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两天有顾清渠的效果加成，周朔事半功倍。姜云华不知从哪儿淘来的试卷，出题相当专业，周朔想着熬完这一遭就能解脱，下笔如有神。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等周朔从小黑屋出来，天幕已暗，他倒是不着急，一大早分开前跟顾清渠说了，下班就回家，不用等自己，这会儿估计早吃上饭了。
可还是想，特别想。
姜云华留周朔吃饭，周朔婉拒，他归心似箭，可刚打开书房的门，那道熟悉的身影措不及防地闯入了。
《清渠？》
顾清渠听见周朔叫他，回头看，何话都不说，对他笑了笑。
周朔快步走到他的近旁，满目惊喜与兴奋，《你作何来了？》
《来给老师送点东西，》顾清渠不疾不徐地说：《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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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句才是重点，顾清渠没明说，但周朔听出来了。
姜老太太朝周朔招了招手，《周朔，清渠带了糕点，样子注视着挺不错，我没忍住给打开了，味道也不错，你快过来尝尝。》
顾清渠轻微地拍了拍周朔的后腰，《去吧，我去跟老师聊会儿。》
《哦——》
周朔不想吃什么糕点，他想吃顾清渠，跟着了魔似的，满脑子都是顾清渠。
姜老太太十分喜欢周朔，备了糕点又倒了茶，说是过年之前都见不了面了，心里难免空落落的，正好此日又是腊八，姜老太太端了一碗腊八粥出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吃饱再回家吧，》姜老太太说：《大小伙子得多吃点，吃饱了！》
周朔在这类型的长辈面前一向乖顺，说的话都是好话，《我和清渠过年来看您和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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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过年不都得走亲戚么，你们要是忙就不用特意过来的。》
《不忙，》周朔说：《我们家没多少亲戚，并且就清渠的性格，他不爱凑那份热闹。》
姜老太太乐开了，《行，你们要过来得提早打个电话啊，我和你姜老师准备两个大红包。》
《师母，清渠不收红包。》
姜老太太一愣：《啊？》
周朔浑不要脸，《我替他收下。》
顾清渠刚好出来，《收何？》
《没什么，》周朔起身，问顾清渠：《你和老师聊完了？》
《嗯，聊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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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吗？》
顾清渠点头，《回吧。》
姜云华舍不得顾清渠走，坚持要给他们送出去，天寒地冻，顾清渠实在推脱不了，只让两位老人送到了入口处。走到一条小路口，顾清渠拉着周朔一闪身，躲了进去。
《干嘛呢？》周朔问。
顾清渠的目光往外点了点，示意周朔偷偷地瞧一眼，他问：《老师还盯着吗？》
周朔哭笑不得，《进去了。》
顾清渠松了一口气。
周朔忽然领会精神了，他似笑非笑地问：《清渠，你在怕何？》
顾清渠眼皮一撩，盯着周朔心里直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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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
《嗯？》周朔心惊肉跳地说：《你别这么注视着我啊。》
顾清渠没回答，他忽然捧住了周朔了脸，仰头贴了上去。顾清渠的双唇落在周朔的嘴角，他甚至不等周朔的反应，伸出舌尖轻轻地舔。
周朔蓦地脸红，他手指微颤，不由分手地抱住顾清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似接吻，是调情。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是顾清渠第一次主动，是脱离了封闭的空间主动。可身处四通八达的室外，这胆子也太大，连周朔也被吓了一跳。
《清渠，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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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把顾清渠罩在怀里，如此就算有人路过，也只当是胆大包天的行为，他们看不见脸，也分不出性别。
顾清渠说：《嘴上粘东西了，你刚吃了何？挺甜的。》
周朔：《鲜花饼，从云南那边带的，还有普洱，师母特意给我留着的。》
《好吃吗？》顾清渠别别扭扭地说：《师母可没给我留，全给你了吧。》
周朔笑得太坏了，他抱起顾清渠转了个背，把顾清渠压在墙上。周朔霸道欺身，他啃咬顾清渠的下唇，迫不及待侵入齿间。
唇齿留香，还有花儿的味道。
《清渠哥哥，时间还早，先不回家了吧。》
顾清渠伏在周朔肩上喘，《你想去哪儿？》
《酒吧，》周朔说：《好久没去过了，我想何老板的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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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渠说：《那酒要财物的，很贵。》
《你有钱啊，》周朔完全没心理负担，《我出卖色相换你口袋里的财物，你给我点几瓶酒喝——给脑子换个思路，我快成书呆子了。》
《好，》顾清渠眉开眼笑，《书呆子，此日考得作何样？》
周朔扛起顾清渠就跑，《还行吧！》
周朔这次考得委实不错，至少成绩能让姜云华开心，老头逮着下班时间特意打电话给顾清渠报喜，顾清渠接了这通电话，比平常晚了十五分钟出单位的门。
周朔早等着了，手里拿着ad钙奶，老远看见楼梯口的顾清渠，把瓶戳开了。
