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某个，便是在山下遇到的那，那人对着祁晏二人微微一笑，并不意外他们能够成功上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祁晏朝他迈步过去，微微一拘礼，道：《还请这位小师傅替我引见一下医师莫旬。》
《好说，两位这边请。》那人引着祁晏和沈青欢走进了其中一间屋子。接着便告退了。
是时，一位青春的男子正在木屋中拿着笔写着什么。沈青欢先前感觉自己应当是看花了眼，要么这位男子应当是莫旬的徒弟之类的。毕竟名气如此之大的医师，她心里总觉得应当是一位白了头发的老人。
祁晏倒不是特别意外，迈步过去，道：《想必这位就是莫旬医师了吧？》
那男子却是极其傲慢的样子，虽没有恶语相向，但也只是抬头轻微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后低下了头。继续写着药方。
她心知祁晏傲气，怎么会愿意一而再再而三低头。只是找到这个地方不容易，且这样东西莫旬看起来傲气无比，即便祁晏拿出皇上的架子，直接处死了莫旬，那又如何？恐怕他也不会透露关于她的毒的解药的只字片语吧。
祁晏到底是一国之君，肯如此低声下气地说话，已然是难得了。促进这对面的人竟敢如此高傲，他这一辈子，到底也没遇到过。正欲发怒之时，沈青欢先一步抓牢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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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祁晏又道：《莫旬医师，半月之前，我的妻子中了一味毒，而这味毒，正是您的暗音毒。因此，我二人特此来寻此毒的解药。》
莫旬看了沈青欢一眼，随即怔住了，但是看了再看，终是自嘲般摇头叹息，只是道：《原来，竟是个哑巴。》
《你...》祁晏忍不住上前一步。
沈青欢虽然有些难受，但其实早就已然被不少人说过哑巴二字，她一直心存希望，所以也并不放在心上。如今这个制毒的人，也如此嘲讽她...
她走上前，一把夺过莫旬的笔，拿起旁边一张白纸，写：《我是哑了，但也是拜您所赐。只是我们清楚此事并非您的过错，因此绝不迁怒于您。只希望您能给个解药，若感觉麻烦，给个药方也行。》写完，伸手就将那纸拍在了莫旬目前。
莫旬用边上的布擦了擦手，淡淡地说：《脾气还不小。》接着徐徐坐定，看了看那张纸。那姿态，倒是像极了某个闲散王爷，而不是一个在深山老林里的云游医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错，暗音毒委实是我制的毒药。可我凭何要给你解药呢？》
《你想要何，我们都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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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也不缺。》
《是人就会有欲望，每个人都有例外，我不信你真的如此无欲无求。》
《你说的对，那你说，我想要这江山，又如何是好呢？》他眼角带着笑意看着祁晏，看出了他眼中隐藏的震怒。
祁晏与他对视良久，才道：《你知道我是谁？》
《招月的皇上祁晏，谁人不知？如今这兆陵都是您的了，您却来我这里讨东西，实在是折煞在下了。》
《你既然知道朕是谁，还敢如此傲慢？》
《我并未做错何，为何要惧怕你？》
《你倒是有胆量。》祁晏冷笑着道。
《我孑然一身，无所畏惧。倒是她，》莫旬指了指沈青欢，道，《她的毒，只有我能解。所以，我何必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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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如何？》祁晏道。
莫旬略微一思考，道：《我这药房里，还缺几位药材。就劳烦皇上了。》
沈青欢有些忍不下去了，祁晏作何能做这些琐事。她死死拉住祁晏，看着他，摇头，死活也不让他去。
祁晏没有当上皇帝之前，凡事亲力亲为，当上皇帝之后，也是勤勉。他能干，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任人使唤调遣。
可如今，莫旬说的的确如此，祁晏有软肋，而莫旬没有。他为了沈青欢，这一遭忍气吞声，是非受不可了。
《你说，要朕做何？》
《后山小溪处有千灵蛇，这蛇胆有用，请皇上帮在下去取来，如何？》
祁晏道：《那你也要答应朕，事成之后，会给我医治暗音毒的解药。》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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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为定。》
沈青欢有些心疼，她知道祁晏是多么不可一世的人，她方才还千万想要解了这毒，可倘若要解她的毒，真的只有这种办法，她宁愿一辈子不能说话，能说话又作何样呢？她从前能说话，说再多，祁晏也没有温柔待过她，可是她中了毒之后，祁晏却与她表明了真心，她有时甚至觉得这是因祸得福。不能说话就不能说话吧，她相信，对祁晏，对爹娘，对哥哥们，只要某个眼神，他们就会懂，不说话又何妨。她轻轻扯了扯祁晏的衣袖，他却只是笑着瞧了瞧她。
《请上座。》莫旬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木椅，对着沈青欢说。
沈青欢摇头，想要跟着祁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祁晏道：《无妨，你休息一会儿，我不久就回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祁晏转身离去不久，莫旬好像无意间地说了一句：《你长得，很像我的某个故人。》
