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泓溪已然提前把中午被偷拍的事告诉了慧雪,因此网络传的那些都只溅起小水花就迅速消失了,没有造成大的影响。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得知此事的风向并未转移到郑卓廷的身份考究上,陆泓溪松了口气。
至于慧雪问他有没有可能是黄晟业不甘心的报复行为,他沉思了许久。
虽说他俩的关系已然走到尽头,但这种被戴绿帽的丑事爆出来对谁都不好看,而且黄晟业不是会在金财物上计较的人。上午黄日贤肯松口离婚,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他不认为黄晟业会在这种时候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至于看他不顺眼的黄太太,纵然不愿分财产给他,可那些婚内财产大部分是他掏的财物,黄太太也不会为了这点利益就不顾黄家的名声。
因此这件事理当跟黄家不要紧。
搅拌着杯子里的热牛奶,陆泓溪拿起一片苏打饼干吃着,回到书房去检查新装的监控运作情况。
考虑到那个人有点不正常的言行,慧雪安排人给他装了防盗监控,无死角地对准了门窗等位置。倘若有人入侵,系统会自动连线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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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一套安保措施,他也放心不少,喝完牛奶就回屋子去睡觉。第三天正午和唐律师一起见了黄日贤那边的李律师,沟通婚内财产的安排。
黄晟业没有到场,倒是刚开始谈两句黄日贤就进来了。
《黄先生。》他起身道。
黄日贤的气色比那天差了些,但还是有精神的,抬手示意他坐定后,问道:《谈的作何样了?》
《才刚开始。》李律师解释道。
《那继续说吧。》黄日贤也坐了下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律师便注视着陆泓溪:《由于二位有签署婚前财产协议,那么本次离婚的财产分割只涉及二位婚后共同购置的不动产,对于二位各自的收益与贷款项是不包括在内的。》
陆泓溪点着头,听李律师继续说下去:《陆泓溪先生与黄晟业先生在婚后共同购置了两处房产。分别是位于恒河东路56号的【年华里】别苑15栋3311号,以及天马大道1号的【莱茵四季】第22栋联排楼。这两处建筑面积分别是185㎡和300㎡。黄晟业先生无条件放弃这两处房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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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泓溪的神色有些微的迟疑,但随即就恍然大悟了。这两处房子的购房款80%都是他支付的,平时也都是他在安排人打理。
见他没有异议,也没再提其他要求,李律师便和唐律师交接起余下的手续事宜。黄日贤则在他俩出去后对陆泓溪道:《等等我会让刘迎和乔律师来跟你交接,【湖悦山色】的那栋房子也归你。》
这回陆泓溪完全愣住了:《黄先生,这不……》
黄日贤清楚他开口就是要拒绝的话,便打断道:《别跟我说不要,这栋房子是我私底下转赠给你的。就当做是晟业给你的补偿吧。》
【湖悦山色】的楼盘尽管在京郊,只是背山面湖,左侧就是风光秀美的红枫林。这里的房子属于独栋别墅,不仅拥有全天候温泉和广阔的私家草坪花园,更有完善的生活配套设施与高品质的管家服务。
陆泓溪曾在刚结婚的时候和黄晟业一起到这度假。当时他很喜欢这个地方的环境,黄晟业就说以后也在这个地方买栋房子给他住。
那天的承诺还言犹在耳,却不想最后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达成的。
可这毕竟是黄日贤的资产,和黄晟业没有任何关系,他不能平白无故地收下。
见他还是推辞,黄日贤起身道:《倘若你不肯要这套房子,那我就折现汇给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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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泓溪急得也站了起来:《是晟业对不起我,和您没有关系。》
黄日贤沉默地站着,一双手背在身后握紧又松开,片刻后才转过身来。
《泓溪,我是真的很中意你这样东西儿媳,也是真的希望你能和晟业白头到老。因此晟业在做见谅你的事时,我也希望你能息事宁人,能忍耐。》
他摇了摇头,眼中本就黯淡的神采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又逝去不少。
他道:《是我太自私了。》
陆泓溪面色凝重地望着这位总在替儿子操心的父亲。
其实从他跟黄晟业在一起后,黄日贤就没掩饰过对他的信任和疼爱,只可惜好景不长。
《这栋房子你还是收着吧。》黄日贤语重心长地道:《我跟晟业谈过,他也同意这么做,并且这房子还是他选的,他说你清楚原因。》
陆泓溪的眉一动,一年前那靠在他耳畔温柔构筑着美好未来的人又浮上了脑海。但是也仅仅是一瞬间,他就习惯性地不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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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结束了。
