冲撞了啥。
听村里人说你现在会看这样东西，看得还挺准，就想来请你给瞧瞧。》
张韧点点头。
张超人尽管在苏省，但他的户籍还在张庄，属于张韧这样东西土地神的管辖范围，因此张韧是有权限查看他家情况的。
《嗯，情况我了解了。这样东西事，我能看。
但是有些话得说在前头，我这儿挂的是心理咨询室的牌子，您得先交一百块财物挂号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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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具体怎么弄，要不要再收费，收多少，看得情况来定。》张韧把规矩又说了一遍。
刘婶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行，我懂。》
她来之前，已经去张启山家打听过规矩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张韧。
张韧接过财物，回身走进刚收拾好的《咨询室》，从抽屉里拿出某个收据本，开了张收款单，撕下其中一联递给刘婶：《婶子，这是收据，您收好。》
随后，他请刘婶进了咨询室。
刘智自然赶紧跟了进去，一脸好奇地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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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韧让刘婶在主治位置的沙发坐定，在刘智期待的目光中，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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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凝聚，意念一动，他的感知便锁定了刘婶家的宅子。
那宅子在村子西头，离张韧家不远，是一栋坐北朝南的三间两层小楼。
在他的《法眼》视野里，整座宅子笼罩着代表生机的白色气运，绵延不绝；
代表家庭福运的正红色气息也比较旺盛；
代表财运的金黄色气流也稳定，比村里一般人家要强不少。
此外，还有几分灰褐色的晦气，但量不大，属于正常范围。
只是，当他的感知扫过二楼东边那个屋子时，眉头微微皱起——那处盘踞着一团不太寻常的暗绿色力场，这是《病气》的显现。
他睁开眼，看向刘婶，直接追问道：《刘婶，你家二楼东边那间屋子，现在是谁在住？》
刘婶没联想到他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那屋以前是你张超哥的婚房，后来他们常年在外头做生意，回来得少，现在就给你大侄子冬子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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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韧点点头。
冬子是张超的儿子，今年十一岁，在老家上学。
《婶子，您家宅子整体没啥大问题。只是冬子那孩子，身体上可能出了点状况。您最近最好带他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
暗绿色的病气通常源自人体，会微量地散发在当事人经常停留的空间。
但像冬子屋子里那样凝聚成一团、比较明显的病气，说明孩子的身体状况可能已然不太乐观了。
《啊？冬子？他……他咋了？有啥事吗？》刘婶一听，立刻惶恐起来，一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冬子是她带着的宝贝孙子，要真出点啥事，她没法跟儿子儿媳交代。
张韧摇摇头：《我只能看出他可能生病了，而且情况可能不轻。
但具体是啥病，我不是医生，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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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婶一脸担忧，连连点头：《那行，那行！等他下午放学了，我立马带他过来让你给瞧瞧！》
如果能让孩子过来让我亲眼看看，兴许能看出是哪个方面的问题。》
宅子本身问题不大，那问题很可能就出在张超苏省的超市，或者他们夫妻俩自己身上。
但张超人远在苏省，已然超出了张韧目前作为《张庄土地神》的直接管辖范围。
想要远程查看，需要费点功夫。
张韧从电子设备桌底下拿出某个小香炉，放在桌面上。
又取出一根细细的线香，用双手掌心相对夹住，香头笔直地指向东南方向——苏省常市的大致方位。
他心中默念法诀，低声说：《以香为路，以神为眼，借路观之！》
话音落下，那线香的香头骤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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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随即，一缕青烟竟不像平常那样四散飘开，而是凝成一股细线，顺着香头所指的东南方向，笔直地飘了出去。
更奇特的是，这缕烟线碰到墙壁时，仿佛没有实体阻碍一般，直接穿透了过去，消失在墙外。
《我靠！》刘智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惊呼一声。
他猛地起身来，拉开门就跑了出去，想看看那烟是不是真的穿墙而过了。
可他在屋外墙边来回看了几遍，什么痕迹也没发现。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走回咨询室，注视着依旧保持姿势不动的张韧。
此时的张韧，心神已然沿着那缕奇特的烟线，进入了一个玄妙的状态，他的《视线》正跨越空间，投向遥远的苏省常市。
刘智不敢打扰，只能屏住呼吸，惶恐又好奇地在旁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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