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抢鱼 ━━
老渡口所在的内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从江边往内陆延伸，大约一里多地。
江水涨潮时，内港也是水面宽阔。
可等到外江退潮，里面的水跟着泄走大半，不久就变得浅浅一汪。
江涛带着女儿赶到老渡口东侧回水湾时，目前是个因退潮而形成的大水潭。
有条破木船半沉半陷，大半船身斜斜浸在水里。
周围大片河床都已干涸，露出龟裂的淤泥。
这倒省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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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整个内港水势浩大，他也没本事下去。
每日情报说，这个地方有一大群黄颡鱼。
江涛凝神往水潭望去。
浅水之下，正如所料瞧见一簇簇深黄色的影子，正慢悠悠摆着尾，搅动着水底的细沙。
想来是涨潮随着大水游进来觅食，潮水一退，没来得及游走，被困在了这处水洼里。
《爸爸，好多鱼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江招娣兴奋得小脸通红，指着水里那一片晃动的影子。
《你看，那儿那儿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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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也是非常激动。
这比前日看虾的场面可壮观多了。
父女俩赶紧将一应工具摆在。
这水潭不大，用撒网比较合适，只是那艘沉船的木架子横七竖八，却容易挂网。
江涛换上水衣水裤，试着下水。
还好，水只没到他大腿根部，水底是厚厚的软泥，踩上去倒也没陷脚，估计是有什么木板垫着。
他将几根比较碍事的船板拆下来，扔到岸上。
这些晒干了，也能当柴火烧。
还好这些船板早已腐朽，不算太重，也比较容易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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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水潭便被清理掉一片，露出一块相对空旷的水面。
这样撒网就方便多了。
江涛站到水边，估摸了一下距离和方位，手腕一抖，手中撒网旋转着张开，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圆弧。
《哗啦》一声罩入鱼群最密集的区域。
网还没全然落底，就被何东西扯得向下一坠。
好家伙，分量不轻！
他心里一喜，赶紧往回拽。
可这浅水边的淤泥太软，脚下用不上力。
刚才下去清理是踩着几块沉木借了力，现在赤脚站在泥里，一使劲就往下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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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加油！》
江招娣在岸上攥着小拳头打气。
可江涛脚下使不上力，那网却像被水底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只往回拖了不到一半，就再也拽不动了。
《招娣，把岸上那几块大点的板子扔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江招娣连忙照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几块厚实的船板垫上，踩上去稳当多了，他这才一点一点往回拽网绳。
《哗——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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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花剧烈翻腾，沉甸甸的渔网终于被拖出水面。
放眼望去，全是扭动挣扎的黄颡鱼！
深黄带黑斑的鱼身挤在一起，背鳍和胸鳍上的硬刺根根竖起，看得人头皮发麻，却也心头火热。
大丰收啊！
江涛心头火热，一鼓作气将这一网拖到岸上。
解开网，黄颡鱼噼里啪啦乱跳。
粗略估算，这一网怕不得有二十斤！
《爸爸，太厉害了！》
江招娣欢呼着跑过来帮忙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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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精神大振，又一次下网。
有了垫脚的木板，撒网收网顺利许多。
如此，又撒了两网，直到水潭里鱼影几乎不见，他才收了手。
带来的两个大水桶装得满满当当。
姜招娣的小桶同样如此，但还是多出来一堆，江涛最后只好用渔网兜着。
粗粗一算，这五六十斤是跑不掉了。
《走，回去吧！这些船板下次过来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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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涛直接穿着水衣水裤，扁担一边挑着两桶鱼，另一旁挑着渔网兜着的一堆黄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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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招娣拿着其他工具，提着她自己带的小桶。
父女俩飞快地往村里赶。
黄颡鱼相比江鲢皮实些，但离水时间长了也会死。
并且，它还不比江鲢死了也能卖上价财物。
黄颡鱼鱼小，吃的就是一股鲜活气。
父女俩走到村口时，天上日头正当中。
村里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妇女们忙着做午饭。
地里干活的男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赶。
眼看麦子就能收割了，可今年收成看着实在不好，不少村民脸上都带着愁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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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卖部入口处，数个闲汉还在那晃荡。
他们得了宋二给的五块财物，正商量着等会儿去哪喝顿劣酒。
见江涛挑着担子赶了回来，渔网里满满都是黄颡鱼。
几人目光瞬间就直了。
《哟，涛子，你这是干嘛去了？》某个闲汉明知故问地凑过来。
《这么多鱼？你这是掏了鱼窝子了？》另某个也舔着大脸靠近。
《在哪儿弄的啊？运气也太好了吧！》
江涛懒得搭理他们，只想赶紧回家把鱼养在清水里。
《没何，让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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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带着江招娣就要快步绕过去。
可几个闲汉得了宋二好处，本来见了江涛就要找茬。
现在又看到这么多鱼眼热，哪里肯轻易让开。
他们故意挡在路中间，嬉皮笑脸地当起了拦路狗。
《涛子，别急着走啊。这么多鱼，让兄弟们也瞧瞧，沾沾喜气嘛。》
《就是，见者有份，分咱们两条尝尝鲜？》
这一嚷嚷，把刚下地赶了回来的村民和数个在家入口处择菜的妇人也吸引了过来。
大家一看江涛这收获，顿时一片哗然。
《我的天，这么多黄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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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江涛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前日虾此日鱼！》
《这下他家那三粮五财物肯定不愁了，把这些鱼卖了，怎么也该够了吧？》
《是啊，快让他回去吧，鱼死了就不值财物了。》
有好心的村民劝那数个闲汉。
《行了行了，别挡道了，让人家赶紧回去。鱼死了你们赔啊？》
可那数个闲汉收了财物，又仗着人多，根本不让。
《急何？涛子，咱们乡里乡亲的，弄到这么多好东西，不意思意思？》
《就是，涛子，以前有好处，你可没忘了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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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二忽然冒出来，脸上带着不阴不阳的笑容。
《滚！》
江涛看见他就烦，自然没何好脸色。
宋二不以为意，《涛子，现在发财了，也不能一人吃独食啊。
分两条给大家尝尝，也让大家看看，你江涛还认不认咱们这些老兄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数个闲汉立刻附和。
有两个胆大的，甚至伸手就要去渔网里抓鱼。
江涛一看这架势恍然大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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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个闲汉以前也嚼舌根，但绝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拦路敲竹杠。
背后肯定是宋二在指使，故意找茬想坏他好事，或者纯粹就是想恶心他让他破财。
《宋二，好狗不挡道！》
《哟，骂人是狗？
涛子，你忘了以前咱们一起喝酒耍钱的时候了？
忘了你搞破鞋是谁给你牵的线了？
现在抖起来了，想过河拆桥？
没门！
今天这鱼，你非得给兄弟们分分，让大家看看你江涛到底还是不是个讲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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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分鱼！分鱼！》
数个闲汉跟着起哄，伸手就要去扒拉鱼桶。
《你们敢！》
江涛抡起扁担横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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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一个闲汉趁乱猛地伸手，从水桶里抓了两条鱼转身就跑。
江招娣急得大叫，《爸爸！他偷鱼！》
江涛怒火中烧，抡起扁担就朝那偷鱼贼后背扫去，同时乘势一脚踹向旁边的宋二。
宋二一个没注意，就被踹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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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人了，江涛打人了！》
他随即撒泼打滚，抱住江涛的裤腿不撒手。
数个闲汉见动了手，胆气也壮了，仗着人多围上来，去抢那两桶和渔网里的鱼。
《住手！都给我住手！》
正闹得不可开交，一声暴喝从人群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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