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最后余几十盆的时候,小初不肯让郭兴再搬。坐在那里还是悠闲地小初道:《这个我自己留着的。》郭兴带着两个人,搬得一身大汗淋漓,自然不指望着这位小姑奶奶会帮忙,只要她不再出难题就行了。郭兴憋闷之极,明清楚这些花未必是公子的意思,明知道自己不管也行,最后小初告歪状,公子感觉自己不帮忙而已。可是不知道怎么会,郭兴感觉自己还是帮的好,也许是郭兴其实是能做到。这端午节下,中等人家还真的会买上一盆儿,再说价格也不是太离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余下的小初不让搬,郭兴也不作声。和两个伙计出去一趟安置好,进来告诉小初:《我跟车去收财物,晚上不回来接你,你某个姑娘家尽管大胆,也早些回去免得惹是非。要是害怕,走上几里地,找某个佃户送你也成。》郭兴觉得自己此日夜间,是不想再瞧见林小初。
小初忽闪一下眼睛,等郭兴快走出入口处,才慢吞吞道:《记起财物是一笔收赶了回来。》郭兴闷声回话:《这就不是你我说了算,要看别人手头方不方便!》说过转身就出去。院子里只有林小初一个人坐在花砖上,对着余下的几十盆花眨着眼睛注视着,忽然心情很好。
这小院收拾得差不多,天井里还有某个鱼缸。小初进房里,把桌子高几再收拾过。床上是空荡荡,阁子里也是空的,公子说过上几天再送些书和被褥过来,这个地方就行住人。三间正房两间厢房还有小小厨房两间,两间下人房。院子和楚家相比算麻雀,却是五脏俱全。
一时舍不得走的小初,吹着小风在院子里坐着。这余下的几十盆花是打算运到芳香铺子里,芳香隔壁的铺面也是她的,多开了门,就摆着这些花。小初正发怔,此日要运走,要走几里路才有马车再折回来,不然下次来运吧。走近这花看着娇瓣油枝,,花盆里的泥土乌黑松软,象是此日不用再浇水。
小初看过花回身来,她带着暇意徐徐转过身,忽然就定住了!……身后院门本是开着的,两扇崭新的木门里,站着一脸邪笑的方不正。小初只乍然一惊,这就不再惧怕。徐徐走到花砖前坐定来,对着方不正淡淡看着。两个人眼神碰在一起,虽然没有火花,也是某个冷然自若,某个流里流气。
没有联想到方不正还敢来的林小初心中好笑,只想起来他在楚怀贤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方不正没有联想到林小初不惧怕,微微一愣以后,方不正把话挑明:《不要仗着你跟着楚公子见过我,就能上门威胁我?那贱人上我家去,是你的主意吧!》小初这才一愣,在赌场那一晚自己女扮男装,也没有正眼看方不正,不想他也认出来自己。
留神瞧见小初的愕然,方不正得意一笑,走上前两步与小初只隔着十数步的距离,邪气地笑道:《没联想到吧?我这个人,三教六流都结交,眼神从来好。那一晚我给你留着颜面,我要是说出来你和芳香这样的人在一起,楚公子会怎么想你?》小初不得不笑一笑,公子不是都知道。这样一想,小初想起来,公子还曾是芳香的入幕之宾呢。
接下来更精彩
对小初镇定自若的这一笑,方不正觉得她强装镇静:《你早有主意?那也可能。芳香在对京里不熟,她这么快清楚我家住处,只能是你打听出来再告诉她的!你敢上芳香让我家去,也不害怕我去楚家是不是?就算公子护着你,他们家还有长辈,我也能搭上线,要是长辈们清楚公子房中丫头的姐妹,是个青楼女子,你觉得还有人护你吗?有没有看不起你的人?大宅里门里的风光日子,还会好过?》
小初这才微微变了脸色,二老爷正找自己事情呢,虽然最近瞧见自己一脸是笑。方不正要真的造这种谣言传进家里去,小初想一想,这不是件好事儿?方不正紧盯着小初的脸色,徐徐一步一步走上来,一旁走一旁慢条斯理地道:《让我想想,楚少傅家官居高位,可是黄侯爷家的管家我也熟呢,你大概还不知道,黄侯爷家年节下往楚家请安去的仆妇们,就有管家夫妻两人。男的是去见二老爷,女的是去给楚老夫人请安。到时候要不要提一提你这位好姐妹?》
