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衣你这丫头还缠着你阿姐,今个儿是何日子!》刘老太太推门进来打断姐妹二人叙话,她身后方的昙香上前来撩起床帐,用银钩子钩住。刘老太太今日穿着一件紫红色的大袖外衫,梳着高髻,脸上喜气盈盈。她伸头进来,用手轻微地轻拍秦珂的小脸,《快下来,你阿姐可要漱洗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昨晚上我要和阿姐睡,阿婆你不让,说是要同我阿姐有话说,我应了。》秦珂闷闷地撅起嘴,《林家日落了才来抬走阿姐,现在还早,我再同阿姐说说话不行么?》她记得她前世成亲的时候,可是好好睡了某个半天呢。
《还在说孩子话呢!》刘老太太不理她,拽了拽了薄被,《忙得事情有好多,你这丫头哪里晓得。不过,》她点了点秦珂的鼻子,《你今儿何事也没有,用了早食,你就同小青那丫头,坐车到新宅去。在院子里好好待一天,明日你就见到你阿姐了。》
秦珂怏怏地摆在腿,黄杏连忙蹲下替她将鞋子穿好。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笑望着她的红裳,转头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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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还没有到新宅门口,赶车的小厮回道,大姑娘的嫁妆正在往宅子里头抬,停了不少人观望,路已被堵住了。
在车厢里,还能听到胡同末传来的音乐声和吵闹声,秦珂侧耳听了听,看了看小青,悄声道,《你也想看是不是?咱们谁都不说,偷偷揭起帘子看一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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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想了想,又从近旁的包袱里翻了翻,翻出一把团扇来,递给秦珂,《奴婢被人瞧见无所谓,姑娘你得遮着点。》
她右手执着扇子,左手掀起帘子,只露出一双眼探头向外看去,却见车外停着一匹高头大马,秦珂一眼瞥见马主人露出的一只青黑色的翘头靴子,靴帮上的绣纹很精致,秦珂的目光一下子凝在靴子的花纹上。
秦珂拿过团扇,翻看了两下,笑着用扇子敲敲小青的头,《你这丫头,连扇子都备着,是不是早想着这一遭那!》
秦珂认得这花纹,是芙蓉锦鸡图。她从前最爱替他做的就是靴子,靴子上绣得就是芙蓉锦鸡,婆婆妯娌都笑她呆,多在夫君外裳上下下功夫,出去自有体面,靴子穿在外袍下,绣得那么费功夫,谁人看得到。可她觉得靴子就是绣给他自己看的,旁人看不看得到又有何关系。一幅芙蓉锦鸡,包涵文、武、勇、信、仁之意,她的殷殷切切全都绣在了靴子里。秦珂还记起他爱不释手的模样,夸她绣得好,将锦鸡的一双眼珠子都绣活了,他捧在手上舍不得穿,还是她赌气说他倘若不穿就剪了才罢。
秦珂的目光扫过这双靴面上的锦鸡,颜色配得不鲜亮,花和鸟都绣得呆呆的,毫无灵力。可是是谁?还会有谁穿着这样一双靴子?秦珂突然有些不敢看,不愿看,她怕她再看见他,忍不住要给他道貌岸然的面上两巴掌,忍不住要出声质问他,难道她前世待他不好吗?在情最浓时,他不是说《得娶卿卿,幸甚至哉》吗?晨妆他替她画眉之时,脸上的情谊全是假心假意吗?原来这一切统统是假的,他害死了她,可又为何在她死后这么多年穿着这样一双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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