《此日作何这么晚？》周朔问：《又加班么，都快过年了还这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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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姜老师的电话，多说了几句，他说你考得不错，以现在这个成绩下学习有机会回学校了。》顾清渠边喝酸奶边说话，《我不加班了，明日开始单位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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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话周朔某个字没听进去，他挑着后面的问，《清渠哥哥，你假期多久？》
顾清渠说：《半个月吧，不长，中间还要赶了回来值班的，你有事儿啊？》
《没大事儿，》周朔推着自行车跟顾清渠并排走，《是想带你到周边玩几天的，有个湿地公园，环境不错，你回来之后向来都没去过吧？》
顾清渠笑了笑，《嗯，你安排。》
顾清渠有个小习惯，他不爱好好地嘬吸管，喜欢咬，非得把管子一端咬得崎岖不平了才罢休，周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把自己看得口干舌燥了——
这嘴咬起来可真是香艳欲滴的。
顾清渠无法无视身边火辣辣的视线，偏头问：《周朔，你看何？》
周朔不遮掩，《看你啊。》
《别看了，》顾清渠伸手往前指了指，《再看就撞路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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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呗，撞疼了你给我揉。》
顾清渠哭笑不得，《有毛病。》
周朔摁下毛躁又欢悦的情绪，把自己的目光从顾清渠嘴上扒了下来，《清渠，你少喝点儿，回家还吃饭呢。》
《嗯？》顾清渠听出一点内容，《作何了，此日的晚饭很丰盛吗？》
周朔：《大伯来了，吃年夜饭，婶婶做了一桌子菜，就等你下班回去呢。》
今年是顾清渠成年后第一次在周家过的年，不是特别了解这边的习惯和风俗，他孤身一人的时间久了，对‘年’的概念也极其模糊。
《今天才二十七，》顾清渠说：《你们家这么早就吃年夜饭了？》
周朔摇头：《也不是每年都这样，我听婶婶说今年她父母要过来，大伯要陪老丈人了，提早把家里这顿年夜饭吃了，到时候可能没时间。》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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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跟顾清渠没什么关系，但他对阖家团圆的的吃饭氛围不感兴趣，也实在别扭，还不如关起门来跟周朔一起啃馒头。
周朔看得出顾清渠的情绪，心让针刺了一下，他十分自然地搂住顾清渠的腰，说：《清渠，就是普通的一顿饭，你坐我旁边，我给你挡着。》
顾清渠温柔地笑，说好。
周安言对顾清渠很客气，他大概是从周国盛口中听说了周朔最近的状况，清楚是顾清渠替他的大侄子找了老师，每晚学习，时时刻刻盯着学习进度，便时隔几个月再见面，周安言对顾清渠自然赞许有加。
连说的客套话都带了不小的诚意。
《我前段时间忙，也没时间过来，伸手管不着周朔，就怕他不安分守己给我捣乱，》周安言给顾清渠倒酒，《清渠，辛苦你了。》
顾清渠赶忙起身，满杯酒一饮而尽，《理当的。》
周安言看顾清渠客气，继续添酒，《有你在他近旁我放心。》
顾清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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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再一杯下肚今晚得让周朔抬着回屋子了。
周朔可太清楚顾清渠的酒量了，他找准时机，手一抬，打中了顾清渠的胳膊。顾清渠心领神会，酒杯捏在手里朝内一歪，全洒在自己身上了。
《哎哟，对不起见谅。》
周朔手忙脚乱地给顾清渠擦衣服，暗地里相当混不吝地吃了一手豆腐。
顾清渠的脸被酒精烘得热气腾腾：《……》
混账玩意儿。
周朔低头说着哦，却在桌子底下拉住了顾清渠的手，轻微地在他掌心挠了挠。
周安言习惯了周朔的德行，微微责怪一句，《周朔，做事别毛手毛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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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度陈仓，真刺激。
气氛到此为止都不错，周安言吃饱喝足，便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主要指着顾清渠，但周朔能看出来，他是拐弯抹角地给周芝芝探路。
《清渠，过完年二十七了吧？》周安言问。
《是。》
周安言继续问：《考虑成家了吗，清渠，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周朔默不作声地吃饭，捏着顾清渠的手指却骤然一紧。
《嘶——》顾清渠吃痛，忘了回话。
周安言觉得自己问的不谨慎，于是换了个说法，《你喜欢何样的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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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朔咬碎后槽牙，特别想替顾清渠推了这个麻烦。
他不喜欢女人！
兴许更麻烦。
周芝芝一夜间娇羞，话问道这儿，她脸更红了。
周安言一家人轮番上阵，顾清渠快招架不住了。周国盛也在一旁帮腔，点头说是。
杜英英顺势跟顾清渠夹菜，《清渠，等后面几天过年了你来我们家坐坐，大家都是一家人，要常串门的，平常凑不齐时间，过年就是机会。》
这是把老头的路也打通了。
周朔心里极度不平衡——凭何！
《大伯，》周朔阴阳怪气地问：《我能一起去吗？清渠他路痴，恐怕找不到你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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