他告诉自己。
数日后,郑卓廷发来一张照片,是多瑙河公园广场旁的白鸽群。
照片中的一群白鸽纷纷振翅,迎着阳光翱翔。他注视着地砖上倒映出来的郑卓廷的影子,回道:【你想说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明日你就要重获新生,可以像它们一样自由地飞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郑卓廷的嗓音也带着笑意:《这就是个比喻。不过要飞也不难,坐热气球就能飞了。》
郑卓廷回过来的是语音,背景听着有点吵杂。他按住通话键,笑道:《原来你挥扬手就能飞起来?那快给我演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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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过?》陆泓溪追问道。
《坐过啊,风景可棒了。》
郑卓廷打开手机相册,发了几张热气球上拍的风景照给陆泓溪看。
《当时差点只因天气原因没坐上,不过阴天也有阴天的风景。》
陆泓溪点开那几张照片,有的是郑卓廷自己拍的,有的是无人机拍摄的热气球全貌。从无人机的照片里能看出,热气球上除了郑卓廷之外还有某个女人的背影。
那两人没有依偎在一起,不过是并肩站立的,还有一张能看到郑卓廷转过来,对着女人不知在说何。
他把图片放大来看,却无法看清细节,便好奇道:《这是你女朋友?》
《背影很不错吧?》郑卓廷答非所问地笑着道。
陆泓溪《嗯》了声:《注视着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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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了返回键,还没退出就瞧见郑卓廷又发了语音来,点开后听到那人的欢笑比刚才更爽朗了:《我妈要是清楚有人把她的背影认成青春女人肯定会很愉悦。》
陆泓溪错愕了下,又打开那张照片放大看。这次有了郑卓廷的提醒,他才发现那女人尽管穿着运动装,扎着高马尾,但一些细节确实能看出中年的感觉。
《你这么开伯母的玩笑不怕她揍你么?》
尽管感觉郑卓廷的玩笑幼稚,陆泓溪嘴角却挂着温柔的笑意。他又瞧了瞧郑卓廷的两张单人照,听那人道:《她就喜欢听人夸她青春,什么时候有机会带你见见她,你这张嘴肯定能把她哄得很开心。》
陆泓溪笑着吐槽道:《你们现在在维也纳,就算要拜访也见不到啊。》
《我弟在国内,我妈每年都会回去短住几次的。》郑卓廷说道:《说起这个,伯母现在的身体好么?》
郑卓廷问的是陆泓溪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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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读大学的时候,郑卓廷就清楚陆泓溪跟他妈的关系很惶恐。陆家是单亲家庭,在陆泓溪开始读书后,他的母亲就变得越来越严厉。当初他想考美院,结果被他妈私下改了高考意向不说,后来还把他送出国念商学院。为了这件事,母子俩近一年的时间都没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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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郑卓廷的语音,那双望着屏幕的眼眸迅速淡漠了下来。
【挺好的。】
陆泓溪用打字来回这条消息,郑卓廷看完就懂了,这是还有心结。便也不提这样东西话题了,又问起他关于记者的事。
这些天出入都有叶枫陪着,他倒是没再见过那个记者。郑卓廷提醒他还是要注意安全,又说自己这边的事快处理完了,估计行提前回去,让他准备好酒好菜请客。
他联想到霍森在下周末要给自己办庆祝恢复单身的party,就问郑卓廷要不要来参加。
郑卓廷答应回国后倘若赶得及,一定会去为他庆祝。
签字离婚的那天,陆泓溪穿着霍森为他量身定做的白色礼服,平光的金丝边眼镜挡不住那双眼中熠熠生辉的明彩。从车里下来的那一刻,他优雅的像要奔赴一场盛宴。
在和黄晟业并排坐着的时候,他能感觉到黄晟业数次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也瞟到了那人握住笔却没有第一时间签字的举动。
他不知道此时的黄晟业在想什么,但他不会再有兴趣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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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落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在黄晟业有些迟疑地签完以后主动交换了两张证书,再一次签上《陆泓溪》三个字。
作者有话说:
霍森(拿着小喇叭):门外的娘家人,把庆祝泓溪恢复单身的横幅拉起来,海星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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