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章 刘胖子 ━━
农村的夜晚，娱乐活动实在有限。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吃过晚饭，张韧没啥事干，就回到自己二楼的房间，靠在床头刷移动电话短视频，消磨时间。
手指划拉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一整天下来，似乎都没瞧见小宝的影子。
他心里微微一动，通过两人之间那种玄妙的联系感应了一下，发现小宝竟然在村里那出了名的网瘾少年小涛家里。
小涛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子设备屏幕，面上只因兴奋而泛红，手指在键盘鼠标上噼里啪啦敲得飞快，
小宝就挨在他旁边，伸着小脑袋，看得目不转睛，简直比打游戏的人还投入。
张韧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这小家伙成了土地神座下的童子，反倒得了自由，行随心所欲地满足爱玩的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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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谁家玩移动电话、看电视、打游戏，他都能凑过去看热闹，再也没人管束他了。
他意念集中，轻轻一《拽》，远在小涛家电脑桌前的小宝只感觉身子一轻，
目前景象瞬间模糊，下一秒，就站在了张韧的屋子地板上。
一抬头看见张韧板着脸，小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地叫了声：《张韧叔叔！》
张韧哼了一声，语气带着责备：《让幸会好待着，吸收清晨的清气，凝炼你的神躯，这是正事。
你倒好，就清楚贪玩，跑去别人家看打游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宝吐了吐舌头，试图辩解：《我不用睡觉啊，也睡不着，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没意思。》
张韧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鬼头机灵得很，不能给他好脸色，一放松准能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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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说：《你现在是真灵状态，尽管成了童子，
身上的阴气已然转化成了土地神一脉的神力，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
但你要是不努力修炼，什么时候才能凝聚出实实在在的神躯？
别忘了，你爸妈还眼巴巴地盼着和你团圆呢。
以后我还会给你派差事，要是办不好，我就送你进轮回，重新去投胎。》
张韧说了一大通，小宝别的没太记住，就听进去最关键的一句：不听话就送进轮回。
他吓得一哆嗦，小脸都白了。
现在这日子多自在啊，想看移动电话就凑到别人近旁看，想看电视也能看，无拘无束，比活着的时候快活多了。
要是进了轮回，目前这一切可就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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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韧叔叔，我清楚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千万别送我进轮回啊。》小宝赶紧认错，声音都带着点哭腔。
张韧依旧板着脸，挥了扬手，语气不容置疑：《知道错了就行，现在自己找个寂静的地方，好好静心待着，琢磨作何潜修。》
等小宝耷拉着脑袋，身影慢慢变淡消失后，张韧脸上才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摇头叹息，心里嘀咕：《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张韧就起床了。
今天有正事要办，得把楼下那间空着的屋子收拾出来，当作他以后对外营业的《心理咨询室》。
他家这房子是常见的三层小楼，样式普通。
一楼进门是个大客厅，旁边有两间房，一间是爹妈的卧室，另一间向来都空着，堆了些平时用不上的杂物。
后院还盖了两间平房，西边那间是厨房，东边是吃饭的屋子。后院不大，厕所在西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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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是张韧自己住，三室两厅，挺宽敞。三楼全然空着，就当储藏室，放些舍不得扔又用不着的旧物。
父子俩匆匆吃完早饭，张军看着儿子，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句：
《张韧，你看此日这日子咋样？适不适合动工收拾屋子？有没有什么忌讳？》
自从张韧开始显露这些《本事》，张军不知不觉间也开始在意起这些老讲究来，生怕哪里做得不对，犯了忌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张韧闻言，下意识地抬头瞧了瞧窗外的天色，眼底有微不可察的金光一闪而过，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随即语气平常地说道：《上午是晴天，有点小风，不碍事。
中午开始转阴，到了下午两点会下小雨，六点左右雨会变大。咱们上午抓紧时间干，能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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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也抬头瞧了瞧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天气看着挺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心里有点将信将疑。
要收拾的那间屋子大概四十多平米，不算小。里面东西不多，就一套旧桌椅和某个老式的木头柜子，都落满了灰。
父子俩都是干活的人，力气不小，没费多大功夫，就把这些家具全都搬到了后院临时搭的棚子底下放着。
张韧拿着扫帚和抹布，把屋子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打扫擦洗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又跑到自己二楼书房，把那张用了好些年的电脑桌给搬了下来，重新布置好网线，接上电子设备主机和显示器。
接着，又从客厅搬来一套旧沙发和某个小茶几，摆在靠墙的位置。
这么一布置，就算有个雏形了。
他琢磨着，平时来看事的人估计不会太多，但农村人喜欢扎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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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可能就好几个人，多是村里人互相约着一起来，因此在外面放套沙发当个等候区，也显得正规点。
全都收拾利索，摆弄妥当，抬头一看墙上的钟，也快到正午了。
张军摸出烟盒，点上一根烟，走到入口处，下意识地抬头瞧了瞧天。
不知何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聚拢过来，压得低低的，眼看着就要下雨的样子。
他夹着烟的手一抖，烟头差点烫到手指。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立刻想起张韧一大早说的话：正午转阴，下午两点小雨。
上午明明还是大太阳，这会儿天真的阴透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赶紧掏出移动电话，打开天气软件查看，屏幕上只显示《阴天》，预报里根本没提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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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张军心里更乱了，像是塞了一团麻，
说不清是震惊还是别的什么滋味，只感觉这个儿子，自己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
整个下午，张韧都待在自己新布置的《诊室》里，安寂静静地翻看那些从网上买来的、讲风水玄学的书籍。
眼看着快到下午两点了，他紧盯着移动电话屏幕上的数字。
张军心里搁着事，坐立不安，干脆跑到后院，一会儿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一会儿又低头瞅瞅手机上的时间，来回踱步。
当时针和分针重合，秒针轻微地跳过《12》的那一刻，他随即猛地抬起头望向苍穹。
几乎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一滴冰凉的水珠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额头上。
《真……真下了！准时下了！》他喃喃自语，站在原地，任由细密的雨丝落在身上，
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样，说不清是种何感觉，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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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正如所料下了一场不小的雨，气温降了不少，一大早起来能感觉到明显的凉意。
此日他得进城一趟，去把办好的营业执照和相关手续材料拿赶了回来。
张韧尽管自己没感觉冷，但还是翻出一件薄外套穿上了，他不想显得太另类，跟周围人格格不入。
城区离张庄不算太远，二十多公里路，他骑电动车跑个来回，电量理当刚好够用，中间不用充电。
幸亏现在有了村村通工程，农村都修了水泥路，平平整整的，骑车很方便，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走坑坑洼洼的土路了。
快到镇上的时候，口袋里的移动电话响了。
他减慢车速，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刘胖子》。
毕业以后，刘胖子回了他家所在的城里，帮他爹经营一家规模不算大的饭店。
刘胖子大名叫刘智，是张韧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关系向来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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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一接通，刘胖子那熟悉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喂，张韧！干啥呢？别老在村里窝着了，没劲！今天进城来呗，哥带你出去散散心，找点乐子。》
张韧笑骂了一句：《滚你的蛋，你才窝着呢！等着吧，哥此日正好要进城办点事。》
《真的？你真过来？》刘胖子的嗓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带着惊喜。
《骗你干啥，老老实实在店里等着吧！》张韧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加快车速，朝着城区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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