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主就行，老警员简明扼要的把事件的起因和经过说了一遍，他感叹周朔还青春，不至于为了这些事情去牢里待几天，诚恳道歉，看能不能获得谅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朔不可能道歉，顾清渠太了解他了，这个事情的难度不亚于他跟周老二父慈子孝、和平相处。
顾清渠叹了一声，《还有别的解决方案吗？》
《没有了，》老民警想了想，说：《或者你们再聊聊，看能不能好好说话，把闹剧解决了，反正人都到场了，误会也能解开嘛。》
这种调解基本就是和稀泥。
之后老民警就出去了，说还有工作，让当事人们自己先坐一会儿，都冷静冷静。
外人不在了，剩下的都是自以为心知肚明的同类人。
许仕文最先憋不住，他带着质问，《清渠，你到底站在哪边的？你跟这小子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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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在想事儿，没搭理许仕文。
周朔替顾清渠回答了，《他刚进来说的话你没听清吗？》
许仕文不知是被逼急了，还是恶壮怂人胆，脱口而出：《你放屁！》
董渊在一旁看热闹，饶有兴致地问许仕文，《那你呢？你跟他什么关系？》
许仕文：《我是他男朋友！》
《哎哟，》董渊阴阳怪气，《这么洋气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周朔一听这样东西词，又想揍他了。
顾清渠倒不感觉有什么，从进门到现在，他的注意力就没在许仕文身上过，这会儿回过了神，他心下也有了解决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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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点着下巴，对许仕文扬了扬眉，《你跟我出来一下。》
此话一出，周朔方寸大乱，《顾清渠，你干何？》
顾清渠处变不惊，比周朔淡定。他挥手扫了扫周朔肩头褶皱的布料，笑着说：《周朔，你不要闹，乖乖在这儿坐着等我，别没大没小的。》
周朔一怔，十分不情愿地哦了声，说：《清楚了。》
许仕文却是洋洋得意，他以为自己赢了。
他们俩没走远，就在入口处谈。许仕文刚转身离去众人视线，就想抱顾清渠，被顾清渠躲了，他鼻子灵，能闻到许仕文身上乱七八糟的气味。
但他不计较，甚至完全没往心里去。
惦记周朔今晚能不能回家谁家呢。
许仕文心知不好，一皱眉，《清渠，你何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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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根本不问让周朔单方面斗殴的原因是何，他护短，护周朔的短，便一句废话也没有，直接了当地问许仕文：《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万块钱？》
许仕文往后退了半步，满脸警惕：《你何意思？》
《你别不认，去年年底，你乡下老家盖房子，跟我借了一万，我这儿有你的欠条，此日刚好带着。》顾清渠不笑了，冷得刺人，《我何意思？我何意思你应该清楚的。》
许仕文咬着后槽牙问他：《你让我跟那臭小子和解？我脑袋的口子白挨了吗！顾清渠，我跟你何关系啊，你还有没有良心？！》
《没有，喂狗了，》顾清渠闻着血腥味恶心，根本不想看，《许仕文，今晚周朔如果能回家，你签了和解书，这事儿就算过了。欠条外婆立马就撕，你欠我的一万块财物就当我送你了。》
条件极其令人心动，许仕文顿时觉得脑袋上的口子都没那么疼了。
但如今个人立场明确，许仕文不信任顾清渠了，《我作何知道你是不是糊弄我的，顾清渠，你现在跟姓周的穿一条裤子！我等会儿把字一签，你捏着欠条不肯还我，最后吃亏的还是我！》
顾清渠跟许仕文讲条件，但不讨价还价：《大家都是人，要脸，许仕文，我跟你不一样。》
许仕文脸一臊，随即做贼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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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懒得看他的表情，《你最好想清楚，我台阶给的够行了，还有半个小时就十二点了，我没多少耐心，天亮我就把欠条往警察面前送，你这财物不还也得还了。》
许仕文算看恍然大悟了——这是谈条件吗？这他妈是威逼利诱！
《行！》许仕文没想多久，一咬牙，答应了，《你不许反悔！》
顾清渠嘴角往上一提，不算笑，还是挺冷漠的，他说好，不反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许仕文看着，心里无端瘆得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老民警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端着茶壶又赶了回来，他讲了些场面话的开场白，接着往下调解。
许仕文甚是不甘心，但没办法，他小算盘打得响，先退一步海阔苍穹，反正活着的日子长，有的是时间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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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同志，》许仕文没坐下，手里捏着笔，《和解书呢？我签了，这事儿我不追究。》
老警员意料之中的淡定，他让人把和解书递过来，指着最后的签名处，说：《在这儿签个字。》
许仕文板着脸签了。
