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辰安想抬回头时，一只小胳膊忽然攀住了他的脑袋，他的膝盖上也多出了一只小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翰翰踩着他的膝盖，借力一蹬一跨，骑到了他的脖颈儿上。
随后，抓紧他的头发，颤颤地说：《爸爸，你起身来，带着我跑。》
扶稳儿子的双肩，辰安围着茶几跑了起来。
辰安适当调整了一下迅捷，又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翰翰不怕，爸爸不会让你摔到的。》
刚跑了两步，翰翰倏地揽抱住了他的头，《爸爸，你要慢点，翰翰怕。》
《嗯。》翰翰重新坐了坐直，《爸爸，那我要骑久一点。》
《好。翰翰想骑多久，爸爸就给你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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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次我骑着你去动物园，行吗？小涵每次就是骑他爸爸去动物园的。》
……
得得听不下去了，她从不知儿子竟这般羡慕其他有父亲的小朋友。
翰翰以往极少在她的面前提别人的爸爸。
即使去参加几分亲子活动，翰翰也很少表露出对别人的爸爸感兴趣。
她一直认为，翰翰是已经习惯没有爸爸陪伴了，甚至还有点庆幸翰翰没对出生在单亲家庭而不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是，她错了。
翰翰虽小，但何都懂，而且从来都在照顾她的情绪，因此才把几分话藏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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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得回身奔进卧室，打开衣柜，手忙脚乱地整理起里面的旧衣服。
《爸爸，晚上你给翰翰读书吧，妈妈给我读书时，总自己先困。还有，她老忘记答应我的事儿，每次都要我提醒她……》
找到最佳倾诉对象的翰翰，扬高音量，不停地向辰安告她的状。
她把头往柜子里埋了埋，然后誓死抵赖：《辰安，我才没有。》
即使有，那也是天下父母的通病。
唉，她在狡辩何……
辰安哪里会懂这些？
兴许，还有好多关于她的事情，辰安都不懂了。
这五年啊，真是一段又长又奇妙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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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让她肚子里的那个小疙瘩长成了某个能说会道的小男子汉，也让她这个曾经满腔热血、横冲莽撞的女孩，成为了某个被磨平了棱角，畏手畏脚的社会人。
可辰安真的还会喜欢这样的她吗？
飘远的思绪，猝然被一声尖笑召回。
是翰翰的欢笑，只是儿子这种频频破音的笑法，她也是第一次听到。
或许，只有和辰安在一起时，翰翰才会如此放肆地笑吧……
而将这份天伦之乐延迟的人，似乎正是她！
她愣在原地，心中的自我厌恶感不断地攀升。
逐渐的，背脊被寒意侵占，接着徐徐结冻。
蓦地，一股温热覆了上来，是辰安从后拥住了她。《你还要这么倔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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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说以前的她吗？
不，辰安，《我并没有。》只是只因太在乎你，因此不想轻易露出瑕疵。
《好，你说没有便没有。》辰安将她又抱紧了些。
可辰安令她贪恋的温柔，仍无法使她抛下想独处一会儿的念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辰安，你能带翰翰去吃些东西吗？然后再买些日常用品赶了回来。我想在这个地方住几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变相的驱赶，并没有撼动他想拥紧她的决心，辰安收了收臂膀，不许她再推开他。
《你是不是想支开我，然后又一次消失不见。我说了，我不会再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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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站在一旁的翰翰，见她还在嘴硬，有点看不下去了，帮腔道：《爸爸，妈妈每次都说没有，但明明就有。》
《爸爸，你跟我来。》翰翰拉着辰安，走到电视柜前，接着蹲下，在抽屉里翻来翻去，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
《爸爸，我问妈妈她有没有你照片？她总说没有，可明明就有。上次我来这里，找到这样东西照片，她才承认她有。她还骗人说这是全家福，可里面根本没有我呀。》
照片？不会是他放在这里的那张吧？辰安急忙接过照片。
正如所料，正是他们诀别时拍的那张。
原来得得当时已做好了与他永不相见的准备，才在他最狼狈的时候，硬拉着他合照，她其实只是为了给翰翰留下一张全家福。
辰安哑声说：《妈妈她没骗你，这是一张全家福。你在妈妈的肚子里。》
闻言，得得匆匆走上前，一把抽走辰安手中的照片，随后用头顶着辰安向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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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翰，此日是月末，你可以要辆新车，你还不快拉着爸爸去商场。》
《啊呀！太好了！》翰翰兴奋地摇了摇辰安的手，《爸爸，你能带我去买车吗？》
《一起去吧，得得。》辰安摸了摸顶在他胸前的那脑袋。
《我……》得得失神了片时，《不行，我有家务要做。》
可辰安和翰翰走后，她仍不敢停下手中的活儿。
其实根本没何家务可做，梅子前不久才来打扫过。
她一遍一遍地拖地，一遍一遍地擦桌子，还把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弄乱，随后再重新叠好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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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喉咙中的哽咽声无法被忽略，她才盖上储物箱，蹲在墙角，静静的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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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觉四肢麻麻的，脸上也是。
倘若再不动一动，全身就要抽筋了。
她重新打开箱子，抖开藏在里面的衣服。
不出她所料，上面有些地方已被虫子蛀了，几分白衬衫也泛黄了。
即便拿去店里修复好，款式也过时了。
她作何行让辰安穿着这些衣服去上班呢，还是扔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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