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世界欺骗了你（三） ━━
《多谢。见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琰翻来覆去看了一天，也没搞清楚方楚楚留给他的这五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倒是很清楚，方楚楚这是有意要与自己作对。
一大早从车里醒来，看到这一张夹在雨刷的小纸条起，陆琰联想到的第某个人就是方楚楚。倒不是想问她这纸条是否出自她手，只是想打电话问候一下她。
只是无人接听。看一眼时间——已然早上九点，于是继续打，依然无人接听。这才联联想到纸条，拿来详细看却只有五个字——《谢谢。见谅。》
不理解，但也没太在意，只因陆琰坚定认为方楚楚是他见过最难懂的女人，因此数个未接电话和一个不明纸条，在他未完成一天工作前他不在意。
可是，一天的工作都结束了，白天转为黑夜，20个电话20个无人接听，再加上一张自己作何也看不懂却觉得异常诡异常关键的纸条，陆琰再也无法平静——这女人到底想干嘛？
正恼火的时候，实习生小琪敲门走进来，《陆总，我明日要向您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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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琰没说话，他烦的很，有眼力的人就不该这时候提请假这件事，并且其身份还只是某个实习生。可是陆琰也没有耐心提醒，他正愁没地方出气呢。
见陆总不说话，小琪继续说，《我男朋友来看我，他坐了两天火车，可是我工作太忙，我连他一眼都没看见，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分手的。因此请您批准，明天给我们一天假吧！》
女孩笑着，甜蜜而又向往，陆琰真不忍心打破这一脸美好，可是他向来不是何好人。
摆正坐姿，身体微微前倾，靠在桌边，双臂放在桌子上，纸条拿在手里，手指摩擦纸沿，眼神流转那五个字，他轻轻开口道：
《也行。介于你最近工作量极大，每天起早贪黑，周六日还加班，我批准了。但是在这之前提醒你几点：单位里每个人各司其职我有我的事因此没事不要找我尤其是这种事、你还是实习生不是正式员工因此我不会用公司的条例管制你但你要有自知之明、年轻人秀恩爱我管不了但请千万别在我目前秀我过敏。好了，我说完了，你的假期我批准了，但是不是明天，而是你的余生。你今晚就收拾东西回家，明日辞职信都不用递过来你就和你的小男友天涯海角去吧，我一定会祝你们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话刚说完，小琪却已惧怕得哆哆嗦嗦，《陆……陆总，我……我对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陆琰笑容依旧温和，言语持续犀利。《你可千万别太触动，我是真心祝福你和你的男友，就冲他从那么遥远的地方来穷到宁愿坐两天火车并且还以分手的借口威胁只为了看你一眼的大爱，你们以后一定会幸福。》
小琪终于忍不住哭出眼泪，陆琰本来就烦，这么一哭，脑子更大了，《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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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开完了，挖苦说尽了，气也出了，可这哭声却让人不舒服。像一个疯子在撒泼打野，也像一个小孩在无理取闹，小琪这样自暴自弃没玩没了让出完气的陆琰很头疼。
《你再不立马停住脚步，我连这个月工资都不发给你。》正如所料哭声立刻打住。
《这下聪明啦？》耳根清净，陆琰心情瞬间好了点。
《我不请假了，就算分手也不请假了。》小琪忍着哽咽，完完好好的说出一句话，那样子看着真真让人心疼。
《哟！真变聪明了。》陆琰继续玩笑。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是不要开除我不要扣我工资。除此以外，我任何事情都愿意做。》清醒过来的小琪，脑子的确好用多了。
《这……可有困难了，除了开除和扣工资，还有何呢……》陆琰的眼神又流转到小纸条，既然某个人想不出来，不如问问别人，《这样东西，就这样东西！》
一听到这里，小琪雾蒙蒙的目光随即放出光来，可是当看到《考题》，光芒就徐徐黯淡，犹犹豫豫说出来：《这不就是‘谢谢’和‘对不起’的意思吗？》
陆琰把纸条拍在桌子上，追问道：《什么意思？如果你说出这是何意思，我就会考虑考虑你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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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开除吧！》
《别——别别别！我再看看我再看看……》可作何看都只有这五个字啊，小琪哭笑不得看看纸条又看看陆琰，《不行呀！这条件不充足啊，至少有个前提吧？》
陆琰想了想，谨慎又谨慎：《假如，我是说‘假如’，记住这只是一个考题。假如这是某个女人写给某个男人的，是何意思？》
小琪沉沉地看了一眼陆琰，抹掉眼泪，清清嗓子，认真道：《这女人喜欢这男人。》
——你喜欢过我吗？
——你喜欢过吗？
夜深时分起雾，来路茫茫。
方楚楚走下车，关上车门，司机迅速开走，不一会就消失在浓雾中。只是拜托他载自己一段路，可至于去哪方楚楚只字未提，以导致她现在正处于什么路段，她搞不清楚，是向前走还是回身返回，全靠猜了。
也不知道起了何邪心，方楚楚仿佛看清前方的去路，毅然决然地选择转身，然后，来不及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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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米开外，蔺森屈膝弯腰，站在那处沉沉地地喘息，不过眼神向来都投向前方——方楚楚的位置。那团大雾仿佛将两人包裹其中，不可逃离。
