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找到你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余列在成功的消化完铜筋铁骨后，整个人的气血，一下子就卡住了，除非他能够晋升到上位道童，打破肉身的限制，方才能够继续的增长气血。
只是让他泄气的是，自从钓上来了那一头黑蛇鱼王之后，余列隔三差五的就跑到黑河边，希望能够再钓上来一头鱼王。
可是一连七日下来，附近的黑蛇鱼都被他钓的有些减产了，但他就是没有再遇见第二头鱼王。
即便他用留存下的部分鱼王血肉作为鱼饵，也没有勾引得来。
直到余列和老胡头等人闲谈时，他才清楚，原来黑蛇鱼王这种东西，其之因此会有《王》这样东西称呼，不仅仅是只因其体型大、年岁老，更是因为一头黑蛇鱼王所在的范围内，绝不会再有第二头鱼王。
一段河流当中，所有黑蛇鱼一旦长到了一定的体型，其就必然会被已有的鱼王给盯上，然后想方设法的捕食，吞食下肚。
此种情况可谓是一山不容二虎，就连一公一母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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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黑蛇鱼此类，乃是雌雄同体之物。
好像也正是只因这一点，黑蛇鱼一定程度上，也主动限制了自身在黑河当中的泛滥，不至于坏了黑水河的生态。
至于具体多少里的一段河流中，就能存在一头鱼王……余列旁敲侧击的问了，有人说是百里，有人说五十里，也有人说三十里，不一而足。
只是余列也恍然大悟了，不管鱼王的活动范围究竟是一百里还是三十里，他所在的黑水镇范围内，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存在第二条了。
若是想要猎取第二条、乃至多条鱼王，他就务必转身离去镇子，去往黑河的其余流域！
得知了这个情况，余列的心情略微复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轻叹一口气：《看来只能在镇子外面，再突破到上位道童层次了。》
不过这样一来，也让他在接下来的出镇历练当中，顿时有了个明确且具体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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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
余列一边抓紧时间的炼制各种药丸，譬如用鱼王之卵，去制备更加精品的强血丸，一边也时不时的就跑去藏书阁的一二层，翻阅各种拳脚武功。
毕竟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他在想尽一切办法的，为即将到来的出行做各种准备。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点兵的消息也在黑水镇当中传播的愈演愈烈。
余列手下的拔毒童子们都开始急躁，几分人时不时的就跑来余列的跟前，混个脸熟，希望出镇后能够得到他的关照。
余列只是将这些情况一一收在眼里，继续抓紧时间的做自个准备。
与此与此同时，镇子当中的物价更是飞一般的涨了起来，还不到最后的十日，各种符咒、兵器、药丸的价格，就达到了历年来的最高水平，足以将镇子中的部分穷困道童，彻底的排除在外。
涉及相关产业的道人们，个个都发了大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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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茶室、饭馆等地，其与之相反，生意顿时萧条不已，不得不大减价。
唯一让余列感到例外的，是他的那个女房东。对方近来的生意是越发的火热，天天通宵达旦的，入口处的红灯笼是越来越亮堂。
余列每次清晨出门，都能碰见对方送恩客出来。并且女房东也是懒得再挑逗余列了，似乎是只因其生意太好，都快磨破皮了，压根就不缺余列这单。
这一日。
余列在毒口的静室中，继续进行着自己的炼丹大业。
虽然他现在已然不像刚开始的那样，吩咐了不可打扰，只是毒口中除非遇见了棘手的事情，萝卜头等人绝不会来扰他。
忽地，静室外面传来了请示的动静，让正忙活的余列眉头微皱。
但见一盏小小的铃铛，挂在静室的石门处，微微的晃了晃，三息后停止。
见铃铛及时停止了，余列也就又低头，继续忙活手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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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半个时辰之后，他方才站起身子，洗洗手，打开了石门。
一开石门，萝卜头老样子的搬了个凳子，坐在入口处侯着，他一听见静室大门的动静之后，当即起身。
余列擦拭着自己的手掌，直接了当的说：《无须客套，口子里又发生何事了？》
《头儿！》萝卜头恭敬的叫了一声，随后挠着脑袋，有些拿捏不准的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次不是口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有人来找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余列微微一怔：《找我？》
余列感到有些疑惑，他下意识的怀疑是那方老或者佘堂主要唤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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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萝卜头上前了一步，小声的说出：《是包租婆，就是那大杂院负责收租的婆子。头儿，你还记起不？》
