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臣遇吃早餐时，展靳坐在凳子上低头玩弄移动电话，对对面好几次投来欲言又止的眼神视而不见，他没待多久，江臣遇吃的差不多了，他便起了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到入口处时，江臣遇让展靳等一下，转头进了屋，瞬间后，又出来了。
《你……那个……》江臣遇站在入口处，顾左右而言他，摸了摸鼻尖，低头注视着鞋尖，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来，塞了个东西进展靳手里，《你回去拿这个擦擦。》
展靳垂眸，手里是一支药膏，《擦哪？》
这羞涩劲儿，不清楚的还以为他塞的是套呢。
《就擦一下……伤口。》江臣遇含糊道。
展靳：《何伤口？》
江臣遇瞪着他，展靳眸底平静，似真不明白他在说何，最后江臣遇妥了协，《嘴！擦你嘴，听清楚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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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靳下唇磕了一道口子，又红又肿，是昨晚江臣遇撞的那一下撞的，今早江臣遇看到他第一眼，最先注意到这样东西地方。
太醒目了。
《也不用，这么大声。》展靳平静道，《整栋楼都快知道，你把我嘴磕……》
我操。
江臣遇没想到他这么轻易的就给说出来了，拽着他的手腕进了屋，捂住了他的嘴，急哄哄道：《你闭嘴。》
展靳鼻尖湿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掌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臣遇看了眼外面没人的回廊，松开了手。
展靳：《你惶恐何，我又没说，用嘴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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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臣遇：《……》
展靳走后，江臣遇转头回屋子，路过沙发，脚步一顿，想起前日脏了的校服还塞在书包里，他拉开书包拉链，掏了两下，校服没摸着，摸到一个有点硬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
某个穿着校服的翻糖小人，还没他巴掌大，卡通版，做得很精致，发型和展靳还真有一点儿像。
啧。
都说不要了，展靳怎么把这玩意儿也塞他书包了？
他挠了两下漫上火烧云的脸颊。
公寓客厅，沙发旁边放着一堆礼盒。
卫生间亮着灯，洗漱台边上放置着拆了的棉签和药膏，展靳洗了个澡，头发还湿着，他拿着棉签对着下唇破了的那块点涂，随意擦了两下，把棉签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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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氛围太好，步伐迈得大了，吓着了人。
江臣遇或许自己都没想恍然大悟自己是怎么想的，展靳没想逼他什么，总要给小直男一点缓冲时间。
他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怪让人想欺负的。
四月初假期结束，阴雨连绵的天气放晴，教学楼，展靳拎着书包上楼，被人从身后叫住，他侧过身，某个扎着马尾的姑娘跳着走上楼梯，面上挂着明媚的笑。
《早啊。》这是他们班的英语课代表。
展靳回了一声《早》，两人一前一后的上了楼，回廊上学生不多，教室里零星坐了几人，课代表有话要和展靳说，两人站在回廊上，一个靠着阳台，某个靠在教室窗边的墙面。
前两天展靳生日，课代表有个别班的小姐妹听说了，让她帮忙送一下礼物，旁边楼梯传来足音，课代表话音停了一下。
一道身影从楼梯口出现。
江臣遇书包搭在右肩，顶着一张没睡醒的脸，耷拉着眼帘往前走，走了两步掀了下眼帘，看到回廊上展靳看过来的脸，一顿，差点直接倒车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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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绷着的脸抽动了两下，还没想好做出何反应，展靳已经说了一声《早》，他顺势道了声早。
似乎一切都回归到了原本的轨迹——并没有。
江臣遇的目光下滑，展靳下唇那道暧昧的痕迹还没全然消失，跟上火了似的。
他从后门进了教室，路过入口处时，侧眼睨了一眼课代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有点眼熟，他们班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江臣遇在位置上坐定，往窗外瞥了几眼。
展靳理当挺有女生缘的，江臣遇没特意的观察过，但感觉他是在女生堆里很受欢迎的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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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蜂引蝶。
展靳察觉到了江臣遇的视线。
想不察觉到，挺难的。
毕竟他有放一点注意力在江臣遇身上，从课代表脑袋后的那条窗户缝隙中，恰好行看到江臣遇的座位。
没躲着他走。
本以为以江臣遇那敏感得不行的体质，加上直男大惊小怪的属性，在校见面还得躲几天。
《你看何呢？》课代表往窗边里看了眼。
窗边里最后一排的江同学别过脑袋望向了窗外，力道大得让人忧虑他会把脖子给扭了。
《没何，发夹新买的？》展靳随口转移了话题，《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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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发现啦……》
……
展靳回到教室坐下，手上多了某个精致的贺卡，礼物他没收，课代表把贺卡塞他手里了，里面就是很普通的祝贺，落款的名字他认识，是高一时的同学。
《给你的药没用？》
他坐下没多久，就听身旁的人闷声闷气的问。
江臣遇目光在他嘴上停留两秒，转过头望向另一旁。
《怎么了？》展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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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臣遇：《你……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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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几天，他嘴是被牙磕破了个口子，那晚堪比打架留下的痕迹了，哪能好得这么快。
《用了。》展靳说。
江臣遇皱眉，看着他嘴，《那药不管用？怎么还没结痂。》
伤口碍眼。
展靳唇间轻启，探出舌尖舔.舐过下唇，薄唇上霎时间变得水润，他道：《是吗？我看不见。》
江臣遇：《……》
展靳勾唇一笑：《同桌，你好着急啊。》
《……！》他急什么？他有何好急的！？