像命中注定一般，自从方楚楚得到工作准备在这个城市安定下来，就一直与蔺森相遇。
最开始是同学会接着是耍酒疯随后是电梯偶遇再到此日这场闹剧，方楚楚这生最不想见的人，最近的一段时间却不断在遇见，就像老天和她玩的游戏，来惩罚她当初的冲动懵懂。
就在方楚楚揣测老天的意思时，蔺森艰难地直起身向她走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方楚楚，》蔺森叫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方楚楚回神，总算把目光放在面前这个挥汗如雨的男人。
《我在车外看见你坐在车里。》这就是你追车的原因吗？方楚楚想，也同样回他，《我在车里看见你在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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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逃？》蔺森脱口而出。方楚楚没联想到他如此直接，因此口是心非，《我没有逃。》
《那你怎么会躲我？》理直气壮得就像小孩找大人要糖，大人不给，小孩随即哭闹，《那你为何有糖？》大人对此没法解释，就像方楚楚此时无从解释，又是口是心非：《我没有躲你。》
《是吗？》语气一听就不怀好意，方楚楚不再回答，只是瞪他。
《没有躲我，同学会那天在大商场丢下我算什么？没有躲我，那晚明明给我打电话后来忽然挂了又算何？没有躲我，前日电梯里看见我就不理当像老朋友一样和我打声招呼？没有躲我，你今天藏在车里又偷偷开车走掉难道另有隐情？》
蔺森自己都不相信，在方才跑完十几里路程后竟然还能来一段这么长的绕口令，如果不是情绪使然，倘若不是这段时间的委屈困惑好奇，恐怕很难完成这一长串心声。
《我没有躲你。同学会那天我本来就想先走，给你打电话那晚我发酒疯不算，昨天在电梯里没打招呼是只因我和你不熟，今天在车里不出去是只因外面太乱。所以，我再说一遍，我没有躲你，并且没必要躲你。》
《你永远都有你的理由，扯的慌永远是那么完美。》
《我解释了你不信，我不解释你又误会。你爱怎样想就怎样想，与我无关。》
方楚楚真心感觉这样的对话再说下去就是浪费时间，一心想早点结束立马转身离去，没料蔺森又问《所以，你和那男人是有关系的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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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开的脚步收赶了回来，方楚楚极度困惑又羞辱地反问，《你什么意思？》
得到的回答是一扇耳光，蔺森偏着头，用舌尖顶了顶被打麻的左脸——正如所料威力不减当年，不过蔺森不后悔挨这一巴掌，至少他现在行肯定，现在的方楚楚还是当年的疯丫头。
说上一句话时，蔺森从来都不敢直视方楚楚，可到了被她反问的时候，蔺森不得不拿出男人的气势，微低头直视她的眼睛，《这样玩别人，你很开心吗？》
可是另一边——方楚楚这一边，这句话的杀伤力不弱于一记屈辱的耳光，《我和他不要紧。》
可是蔺森没闭嘴，他还有最大的疑问，《那不说今晚的这个，说说那个年轻的长得帅的那，你男朋友？》
他无疑是在说陆琰，但是他作何清楚，方楚楚来不及去想这其中的联系，只是快点结束这样东西话题，《我不清楚他。》
又玩口是心非，蔺森觉得是时候抛出事实，《我看见他抱你，看见他给你擦眼泪，我也看见他对你说话间的动作神情，我所有都看见了，你却说你不知道他？方楚楚，你还以为我是当初那何都不知道的大男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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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楚楚愣了也慌了，她不清楚蔺森究竟看见何，更不知道如何解释现在她与陆琰的关系——这种让她也扑朔迷离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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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让她恐慌的，是现在这个步步紧逼的蔺森，她再也不能简简单单的敷衍就能摆脱了。《我现在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实话，只因今天一早她就做了了断。
《那……算是前男友了？》
《蔺森！》前面是给你面子，你不要得寸进尺。方楚楚的意思里都在语气里。好在这一次，蔺森知道适可而止，他不继续了。
趁机，方楚楚立马提出转身离去，《我先……》
《等等，》
《蔺森，你不要没完没了了，你再这样我——》
《最后某个。》语气难道温柔真诚，一改之前的强势直接。
最后一点耐心，方楚楚等他问。
《你喜欢过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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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忽然安静，渐入真空，然后仿佛听见时间走出好多刻度，徐徐地、徐徐地、走到当初的刻点。
《你喜欢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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