余列眼神古怪，出声：《她来找我有何事？》
萝卜头回答：《说是巧哥丢了，想要找您帮个忙，帮忙找一找。》
听见这话，余列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等他出声，萝卜头顿了顿，又补充说：《我方才也找人打听了，听说委实是丢了，并且丢了好几天了的。包租婆还说，就是在丹房当中丢的。或许是因为这样，包租婆才特意来找头儿你了。》
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他在丹房中帮忙打听，以及问问手下的道童们，都是可以的，反正也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余列皱着眉头，想要让萝卜头将那包租婆叫过来，详细了解了解情况。
再说了，那包租婆为人跋扈、尖酸刻薄，但是那巧哥却是无辜的。
那巧哥平日里就颇为内向，小小年纪没了爹，也是个可怜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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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话到唇，余列忽然又抿住了嘴。
他沉吟着，只是冲着萝卜头摆了摆手，没有交代什么，说：
《伱去帮我送客，我还有药丸需要炮制。》
话声说完，余列便头也不回，又踏入了静室当中。
听见余列的这样东西回答，萝卜头欲言又止，但也只是轻叹了一口气，就回身往大入口处走去，去打发那包租婆了。
而余列回到了静室当中。
他的眉头更加紧锁，踱步再三后，依旧没有转过身将萝卜头再叫回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余列封闭了石门，忽然将瞌睡中的八哥揪出，一人一鸟割破掌爪相握，随后余列细细的耳语一番后，就将八哥经由静室的密道口子，放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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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离去的八哥，余列轻叹了一口气。
非是他不肯直接去见那包租婆，帮忙找一找巧哥。
而是余列忽然意识到，此等孩童走失的事情，在镇子中是少之又少，更别说是就在丹房当中了。
并且那包租婆和巧哥，乃是黑水镇的土著，别看她们俩都只是凡人，又是妇孺，只是在镇子中的地位，对方俩可比刚到此地的道童们要高的多，直接就和下位道童等同。
譬如余列等人曾经租用的房屋，就是属于那包租婆和巧哥所有，是对方的私产。
包租婆死去的丈夫，似乎也曾是镇子中的道童，其能在镇子中为这孤儿寡母挣下一笔家产，必然不是个小人物，得是中位及以上。
此等遗腹独子走丢，按理而言，镇子的衙门自行就会很重视。即便镇子的衙门不重视，那包租婆去找找那死鬼丈夫的关系，也能找到几个人帮忙，绝不至于跑来毒口找余列这样东西旧租客，而且还是某个关系不好的旧租客。
余列微眯目光：《除非是两者都找了，只是依旧没有找回巧哥……》
这样一来的话，即便他出马，多半也是没有用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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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更关键的是，余列担心这件事不简单。
黑水镇中尽管严酷而压抑，仅仅是丹房，每天就会死掉好几条人命。
但是镇子的管理也是异常严格，再是孱弱的活人，只要其守规矩、晚上不转身离去安全区域，无故死亡和失踪的情况极少发生，一年难得一次。
因此谨慎起见，余列感觉自己还是先不见那包租婆为妙。
他先将八哥派出去了，一是去盯一盯那包租婆，以防有蹊跷，二也是先让八哥先在各大房院之外的地方，顺路搜寻一番。
八哥是鸟，能飞，其从天上看地下，远比一般的道童更擅长寻人。
倘若包租婆那边无甚异样，或者直接找到了巧哥，余列再去见对方也不迟。
思量清楚了这些，余列收拾收拾心情，轻叹一口气，也就再度沉浸在了炼丹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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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口之外。
包租婆撒泼无用，被萝卜头好说歹说的，甚至是架着出了毒口。
而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又只因撒泼惊动了丹房的巡逻道童，直接被叉出了丹房的大门。
揣着篮子，包租婆被重重的摔在地上，符财物落了一地。
她哆嗦着，连忙将掉出的符钱捡到篮子中，然后呆呆的跪坐在丹房的入口处，全然失去往常的泼辣。
包租婆口中喃喃：《巧哥、我的巧哥……》
忽然，她在隔壁的街口，瞧见了一道小小的背影。
包租婆目光一鼓，她抱着篮子，疯了似的跑过去，随后抱住小孩，放声哭到：
《巧哥，阿娘找你找的好苦啊、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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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只是立刻，啪啪的，两个大耳刮子就打在了包租婆的脸上。
某个矮壮的汉子抢步上前，将自家媳妇和孩子护在了后面，口中骂道：《真他娘的晦气，你这疯婆子，看清楚了再叫！》
《二狗他娘，走！》骂完后，矮汉连忙将自己的孩子攥紧，往家里走去。
包租婆被矮汉了几掌，顿时眼冒金星，但她还是瞪大了目光，希冀的去看那矮汉的儿子。
小孩恰好也回头看她，好奇的笑了笑。
包租婆看清了不是巧哥，随即感觉眼睛一黑，她伸出手指，茫然的在街市口中抓着。
哐当！
