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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书亭

━━ 第一卷 2007年我被外婆下了金蚕蛊 第10章 结阵斗法,血枭阳 ━━

苗疆蛊事 · 南无袈裟理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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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大厅的天花顶和墙壁上,有壁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壁画颜色主要以红与黑相结合,线条简洁明快,或横或竖或圆弧,一点也不拘泥于实物,自成一派风格。这些画,有天、地、阴、阳的天象运转、五行、神仙鸟兽、车马仪仗、建筑……每副画作都行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只是又有几分花纹和承图案,将其连接成某个整体的画幕来。
在这画幕里面,让我吃惊的,是那里面描述的人,和我在青山界中所瞧见的壁画,一模一样,都是小小的人,三只眼,额头上的目光是方形。同样,壁画上依然有祭祀的一部分,无数小人儿跳进烈焰里,灵魂升华。
神农架和青山界,相隔何止千里,只是却被这么一副壁画给神奇地连接到了一起来。
我忽然想起了罗聋子给我讲起的那故事,那关于一个庞大的、隐秘的国度之传说,耶朗。这样东西地方,是曾经的耶朗故地么?历史上,曾经真的有这么某个王朝在此繁衍生息,甚至都已然蔓延到了汉王朝的这腹地来么?
或者,仅仅是神奇的雷同?那么,洞口的那个石台子上,布置的头颅和内脏,又该作何解释?
看着这些繁复变换的花纹,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感觉几千年的历史如山一般,沉重压来。
这大厅中除了壁画之外,还有许多石釜、石台、莲花烙、灵台等祭祀之物,在最中心,是某个高出地面半米的大平台,是祭坛,上面依然是一樽石鼎,周遭有八盏石灯,呈人形。与布《八卦离魂阵》房间的石鼎相比,它更加高大,厚重,足足有一丈高(三米三),模样如出一辙,只是在两个《鼎把》上面,有金属的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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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祭坛四周,有着森森的白骨存在,交叠在一起,但保存完好,能够拼装完整的人体来。整个大厅里,共有四盏铜灯,焰火明灭不定。三叔深吸一口气,说这是黑鳞鲛人的油膏,这种油膏燃点低,一滴就可以亮好数个月,用黑鳞鲛人体内油膏做成的蜡烛,是长明灯,价值千金,可惜了,这东西被扑杀太多,现在已然少见了。
能够用得起这样的东西,这里……正如所料不简单啊。
这个地方有法阵么?三叔把罗盘拿出来,念咒,随后朝四方拜祭,说没有,至少祭台下面没有。
我们走过去,瞧见散落四周的石釜里面,有一层油垢在,还有好多白骨。我看三叔的脸色发白,问怎么回事,他指着石釜上的雕纹,说这个地方面清楚是什么么?我说,许是死人吧。他点头,说是,这是最野蛮、最血腥的人祭。看看这上面,火烧、水溺、活埋、刺喉沥血和砍头,这些并不为奇,这釜中,装的是肉糜。知道何肉糜么?我的脸变得惨白了,没说话,他点了点头,说就是把活人剁成肉,蒸为肉羹,祭祀。
周林腹中空空,又有一种呕吐的感觉,他强忍着,问这里是何朝代的,怎么这么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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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摇头叹息,说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些字,不是汉语象形体系,他不懂。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叔在旁边插话,说应该是汉朝吧,有可能是西汉。看这石鼎上面的金属,是铜器,风格理当是汉朝的。我们继续看,都是些大件的物品,小件的几乎没有,不清楚是不是被盗墓贼光顾过,所以才会如此。说完他感叹,刚才他们从来都在右边的那一个区域,倒是不清楚这边,还有如此的情景。
我有些急,我们追到这个地方来,可不是为了看这些尘封的历史地,就问朵朵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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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指着祭台上的巨鼎,说若是罗盘显示得的确如此,就是在那处了。
我听到,正想上前,被他拉住了,他说你先看看这祭坛上面是何。我接着昏暗的灯光看去,只见祭台的地面上,边缘突起一点儿,里面有一层积垢的黑色,并没有普通石材的质地。我说是漆么?他摇摇头,说不是,是血,是人血,这地面的白骨死人,便是这血的提供者。什么祭坛需要这么多活人来祭祀?定是极邪恶的神灵,或者魔鬼。这鼎,从来都是最常见也是最神秘的礼器,是王权的象征、国家的重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
我依然摇头,问作何会?
他表情凝重,说这鼎,他们方才在右边的长廊里,也见过某个。
一室三樽甚至是更多的鼎,这非同寻常,很耐人回味。以他个人的见解,莫不是此处有东西需要镇压,故而才设此三鼎。我打量着他,问他的意思是这巨型石鼎之下,可是镇压着何东西咯?他点头,说是,或许这里是古战场,安抚战死的灵魂;或许这沟子是蛟脉龙脉兴邦,厚实、积聚、藏气,福气之象也;蛟脉主祸,战乱、灾难、瘟疫、分崩离析,不镇,亡也;或者说这个地方是极阴之地……反正这个地方很复杂!