对着越来越近的方不正,小初有些惧色。她厉声喝道:《站住!我喊上一声,一会儿人就来!》方不正停住脚步来,很是满意地注视着小初的不自在,笑上一声道:《你怕了?你放心,楚公子半夜里带你出来,我清楚你是他什么人。打老鼠要防着伤玉瓶,我不会碰你,但是你自己小心一些!》
小初怔怔目光对着他只是看,方不正这才注意到这眼光是往自己身后方去的,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异样的力场。急急回回身子,看到院门内又站着某个大汉,个头儿不比方不正矮,并且胜他魁梧。瞪起来的眼睛里也是邪气十足,这样东西人是孙二海。
孙二海瞪着方不正,不客气地道:《你是谁?快滚!》方不正哼了一声,看看坐着象是还悠闲其实心里乱转的林小初,再看看五大三粗的孙二海。方不正冷笑一下:《后会有期!》从孙二海近旁擦身出去。
孙二海一直瞪着看他走远,才对着林小初粗声大气地讽刺道:《有能耐,这又惹上某个!这次是何招儿,能把他往官府里送?》小初冲他瞪目光:《不是让你和郭兴一起去送花?》孙二海是跟着小初和郭兴一起来的。孙二海听过冷哼:《公子让我跟着你,没让我跟着花。》小初噎了一下立即道:《我不是让你帮一把?》孙二海面带讽刺地道:《公子让我跟着你,没让我跟你指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又噎了第二下的小初也恼羞成怒,对着孙二海也摆脸色:《你向来都没走,为什么不在门外拦着他?还让他进来。》孙二海回答依然是噎死人:《总得让你们把话说完。》小初怒目而视,孙二海毫不惧让:《别以为老子现在当好人,就能受你欺负。》林小初这次大怒了,蹦了起来来道:《你是坏人的时候,我也欺负过你!》
孙二海狠狠看小初,瓮声瓮气地道:《你最好记牢了!我背井离乡都是只因你。你别把我这份差事弄砸了!》这一句话听得小初更跳脚:《我背井离乡又是谁害的?》孙二海对着她不忿的面庞看看,丢下一句话:《你过得比我强太多。》回身往外面去,嗓音从他身前传出来:《天不早,我去叫车,可以回去了。》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没多久,孙二海把马车叫来,他坐在车夫旁边,小初坐在车里。上车的时候两个人四目相碰,都不是滋味。到家里下了车,进来就看到几个小子丫头乱跑。《小蛮,这跑何?》小初认出小蛮,喊住她问。小蛮见是小初,才走过来附耳告诉她:《出大事了,二夫人的陪房张显和他老婆,被公子拿住污了不少公中的钱。公子和二老爷正在审他呢。》说过扯一扯小初衣袖,分明是让小初也去看。
小初犹豫一下跟过去,发现看热闹的人不少。楚老夫人不在,只瞧见老夫人近旁丫头玉蟾。玉蟾和小初低声说:《老夫人说身子不快,让二老爷和公子注视着办。》厅上二老爷脸色极为难看,楚怀贤心里喜欢,也只得相陪,脸色也是一样的难看。进喜儿在问话,张显夫妻两个人被捆了跪在厅上汗流浃背,旁边跪着的还有数个家人。
《历年来家里的旧陈设丢了某个,这些哪里去了?》进喜儿问一句,二老爷面色抽一下,张显夫妻头上汗冒一阵子。张显哆哆嗦嗦回话:《这些都是不要的,分作几次都散给穷人,老夫人说咱们家是不用了,穷人家里拿着,行做件挡寒的衣服。》
进喜儿紧追不放:《一年咱们家一百二十七间房子,分几次散的,一次散了多少?》张显家的支支吾吾:《这细数儿记不清了,还有京里京外几处寺庙尼庵里也来找过,有些都是新的,他们不嫌弃就拿去了。》
《上用绢纱一百二十匹,帐本儿上只对得出来九十匹,还有三十匹哪里去了?》进喜儿又问一件,二老爷感觉目前一黑,完了完了,东西是不多,但是让人难堪。这都是二夫人心太贪,运到府外再谎称是她娘家给的,全给湘芷嫁妆上用了。
张显家的偷偷抬眼看二老爷,指望着他能说句话儿。二老爷黑着脸更是怒气冲冲:《快说!这东西哪里去了?》张显在看楚怀贤,小初也在看楚怀贤。楚大公子这个笑面虎儿,今天又发难,为的是什么?
别人都看他,楚怀贤自己倒是不放在心上,他细细地看手上某个心爱的扳指……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