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三章 羞辱 ━━
夫差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强笑着道:《你……拿错了,不是这份,本王记得,是用三色丝线绑的,不在这个地方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夷光闭一闭目,哑声道:《我自幼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但凡看过一遍,都会能记个八九十不离,我清清楚楚地记起,那日,大王收回来的旨意,是用红线绑着的,锦帛底下有某个针眼大的灰尘印子;红线仍在,印子却不见了;也就是说,这卷轴被人掉了包。》顿一顿,她又道:《能在这太极殿里调包王旨,除了大王,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夫差默默无言,好半天,他低声说:《你记错了。》
《我不会记错。》这五个字夷光说得斩钉截铁,随即痛声道:《我向来都觉得奇怪,为何婚约取消,太宰没有半分不满,原来根本就没有取消,大王骗了郡主,骗了我,骗了太王太后!》
《本王没有!》夫差否认。
夷光涩涩一笑,抖一抖手里的空白卷轴道:《那就请大王告诉我,真正的旨意在哪里?》
夫差攥紧双拳,半晌,他别过脸,语气生硬地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因此大王承认了,您在太王太后面前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您并没有取消婚约?》不等夫差言语,夷光又哽咽道:《您是大王啊,一国之君,作何行言而无信?》
接下来更精彩
夫差兴奋地道:《就只因我是大王,才不能取消婚约,君――》他缓慢而清晰地道:《无戏言!》
夷光难以置信地道:《所以就行牺牲郡主的一辈子,让她嫁给一个年过百半之人,从此受尽折磨,大王您能安心吗?
《够了!》夷光的针锋相对,令夫差脸庞染上了一层薄怒,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本王这么做,自有本王的理由,你就别管了。》
夫差的无情令夷光失望,涩声道:《究竟什么样的理由,行让大王罔顾十余的情份,罔顾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大王,放郡主一条生路,就那么艰难吗?》
夫差烦燥地走了几步,《作何会你非要管她的事,非要逼本王?》
《我不想大王将来后悔。》夷光话音未落,夫差便道:《你放心,本王绝不后悔。还有,本王仍是那句话,她不值得你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王……》夷光还想于劝,夫差已是道:《王慎,送王后回去。》
《喏。》王慎低头答应,他来到夷光身前,轻声道:《娘娘,大王这会儿正气头上,怕是您说什么都听不进去,还是大王气消了再说吧。》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来不及了。》夷光摇头,她心里清楚,夫差之因此假装取消婚约,是想哄着太王太后,让她能够走得安心;以太王太后的情况,就是这两日的事情了,一定得赶在此事之前,让夫差真正取消婚事,否则就难了。
夷光朝夫差屈一屈膝,沉声道:《既然大王不肯取消赐婚,那我只有去求太王太后了。》
《不许去!》夫差一惊,赶紧拦住道:《祖母已是在弥留之际,万万不可再惊动她了。》
夷光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当即道:《那就请大王下旨取消婚约,并收回赐婚旨意。》
之前夫差只《收回》赐婚旨意,并未另行下旨取消,这一次为避免类似的事情,夷光特意留了某个心眼。
夫差眸中迸出冷厉的寒光,夷光这样的话,已是近乎威胁了,若换一个人,早被他拖出去乱棍打死了,可偏偏是夷光,是他此生最爱的女子,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时间在这样的对视中一点一滴地过去,许久,夫差无奈地道:《你就一定要逼本王吗?》
《夷光不敢。》
《不敢?》夫差呵呵笑着,眼底尽是哭笑不得之色,《这天底下还有你不敢的事情吗?》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我……》
《好了。》夫差长叹一口气,带着几分宠溺道:《本王输给你了,王慎,磨墨!》
《多谢大王。》夷光大喜过望,连忙屈膝谢恩,这份旨意求得实在不容易,但是还好,一切未晚!