我不明其意,可是朵朵就在目前,我怎么能够置之不理?
我执意要去看看,他皱着眉头,说这阵法可不得了,《易有太极,是生两仪》。看这祭台布置,理当是阴阳两仪无象阵,凶险,太凶险了,非生即死,莫说是他,便是他家老头子,或者那茅山宗掌教陶晋鸿前来,破阵都只有五五之数,你可想好了,不要胡来。
我咧嘴一笑,说我这人,人生坎坷曲折,向来都是艰难,只是每至落魄时候,总能够遇见贵人,时来运转。或许,我有足够的狗屎运吧。
见我这么说,三叔也不挽留,令所有人都退开至门边,跟我说他们会盯着,一旦出现什么变动,都会出手制止的。我点头,移步往祭台走去。没走出几米,突然听到周林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我扭头回去看,但见大厅入口处处,有一道黑影冲进来,抱着周林在地面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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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黑影两米多,浑身血淋淋,像被剥了皮,在地面画出了暗红色的湿迹,鲜血淋漓,腥风处处,还发出似哭似笑的呐吼声,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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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畜,住手!》
只是两人翻滚,不分敌我,哪里有那么好分离?周林疼得哇哇大叫,不一会儿,他们就滚到厅中的某个石釜上,是那血怪先撞上的,力气大得出奇,一下子撞倒了石釜。这釜与鼎相似,只是小,圆底而细足,半米高,倾倒下来,倒不至于砸到人,只是那处面不知存了多久、依然黏糊的人油,便全部覆在了两人身上。
三叔和杂毛小道齐声呐喊,各自亮出了手中的武器,往前扑去。三叔手中是一把雷击枣木剑,而杂毛小道则是一把寻常的猎刀。只是这里面反应最快的,却是小叔萧应武,但见他一个箭步,便到了两人之前,完好的右手上有一匕首,划向那血淋淋的怪物脖颈处。
啊这凄厉的叫声,竟然不是周林,而是那头血怪发出。
它痛,人油淋于身,红色翻滚的血肉上发出黑色的烟雾,竟然扭曲出一张张恐怖的人脸来。
饶是这畜牲的神经再粗,也忍受不住,丢开周林,放肆地捶起胸前的两个肉丘,嗷嗷叫。
像只野猩猩一样。
它这一捶,我倒是看出来了,这哪里是劳什子血兽,这分明就是我方才留在石门之外、被小妖朵朵用《离魂咒》控制住的那只母枭阳,也就是赣巨人。作何回事?它这一身血肉模糊,莫非是忍着巨大的疼痛,从那狭窄的甬道中一路挤压而来?这未免也太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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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它那一身的剥皮和白骨,即使是野兽,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毅力吧?
周林总算得缓了气,被杂毛小道一把拽住,拖将出来,小叔的匕首《刷刷》两下,挑断了那枭阳的脚筋,结果被那厮一脚踹去,中了胯骨,慌忙急乱,谈不上多大的力道,只是小叔本是个有伤之人,一下子也失去了战斗力。我正想冲前,三叔大叫别动,我们都望向了他,而他,则一脸凝重地看着这胡乱挣扎的枭阳,说它来了。
三叔说完这句话,我顿时感到阴气森森,所有的疑问顿时而解。
《它》来了,或者说它一直都在,因此我们被困,所以这枭阳不惜周身皮肉脱离,也要钻进这墓中。因为它在,它控制了枭阳,因此那巨大的疼痛感便被及时屏蔽,因此它会袭击我们。甚至有某个可能,这条沟子之因此人迹罕至,之因此经常死人,之所以会有枭阳守护,都是有它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么?它在守护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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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四人如同一人,牵线木偶一般,神情虔诚,步罡踏斗。
血枭阳的周身,黑雾萦绕,鬼脸依旧云起云灭,三叔看了一眼杂毛小道和地面的两个伤者,暴喝道:《危机时刻,敌死,我方可活!能喘气的,都站起来,结‘天罡四象阵’,念茅山驱鬼咒,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他这一喝,在地面悲鸣的周林,和面上豆大冷汗的小叔都踉跄着爬起来,动作迟缓,只是无比纯熟地迈起了奇怪的步子和动作,一跬一步,一前一后,一阴一阳,初与终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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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们的舞动,空间里仿佛发生了莫名的变化,静谧的湖水里被扔进了石子,波纹向四周扩散开去。《炁》之场域,在动荡,在轰鸣,在与头顶上的某个距离遥远的存在,互为呼应。
与此同时,被淋了人油的血枭阳总算停止了暴躁失控的自我擂胸,平静下来。
它挣开眼,血得似海,黑得如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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