老警员乐呵呵地说：《都是青春人，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大动肝火，小打小闹小伤都好说，万一造成严重后果，那可真是追悔莫及啊。》
也算是某个过来人与中心张的劝导了。
周朔梗着脖子不吭声，顾清渠替他认了这话，点头说是。
老警员又转头对着何修慕，《这位何老板，你看你店里那些损坏的桌椅板凳怎么办？如果需要照额赔偿的话，那今天夜间都解决了，我们继续坐着聊，定个损。》
《不用，》何修慕早困了，如今热闹看完，他再留这儿，就是平地起飞的脑残，《不值多少财物，不用追究。我看许先生也委屈，过几天再来我店里好好玩，我给他打折。》
何修慕笑：《谁说不是呢，董老板不是也爱往我那儿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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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渊不阴不阳地突然冒出一句：《还是何老板也做人啊。》
周朔总算从打死结的脑神经中嗅出一点不对劲——对啊！董哥作何在那儿的！
顾清渠扯了扯周朔的衣袖，《走了，回家。》
《……》周朔：《哦。》
何修慕自己有车，先走了，董渊也有车，这会儿没开，但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顾先生，要么先等会儿，我让人把车开过来，我送你们回去？》
顾清渠跟董渊不熟，不能拒绝得太直接，显得没人情味。
《不用了董哥，》周朔情绪不高，《我跟他一起走，我们一起回去，挺晚了，不麻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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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我客气，》董渊拍周朔的脊背，《这事儿就过了，你不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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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清楚。》
周朔不会想，他从头至尾就感觉自己没错，他就是忧虑顾清渠对自己的看法。
可是在眼下的处境中，周朔压根没机会跟顾清渠交流。
许仕文也出来了。
态度不甚友好，怨气主要最准顾清渠。但顾清渠一点不怕，他往周朔身后一躲，这大狼狗觉醒着呢，咬人。
周朔寸步不让，《滚蛋！》
许仕文被揍得留下后遗症，看见周朔脑袋就疼，他咽了口唾沫往后退半步，《我找顾清渠。》
《他跟你说不上话，》周朔冷若冰霜，《有事你找我。》
许仕文：《我跟你也说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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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动静大了，惹人注意，老警员打开工作间的窗户，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看。
顾清渠从周朔身后方探出脑袋，《有事儿？》
许仕文气急败坏，《顾清渠，你答应我的！欠条呢？你撕了，当着我的面撕！》
《行。》顾清渠相当无所谓，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亮开内容给许仕文看，又随即收了回去。
太急了，许仕文根本没看清，只是隐约在落款处看到某个红色手印，还有签名，像自己的笔记。下一刻就见顾清渠把这纸条撕了，接着连碎片带残渣，扬手扔进了街边废水沟中。
《好了，撕了。》
许仕文想去捡碎纸片，可那些东西早被污水冲走了。他回头，眼睁睁看周朔带着顾清渠也走了。
《……妈的。》许仕文咬牙切齿。
路上清净了，这回能说话了，可周朔憋了一路，愣是没蹦出半个字。等进了家门，顾清渠偏头嘱咐他，《周朔，离天亮还有数个小时，你睡一觉吧。这事儿别让你爷爷清楚，明日起床了自然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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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低着头说了声哦。
顾清渠看周朔确实没什么后续措辞了，他点点头，回身回自己那屋。
凌晨两点，顾清渠的生物钟过了之后，原本零星睡意基本全无，他打了盆水洗脸，洗完了换上睡意，挑了一本专业书，刚坐上书桌，玻璃窗户忽然‘哆哆’响了两声，很轻。
顾清渠以为室外起风，这是风带着树枝掉落时发出的碰撞声，便没理会，不曾想过了几分钟，那动静又来了，比刚才那两声重。
顾清渠愣了，他撩开窗帘，印着屋子内微弱的台灯光，顾清渠看见周朔正趴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大半个身体悬探过来，伸着胳膊正好能叩到顾清渠屋子的窗边。
《……周朔，》顾清渠看了瞬间，开口：《大半夜的你演何杂耍？》
周朔的心情看上去好了一点，头发滴着水珠，他咧嘴一笑，《清渠哥哥，我睡不着。》
看样子是把脑袋洗透彻了，通了吧。
顾清渠觉得这姿势实在危险，他把阳台的门打开了，《别挂着了，想过来就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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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好啊——》
得到允许，周朔摆在最后端着的一点架子，纵身轻盈一跃，跳到了顾清渠面前。
清风带着剔透的月光，温温柔柔地抚过顾清渠的面颊。
真有活力啊，他心中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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