她怀里的竹篮再次滚落在地，内里装满的符财物掉落一地，黑红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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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哥、巧哥！你在哪啊？》
包租婆瘫坐在符财物中，声嘶力竭的大叫着：《阿娘再也不逼你去这去那、不逼着你考道箓了，阿娘只想你赶了回来……》
某个又一个的脚步声，在包租婆的周遭接连响起。
方才的事情惊动了街道上的不少人，人群将包租婆围起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被这么多的人围着，包租婆眼睛发黑，耳朵中也嘈杂。她的四面八方都是人声、脚步声，可就是没有她最熟悉的那小足音和欢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包租婆佝偻着腰，头发花白，口中哆嗦：
《阿娘找不到你了、阿娘找不到你了……》
她勉强从地面爬了起来，摸索着就要往一个方向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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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人群中有嗓音大叫：
《大娘，你的钱……》
包租婆跌跌撞撞的，头也不回。
时间流逝，从来都到夜幕降临。
一道人影始终都在黑水镇的大街小巷里摸索着、寻找着，半点也不感觉疲倦。
反而是到了夜幕时分，包租婆发现自己的眼睛好转，也适应了黑暗，她更能看见东西了。
她走在夜市的街口，堆着笑脸，逢见一人就问一人：
《您看见我家巧哥了没？
对。是个留着葫芦头的小孩，八九岁的模样……好嘞，多谢您了，您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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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到日出时分。
包租婆的身影终于从街道上消失了。
可是再从来都到夜里，大杂院中的人们都没有瞧见包租婆回来。
当天晚上，附近街道上就开始传言，这丢了孩子的婆娘，是被野娃娃犬的哭声吸引，走到了镇子外，随后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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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说那包租婆是一脚踩空，在河边落了河，这才尸骨无存的消失了。
还有人神神秘秘的说着内情，道是那包租婆卖假鱼饵，被人给恨上了，这才拐了她儿子卖出镇，现在是对方担心事情再闹大，就又把她也杀了。
只有一头站立在屋檐上的黑羽八哥，它清清楚楚的看见了。
是那包租婆徘徊在丹房的入口处，突然有某个小门打开，丹房中有人迈出，将那包租婆给叫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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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随后，包租婆就再也没有走出来过。
………………
《您吉祥，巧哥、巧哥是真在这儿吗！？》
《你！你作何把这婆子也带到这个地方了？》
《干爹，是这婆子又找来丹房了，今天还在街上撒泼打滚，万不能留着她了。否则真要是走漏了呼啸声，或者来个多管闲事的主儿……》
《唉！也是怪你，抓镇子里的娃娃作甚，白惹麻烦！》
《嘿、这能怨儿子吗，还不是您那药丸，那日正值关键的口子。只怪镇子里的货价最近飞涨，压根没有人愿意犯禁，这才让那天断了货。》
《丹药可遭了影响！？》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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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爹放心，儿子当日没走几步，就在丹房中寻见，及时补充进去了，半点影响也没有。并且镇子里的，好像和外面的不一样，效果格外好哩！》
《那就好那就好！只是这母女俩……唉，那就让她们见上一面吧。》
顿时，有大哭的声音响起：
《巧哥？巧哥！是你吗？》
两道瘦小的影子，继续低声议论着：
《干爹打算作何处置这肥婆？》
《不能让她再出去，那就把她……这样你看管着药炉，她俩还能再见几面。刚好你之后出镇参加大点兵，也能用上，可以护卫你身，这样稳妥一些。》
《干爹吉祥！谢谢爹爹了！》
《你是我儿，何须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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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干爹。这婆子近来找了不少人，丹房中就有人问过这事。若是不想存了走漏风声的风险，依我看，还是得想办法处置处置，以防万一。》
《嗯。只是也不能动太多人……就这样，那数个帮了这婆子忙的，你拿个章程。也就两三个罢了，其中棘手的，就由我来想办法，正好借着大点兵动手。》
《爹爹周到！》
一方昏暗发红的密室中，老鼠窃窃私语着。
而某个肥壮的身躯，她趴在点灯的笼前，身后如山般的背影，压在了那两只老鼠似的人影之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包租婆躬着身子，注视着笼中昏睡的小人儿，她的嗓音发颤，却又饱含欢喜：
《阿娘找到你了，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合二为一，以免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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