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第一时间就联想到这是在做梦，但是这梦却真实得不像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恍惚间外婆来到我面前，很宽慰地注视着我，摸我的头，说：《乖孙崽，看来你已然能初步沟通金蚕蛊了，可以不用下来陪我了，真好，真没联想到你居然是……》我身体动不了，意识有些朦胧，但是却能够讲话，便我问她：《外婆，十二法门里面统统都是真的吗？我这几天遇到的事情，也都是真的吗？》
我说好，没问题。随后她又告诉我，书上的东西看过之后，最好烧掉。
她看着我，不说话。这个时候我并不感觉她丑了，感觉比以前的印象要亲和得多，过了一会她笑了，她说你自己都清楚答案了，还要问我干嘛。她又接着说，你现在也算是继承了我的衣钵了，只是对于老辈人，还是缺了些仪式。她让我回到敦寨的老屋里，去跟神龛上的历代祖师磕个头，拜祭一下，随后老屋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不要了，避秽。
我问怎么会，她说我没有能力保护那东西，拿着就是惹祸，不清楚哪一天，就会有冤鬼上门索债的，烧掉了无牵无挂。我说好，她又问我是不是跟中仰的罗二妹接上头了，我意识又模糊了，不记起说了什么，反正她就说不怕的，中仰苗寨的人，传承早就丢失了，没了……唉！
说着说着，外婆也在叹息，说我们这一脉也快没了。我那个时候基本都快没有意识了，最后只是模模糊糊地听到她讲：积德行善，好自为之。
********
第二天我起来，就记起三件事：磕头认祖、烧掉破书、《积德行善、好自为之》。
接下来更精彩
这记忆我是如此的深刻，以至于我一大早的早餐都没吃，就买来了香烛纸钱，找了辆三轮车前往敦寨去拜师仪式，祭奠祖宗前辈。又一次来到外婆家，才发现里面阴气确实浓重，我也能感觉到院子里的土地下，似乎埋着无数的虫尸长蛇。对于外婆的嘱咐我没有一丝懈怠，点燃香烛，乖乖地对着大神龛上十来个牌位三叩九拜，恭敬高呼曰：《历代祖师爷在上，小子陆左在下，蒙外婆龙老兰庇佑，收入门中，望众祖师爷垂怜，不弃我资质浅薄，佑我一世平安，无灾无难。》
跪拜完之后，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我感觉神龛上的牌位在那一刻有一股气旋升起，接着我浑身暖洋洋的，全省窍穴像吃了人参果一般，通体舒透。
我拜完神，烧完纸，收拾干净，片纸不拿，出门前还将鞋子的泥在门坎上刮蹭干净，统统散落在堂屋里。外婆死后，这憧老宅已经是我小舅名下的财产了，我走的时候又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尔后，这辈子都没有再来过。
我回到镇上之后，跑到了影印店。这家店子是我一发小(也叫老埂)开的，在镇中学旁边，做的是老师和学生的生意，忙一阵闲一阵那种，赶巧现在正好是闲着的时候。我就找到他，让他把机子借我一天，问多少财物。他说不用，正好他那天要去县城采购东西，不开店了，你要用，只管用，兄弟伙扯这么多，不爽利。
我也不客气，说好，跑回家里去把破书拿到了影印店来。
外婆叫我把破书烧了，我自然得遵守，只是就我这破脑子，定然不会一时半会就能够消化成功的，但是我这人在外边，歪歪道子自然懂得多，将文本扫描成PDF格式，再下了个软件把它转为WORD格式（有的转不了），两份保留，用U盘备份，想着到时候能够买个MP4随时观看（那个时候移动电话还没有实现智能化），其实比书籍还要方便得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正好我带了一个1G的U盘，我在店子里忙到了下午，最后总共弄了254M的PDF和WORD文档，将U盘里面的动作片子删掉几分后，我拷进去，然后把《镇压山峦十二法门》付之一炬，烧成灰飞，完成了外婆的第二份嘱托。