江臣遇一戴卫衣帽子，想往桌子上趴时，瞧见了桌上的那封东西，他压着那封东西推过桌子中间的线，《你情书，掉我桌子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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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展靳指尖夹着贺卡，晃了晃，《这不是情书。》
他打开贺卡，里面写的是稀松平常的生日祝福，字迹娟秀，《生日贺卡。》
江臣遇：《……》
他往桌子上一趴，没再抬头。
展靳唇边轻扬了一下。
秦瑞到教室时发现后桌那位大佬此日比他还早到，有些稀奇，看到大佬趴桌上在补觉，又感觉正常了。
秦瑞压着嗓音问展靳：《你嘴怎么成那样了？跟人打啵去了？》
身旁趴在桌子上的身影僵硬，展靳扫了他一眼，语调懒散：《你能不能想点健康的东西？》
秦瑞：《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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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牙磕的。》展靳道，《上火。》
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想掐展靳的腰，被展靳一把紧握，包裹在掌心里，江臣遇挣扎了两下，桌子晃悠，秦瑞以为吵到他了，没说两句，把脑袋转了回去。
江臣遇趴在桌子上，还没抬头，听到展靳低声说：《吃我豆腐啊？同桌。》
江臣遇：《……》妈的。
秦瑞瞧见展靳桌上放着某个袋子，过去一看，里面放着一盒药膏，还有一张便利贴小纸条写了注意事项，对于女生给展靳送东西这回事秦瑞司空见惯。
中午午休间，江臣遇没同往常一样留在最后走，铃声一响，他便出了教室，展靳和秦瑞此日去吃了食堂，回到教室，江臣遇已然在位置上坐着了。
《这谁送的啊？》秦瑞凑热闹的过来看那便利贴上的内容，《也没署名啊。》
他问了一嘴在旁边低头玩移动电话的江臣遇，《江哥，你瞧见人了没？》
江臣遇头都没抬一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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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真贴心，这才半天吧，就注意到你嘴上的伤了。》秦瑞道，《一般人还真注意不到，别不是何疯狂的小迷妹吧？那还挺可怕的。》
《……》江臣遇戳移动电话的力道大的都快戳破屏幕了。
《是啊。》展靳瞥了眼旁边的江小迷妹，笑着道，《我可得忧虑一下我的人身安全了。》
秦瑞哈哈大笑间，感觉脖子有点凉，他揉了揉脖子。
怎么忽然有点起鸡皮疙瘩？
便利贴上的字迹展靳很熟悉，挺清秀的，他数次在同桌的试卷以及作业本上见过。
他倾身到江臣遇那边，悄声问：《你送的？》
江臣遇：《你作何不说我凭空变出来的，我会给你送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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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茶是什么意思？》展靳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菊花茶的饮料。
江臣遇哼笑一声：《败败火。》
展靳《啊》的应了声。
江臣遇：《……》他刚说何了。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生日聚会那晚过后，展靳和江臣遇之间似乎没何变化，又好像何都变了，两人相处间总会有一种很微妙的氛围，而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没再提过那晚的吻。
展靳向来都都是不会让人尴尬的人，他不提，江臣遇自然也不会主动提起那件事，这是他夜深时分偶尔躺床上想起，都会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再起来抽两根烟的程度。
那是一个意外，某个连他都说不清滋味的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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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相处模式没变，但感觉变了。
有些事，不是说冲动了，酒醒了，就能被埋藏掩盖掉痕迹的，至少江臣遇还没能潜修到那个地步。
天气徐徐的暖和了起来，又一周周三的体育课，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秦瑞他们一伙人叫着打篮球，展靳来体育器材室拿篮球。
器材室的门最近坏了，门口用某个扫帚杵着，里面有些许灰尘味，角落放着绿色的垫子。
展靳走到里面，放篮球的框装满了篮球，有些气不足，他拿起某个篮球在手里转了转，蓦地听到了门口处《嘭》的关门声。
他手上动作一顿，拿着篮球往外走了两步，他听到了急促的喘息声，随即，和背靠着门的人对上视线。
器材室中间放着架子，展靳站在架子的中间，和江臣遇四目相对。
《你……》展靳走到江臣遇面前，被江臣遇捂住了嘴。
《别说话。》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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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靳闻到了一点烟草味，他挑起眉梢，弹了一下江臣遇手腕，江臣遇手腕一麻，卸了力，被展靳扯下来。
《我为何要听你的？》展靳道。
江臣遇：《……你想怎样？》
《给我好处啊。》展靳偏头笑盈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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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臣遇：《好处？你想要什么好处？》
《嗯……》展靳沉吟瞬间。
外面传来足音，门上震了一下，江臣遇面上紧绷了起来，和展靳含着笑意的眸子对视。
《小兔崽子，跑哪去了……》教导主任撑着门喘气，在入口处张望，《别让我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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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出卖一下色相什么的……》展靳俯身在江臣遇耳边道，《江同学，你懂的吧？》
江臣遇被他突如其来的凑近弄得愣了愣，大脑空白了一瞬。
门外足音远去。
江臣遇面无表情盯着他，几秒钟后，嗤笑一声，《收钱，一次两百，按次结，承蒙惠顾。》
他已然不是一开始的他了，作何可能会被他这些话吓到。
展靳：《微信还是支付宝？》
江臣遇：《……》操。
他选教导主任。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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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去掰门锁。
门没开。
嗯？
他又掰了两下，意识到何，转过头看向展靳。
展靳对这个结局有所预料，倚靠在了旁边桌上，轻笑着饶有趣味道：《为了和我共处一间，煞费苦心啊同桌。》
江臣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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