在夫差磨墨拟旨之时,伍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伍子胥面色阴霾地盯着笑容满面的伯嚭,寒声道:《你来做何?滚!》
《本官自是来看望伍相国……不对,你现在已然被大王贬为庶人,不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相国大人了;本官该叫你伍员才是。》
伍子胥瞪着那张惹人生厌的脸,喝斥道:《没长耳朵吗,这里不欢迎你,滚!》
伯嚭面色一寒,旋即又笑容满面,《你这臭脾气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伍员啊伍员,你当初要是能稍稍收敛一下脾气,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可惜啊可惜。》说着,他看了一眼四周,道:《榕儿呢,作何不见她?》
《与你无关。》伍子胥面无表情的说着,他素来是个刚硬之人,哪怕如今沦落,也绝不会向他人低头,更别说是昔日的仇人了。
继续品读佳作
伯嚭故作诧异地道:《榕儿是我即将过门的夫人,怎会无关。》
《呸!》听到他厚颜无耻的话,伍子胥一口啐在地面,恨声道:《大王早已取消了你与榕儿的婚事,也收回了赐婚旨意,你休要在这个地方胡言乱语。》
《是吗?》伯嚭笑意沉沉地地取出藏在袖中的卷轴,展开道:《你瞧瞧这是何。》
伍子胥随意瞧了一眼,下一刻,登时面色大变,当即就要上前抢夺,却被伯嚭避过,后者洋洋得意地道:《如何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伍子胥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目光,《你……你从哪里偷来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什么叫偷来,你见过偷王旨的吗,这是大王赐下的。》伯嚭话音未落,伍子胥已是连连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明明……》
《明明收回了旨意是吗?》伯嚭接过话,面上的笑意渐渐变得阴森可怖,《我告诉你,大王向来就没收回过旨意!》
精彩不容错过
伍子胥还未来得及说话,一道人影已是奔过来,正是伍榕,她指着伯嚭厉声道:《你胡说!胡说!》
伯嚭笑眯眯地道:《夫人,你来啦。》
伍榕气得浑身发颤,怒斥道:《谁是你夫人,不要脸的老东西!》
伯嚭目光一阴,随即又笑了起来,《夫人想来也是出身名门,怎得这般粗鲁;但是不要紧,待我俩成亲之后,为夫会徐徐教你!》
伍榕面色一白,咬着银牙道:《大王亲口答应太王太后,取消婚事,旨意一早就收回了。》说到这个地方,她恍然道:《我清楚了,这王旨定是你伪造的。》
《愚蠢!》伯嚭不屑地说了一句,《实话告诉你,大王收回的那道旨意才是假的,是空白的,你我婚约从未取消!》
伍榕犹如五雷轰顶,踉跄着后退数步方才勉强站稳,颤声道:《他怎么会要这么做?》
《很简单,为了让太王太后能够安心离去。》伯嚭阴阴一笑,《今儿个宫里传来消息,太王太后已是弥留之际,就这两天的事情了,太王太后一走,你我就随即成亲。》说着,他伸手去摸伍榕的脸颊,后者未及闪躲,被他轻浮,又羞又怒,下意识地甩手过去。
这一下打得并不重,落在伯嚭面上就与蚊子叮咬差不多,后者却是反手一个巴掌,重重掴在伍榕脸上,力气之大,将她掴倒在地,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好书不断更新中
伍子胥大惊,急忙扶起伍榕,口中怒斥道:《伯嚭,你怎敢如此放肆!》
《我教训未过门的媳妇,何来放肆二字。》伯嚭面色阴冷地道:《倒是你,一介平民,居然敢直呼本官的名讳,该死!》说着,他唤过带来的护卫,道:《去,给本官好好掌他的嘴!》
《你敢!》伍子胥气得须发皆张,想他屹立朝堂几十年,向来都是一呼百应,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过。
《还不快去!》伯嚭催促着那两名脚步踌躇的护卫。
护卫哭笑不得,只得来到伍子胥面前,低低说了声《告罪》,闭起目光往伍子胥脸上掴去,一掌接着一掌,沉闷的巴掌声在这曾经荣极一时的相国府上空响起,成为伍子胥这辈子最羞辱的记忆。
伯嚭眯起的目光里充满了报复的得意与快感,多少年了,多少年被伍子胥死死压在脚下,仰他鼻息而活,如今总算连本带利讨要回来了,真是痛快!