我在吃晚饭的时候，接到了马海波的电话，他问我有空没，案情有了新进展。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我没搭理他，笑着说我又不是你们局领导，也不分管政法委，为毛还要跟我来汇报？马海波说：《我不跟你开玩笑啦，是这样的，我们把王宝松和他老娘带回去审，王宝松这疯子根本审不了，她老娘又只承认咒死了黄朵朵就是黄老牙的小女儿、藏尸，至于碎尸案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是他们干的……并且罗二妹交待了某个重要情况，说黄老牙重病也是她下的蛊，无人能解，随后她又说她要见你。》
我问见我干嘛，拉家常？
马海波软语相求，他跟我说人命关天，而起罗二妹已然病入膏肓了，熬不了几天了，让我最好早点过去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是不是这样东西道理。再说了，即使我不看他的面子，也要看在黄菲妹妹的面子啊？那黄老牙可是她大伯呢！
我听到电话那处嗓音很吵闹，问你在哪儿呢？这老小子嘿嘿直笑，没说话，结果没过几分钟，我家的堂屋门被人推开。
原来为了保险起见，他亲自开车过来接我。
看见一个穿制服的警察进来，我父母有些惶恐，惶恐地站起来打招呼，我父亲以为又是上回的事情，搓着手，眼角的皱纹又深壑了几分。好在马海波还是会做人，嘴也油滑，不一会儿就把我父母哄得高兴。当得知他的来意，我母亲连忙催促我，去嘛去嘛，公家人找你办事，你还在这个地方吃什么饭？在我们那儿的老百姓眼里，政府的权威甚是高（关于怎么树立的我就不赘叙），公家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我父母文化不高，觉得穿制服的（特别是警服），就是公家人，人家找你，就得要积极配合。
在路上的时候，马海波跟我讲了一下案件的进展。我提出数个疑点：一，王宝松到底是真疯还是假疯？假疯一切都好解释，要是真疯，罗二妹瘫在床上有大半年了，怎么去挖坟？二，王宝松是碎尸案的真凶，这是我望气望出来的，没有证据，也作不得真，这件事情他老娘知道不？杀人动机是何？
马海波说：《你的意思是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我说我只是怀疑，黑巫术、茅山道术里面也有五鬼搬运术之类的法门，不需亲自出手，自有灵邪之物去挖坟撬尸，只是罗二妹显然并没有这种道行。总而言之，罗二妹罗婆婆才是整个案件的关键，只要她全然开口了，基本就没事了……自然，色盖那边还是不要松懈，要真有第三人，一定还在色盖村。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话说完，我随即想起一对怨毒的眼神，心中想不可能吧……
马海波说：《你不当警察真是可惜了，讲得我茅舍顿开。》
我知道他是在奉承我他们这些几十年的老油条，办过的案子比我见过的漂亮妞儿还多，作何可能连这些想不到？只是人总是喜欢听漂亮话的，这一句话说得我心窝子里一阵兴奋，自感觉我的形象也高大了几分，对这个事情的心态也积极了起来。
我联想到了方才学到的一个东西，于是跟马海波讲，也许我行让疯子王宝松开口。
我在上次我待的那审讯室瞧见了畏畏缩缩的王宝松，有着神经质的防备。
他说真的？我说可以试试，但是要准备一点东西。他说这些都好办，局里面经费充足，有何需要采购的，尽管开口。于是我让他准备好檀香、黄符纸、净水、佛乐磁带、大一点的录音机或者音箱等等，这些马海波打电话叫人一一照办。等我们到达县局时，已经统统准备完毕。
马海波说这疯子偶尔会失控，暴起伤人，问我要不要给打他打一针镇定剂，我说不用，打了镇定剂还问何，给喂饱饭了没有？