沈青欢这才想，若她去，一定会给祁晏带麻烦，便点头，乖乖地去坐在那个木椅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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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欢警惕地注视着他。
莫旬笑了笑：《你放心，我对你并没有何意思。》
沈青欢的脸红成了猪肝色，她方才委实以为，莫旬要因趁这一句《像我的某个故人》，对她有何别的想法。的确是她多想了，她扭过头去，不去看莫旬。
《只但是是长得像罢了，性格一点都不像。她温婉多情，柔弱似水。》
这话的言外之意，不就是她沈青欢不温婉，不柔弱了吗？
她虽然生气，只是竟找不到理由反驳。她的确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在宫里这一年，已然有几分收敛了，可离这温婉多情，确实还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莫旬知她说不出话来，自顾自地说着：《其实如你这般也没何不好，她太柔弱了，以至于别人要伤害她，她也没有办法自保...当然，也怪我。》
沈青欢终于又瞧了瞧莫旬，从他的眼中透露出来的，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哀愁。她首次清楚，原来这样的神情，可以在一个男人眼中流露出来。
《怎么，感觉我可怜？》莫旬勾了勾嘴角，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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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欢摇了摇头，拾起笔，写：那她人呢？
莫旬面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消失，只是淡淡地说：《死了。》
沈青欢脸色乍变，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连忙退回木椅上，不再和莫旬说什么了。这么看来，莫旬从前应当喜欢过某个女子，长得还与她有些相似。之后那女子只因一些意外死了，因此莫旬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过不多久，祁晏手里拿着几个已然取出来的蛇胆，走了进来，沈青欢忙上前，站在他身后方。
祁晏道：《这样，可行？》
莫旬满意地点头，道：《皇上正如所料迅速，比外边那些弟子不知快了多少。》
《然后呢，还要做些何，你一并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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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旬道：《我此行回山，本就是为了先祖忌日，如今就算皇上皇后在此，这规矩也是废不了的。还请皇上皇后待我等祭祀完毕后，再处理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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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答应。
莫旬又看了一眼沈青欢，道：《在下还有某个不情之请。》
《说。》
《皇后娘娘长得像极了先祖的小弟子莫茵，只是莫茵命不好，几年前已然去世了。可否让皇后娘娘，代莫茵行祭祀之礼？》
祁晏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了，他冷着声音道：《不行。》
《如此，那只好...》
沈青欢忙上前，点头应下，示意自己可以。又回头看看祁晏，安抚地摸了摸他的手臂。只但是是一场祭祀罢了，她做得。
况且，她感觉，莫旬也很是可怜。
到底只是山野之间的祭祀，比起皇家的大祭祀，规模还是小了不少。莫旬站在最前面，身后跟了十来个弟子，一齐跪在空旷的地面，面朝落下的夕阳和苍穹，前面放了牌位，还有猪牛羊等祭品。最奇特的是，边上还有百余种药材，一一罗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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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欢跟着跪在一边，学着他们的动作，向牌位行礼。一共起身跪下四四十六次，礼方成。接着，莫旬走到了前面，拿起祭祀用的蜡烛，用火苗点燃了边上的药材。
火花一刹那变成火焰，烧了起来。沈青欢有些吓到，往后退了两步，瞧见其他人却是镇定自若的样子，便也稳了稳心神。那火势虽然看起来大，只是不久就小了不少，燃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只剩下一片灰烬，和淡淡的药香了。
接着，那些弟子纷纷站了起身，用手拾起地上的药灰，朝着溪流的方向用力一抛，药灰便随着溪流徐徐融化，流到远方，沈青欢亦照做。
他们说，这叫燃药敬祖。
沈青欢不太懂他们医药世家祭祀祖先的方法，只是点头应下。
等祭祀结束，已经是晚上了，沈青欢有些饿，莫旬招待着，三人在房内展开了简单的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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