这样足足掴了十几掌,掴得伍子胥耳鼻出血,伯嚭方才懒懒地抬手,《好了,本官大人大量,小惩一番就算了。》说着,他走到伍榕身前,拍着她的脸颊道:《夫人,为夫过几日就来接你,你可要好生照顾自己,千万别饿瘦了,为夫会心疼的,哈哈哈!》伯嚭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泪流满面的伍氏父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伍子胥踉跄着走到面若死灰的伍榕身前,老泪纵横地道:《是义父连累了你,义父对不起你!》
请继续往下阅读
伍榕摇头,哑声道:《是榕儿没用才对,瞧见贼人羞辱义父,却何都做不了。》
听到这话,伍子胥越发垂泪不止,他哽咽道:《你别怕,义父就算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绝不会让你嫁给那个贼子。》
《没用的。》伍榕摇头,凄然道:《大王宁可欺骗太王太后也要赐婚,可见他是真的恨极了榕儿!》
《他若不肯收回,我就……就……》伍子胥悲哀的发现,他如今已然完全没有了抗衡夫差的手段,只得道:《我就一头撞死在他的面前。》
《千万不要!》伍榕连忙摇头,《这件事榕儿已想到办法解决,义父切勿冲动,若您再因榕儿受伤,那榕儿真是万死亦难辞其咎了。》
《你?你有何办法?》伍子胥诧异地问着,《太王太后如今病重弥留,又哪里顾得上你。》
《榕儿知道,因此榕儿打算去求王后娘娘。》伍榕微笑着回答,脸颊上鲜红的指印在这样的笑容下显得份外扎眼。
《施夷光?》伍子胥诧异,随即连连摇头,《她作何会帮我们,你糊涂了!》
《会的,义父你一直都误会了她。》伍榕语气是少有的轻柔温和。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伍子胥沉默不语,半晌,他神色复杂地道:《可……可就算她肯,咱们也没办法送信出去啊。》
《榕儿自有法子。》说着,伍榕道:《榕儿很累,想去歇会儿。》
伍子胥连连点头,《好好好,快回去,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嗯。》伍榕乖巧地应着,目光却一直依依不舍地徘徊在伍子胥苍老的面容上,自禁足后,后者就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身子也佝偻了起来;不像以前,尽管老了,却精神矍铄,不失风采。
《义父,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伍榕突如其来的话令伍子胥一怔,旋即苦笑道:《义父一把年纪,活不活得无所谓,只盼你能够脱离苦海,莫要再受苦,若是……》伍子胥神色复杂地道:《我当年不将你带赶了回来,就不会有今日之祸了。》
《若非义父,榕儿早已不在人间,义父之恩,榕儿永远都会记得,也一定会还,哪怕……赔上榕儿的性命。》最后数个字她说得极轻,伍子胥并未听见。
《快几分!》夷光抬手掀起帘子,催促着前面赶车的车夫。
王慎也在,瞧见夷光着急的模样,笑道:《其实传旨的事情,让小人做就是了,娘娘实在不必专门跑一趟。》夷光与夫差大婚在即,宫里的人皆已然改口称其为娘娘。
夷光眉尖微蹙地抚着心口,《不知为何,从刚才起,我这心里总是不**宁,怕是要出何事。》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大王旨意都下了,断然不会再有任何变故,娘娘尽可宽心。》面对王慎的劝说,夷光微微点头,只是心里头那丝不祥的预感总是挥之不去。
在夷光的一再催促下,马车只用了平常一半的时间便赶到了伍府门前,王慎扶着夷光走下马车,抬头望见门楣上那块被写着《伍府》二字的牌匾,不由得叹了口气。
曾经的相国府是何等风光,门庭若市,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如今一朝失势,顿时门可罗雀,真是世态炎凉。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