旁边的杨宇说此日给他加餐了，红烧肉，吃了三碗呢，胃口好得很。我说好，东西留下，你们出去，一切看录像就好。杨宇赖着不走，要留下来，说要近距离观摩一下神奇的巫术。我想了一下，说也行，但是制服要扒下来，免得刺激王宝松。
他同意了，换了一件白衬衫。
继续品读佳作
王宝松被反铐在审讯椅子上，喃喃自语地说着话，很模糊，渐有渐无的，只是神情却是极其防备、神经质，一会儿瞪眼睛，一会儿转脖子。我也不说话，打开录音机，放起了佛教音乐来这音乐是很平常的那种宁心静气的乐曲，音调和缓、语言简单，在大量寺院或者香烛祭品店里都会放。
点燃一根檀香，我坐在桌子后面不说话，目光闭阖。随着音乐声地持续，王宝松的精神开始徐徐地放松下来，体内的饱腹感又将他身体机能给一点点的侵蚀。
大概二十多分钟之后，王宝松开始进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
我用净水洗了洗手，然后将黄符纸取出一张，咬了一下舌尖，将血滴在上面，揉匀，开始唱起招魂歌来：三魂丢兮哟难找回，一心游离外，两魄不足惜，前日吃油茶，今天把魂丢，魂掉不止尽，下生不安宁，魄归兮哟魂归来……我念的声音并不大，音线细小，若有若无，自然，这些都只是依葫芦画瓢地唱，我哪里懂这些？我真正的杀手锏，还是金蚕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金蚕蛊，可以置人幻境之中，不得解脱者，受迷惑，服服帖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旁边的杨宇杨警官眼睛瞪得硕大，喃喃自语地说道：《这是催眠术，还是传说中的跳大神？》我不理他，一心跟身体里面的那位爷在沟通，所幸我前面一切都铺垫好，这位不良房客总算出手了。随着我的嗓音慢慢变无，耷拉着头半睡半醒的王宝松忽然抬起头来，两眼发直，没有焦点地只视前方。我心中一喜，先是问了他数个简单的问题，比如名字、哪里人，多大了……见他已经全然陷入了出魂状态，便直接追问道：《王宝松，你为何要杀人？》
他眼球一翻，露出白眼来，语调很轻，但也清晰地说：《我不想杀人，是它们让我杀的。》
精彩不容错过
《他们是谁？》
《它们？它们是山神爷爷……它们说有人得罪了山神，是罪人，就要把它杀了。杀完人，它们就又给我金子，好大的金子，好多的金子……》
《它们是矮骡子？》
《它们是山神爷爷呢……可不敢叫它们作矮骡子。》
《它们在哪里？》
《山神爷爷在后亭崖子的千年古树下面，千年供奉，万年修行……》
……
我和王宝松一问一答，杨宇在旁边刷刷地记录着，我差不多问完了整个杀人碎尸案件的过程，随后又和杨宇沟通了一下，证据链、事情经过、还有杀人原由等等都基本理清之后，我把檀香掐灭，然后又唱了一段自己都不是很理解的小调，结束了这个过程。
王宝松幽幽醒来，茫然四顾之后，猛力挣扎，重新开始说起了胡话。
好书不断更新中
门打开，马海波走进来紧紧紧握我的手，说到了这个份上，案件基本搞定了，这简直太神奇了，就像做梦。我说疯子是杀人了，可他就是神经病，根本就没有刑事行为能力，并且是被山魈矮骡子指使魅惑，这种事情我们都信，只是未必老百姓会相信；老百姓能相信，只是未必上头会相信，你自己好好想想该作何处理吧。
他不在意，笑着说这些都是小意思，随后又问我，要不然接着去审罗二妹吧？她现在在县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身体已经病入膏肓，没几天了，快不行了，要不是靠毅力强撑着，死亡也就是此日明日的事了，不打准。
我说好吧。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
小雀凰
牛奶灌汤包
鬼门生，小匏
仐三
鱿鱼不睡觉
职高老师
只是一只咸喵
绿水鬼
木平
柠檬白昼梦
代号六子
真熊初墨
北国风光清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