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两分钟以后，时灼跟在莫森身后方迈出酒吧，《我刚才装得像不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什么像不像？》男人回过头来问。
《猫啊。》没有向对方作任何解释，他笑着撇清自己的关系，《上校，说我是野猫的人可是你，我只是在尽力配合你的表演。》
莫森眸色冷淡地瞥他一眼，《监控录像拿到了？》
《拿到了。》时灼说。
《你破解了他的光脑密码？》对方又问。
时灼也没有隐瞒，将自己认识唐唯这件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说完以后，他抬起自己戴终端的那只手，《现在要看吗？》
莫森摇了摇头，《上车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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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有再在路边耽搁，步行走回距离不算近的停车点。时灼在车上将视频投出来，画面影像短暂而模糊，正如对接人所说的那样，监控全程都只拍到半截背影，以及画面中飞快掠过的后脑勺。
但即便视频提供的信息这样少，时灼仍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芒斯特要找的人是自己。显然认出来的人不只有他，还有全程看完录像的莫森，《监控里拍到的人是你？》
时灼没有出声反驳。
《视频里拍到的集装箱，理当是罗那港口的装卸货物区。》对方很快就凭借背景得出结论，《你什么时候某个人去过港口？》
这样就与芒斯特那边的对接人，话里提到的《处理掉》对应上了。这话说的多半就是那天伤重的男人，时灼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复述给莫森。
经由莫森这样一提醒，时灼倒是不久想了起来。自打被莫森从监狱中带出来，他鲜少有避开对方单独行动的时候。而仅有的那次被不明来路的人引去港口，还让他在集装箱区撞上了带伤逃亡的男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们这样急着要找你，十有八九是认为，你拿走了他们丢失的东西。》莫森最后做出总结。
《子弹？》回忆起男人在楼道里说的话，时灼一脸莫名地挑高了眉尖，《我没有在港口捡任何东西，我甚至不认识那受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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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匪夷所思的话脱口而出，时灼自己就先察觉到不对劲起来。他的确是没在港口捡任何东西，但那天正午从地下城赶了回来以后，他在房间发现了来路不明的玻璃弹珠。
倘若没有记错的话，那颗椭圆形的玻璃弹珠，最后被他顺手丢进了作战服的纸盒里。心中惦记着这件不大不小的事，时灼回去就将玻璃珠子找了出来。
他又去读取了家庭机器人的芯片记忆，才发现弹珠是机器人将他的衣服拿去洗时，不小心从衣服的口袋里滚落出来的。而那件装有玻璃弹珠的衣服，正巧被时灼穿去了罗那港口。
时灼想到了那天在集装箱区域，迎面撞向自己肩头的那伤重男人。无法再细究对方到底是有意无意，他将那颗疑似子弹的玻璃珠拿给了莫森。
第二次在夜里敲开对方的房门，瞥见男人已经换上睡觉前的家居服，时灼面带笑容地倚在门外没有动，《上校，准备睡觉了吗？》
莫森单手握着门把手没松，视线徐徐扫过他面上的笑容，《有什么事？》
时灼笑着朝他眨眨目光，故作神秘地卖了个关子，《有事，进去说。》
看出他面上尤为刻意的表演痕迹，莫森神色不动地站在门内回应：《有何事现在说也一样。》
《不能进去说吗？》他分明穿戴整齐且一丝不苟，从头到脚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周身却莫名散发出慵懒随性的气息，《上校，我可是你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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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义上的情人。》莫森好整以暇地提醒他。
时灼这才撇着唇角从门外站直身体，收起眼中的玩笑意味扬眉望向他道：《上校，关于夜间在车里的对话，我需要翻新一下我的口供。》
莫森松开门把手侧身给他让路，《进来。》
时灼进去后也没再耽搁，从口袋里掏出玻璃弹珠给他看。莫森的表情总算起了微微变化，接过那颗椭圆弹珠看了两眼，转头将它放在沙发旁的桌上，《这颗子弹先放在我这个地方。》
《子弹？》时灼面上露出果真如此的神色来，目光从桌上那颗子弹绕回莫森脸上，《上校，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目前而言据我所知，帝国军部从未投入使用过这种枪弹。》
《这只是还在改进的半成品，现在却通过走私出口这种方式，大批流入了其他国家的市场。》莫森道。
时灼随即就恍然大悟过来了，这事说小了就是枪械走私非法获利，说大了却是贩卖帝国机密的叛国罪。只是帝国最先进顶尖的武器研发部，总部很早以前已然牢牢扎根在首都城，要想近距离地接触到这类研发机密，仅凭边境城官员的权限是远远不够的。
事情脉络到这个地方已经清晰明朗，莫森大概率是从首都城来的人，他要查的不仅仅是边境城的军部官员，而是真正操纵这件事却隐身幕后的首都权贵。
时灼离开首都城已经六七年，对首都城盘根错节的势力不感兴趣。没有再顺着莫森给出的信息深扒，他将注意力放回了目前的事上，《现在证据和线索都有了，上校想去罗那港口看看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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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莫森垂眸思忖瞬间，《但在去港口以前，我们先去一趟地下城。》
思绪来回浮动间，时灼不久想通了其中关节，《去找薇薇安？》
莫森点头示意从沙发里站起来，目光垂下来扫过他微仰的那张脸，《你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
时灼从顺如流地起身往外走，随即停在门外走廊里回头望向他，《晚安上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莫森走过来抬手关上屋子门，房门严丝合缝地嵌入门框的前一刻，他听见男人平淡的嗓音从门缝间溢出：《晚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时灼对着面前合上的那扇门眼露笑意。
第二天早晨迈进餐厅的时候，莫森已经吃完早餐去了军部。剩下罗温坐在桌前像是专程等他，见他拉开椅子坐定来拿碗盛粥，故意曲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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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灼盛完粥以后，又忙着往碟子里夹早点，瞥见有笼蟹黄汤包放得太远，还一脸理所应当地扭头使唤道：《罗温帮我拿一下。》
《……》
对他自动忽略自己有点不爽，罗温板着脸将蟹黄汤包推到他手边，咬着字音强刻意强调般地开口：《你别只顾着吃，我有话要问你。》
《你问你的，我吃我的。》时灼低头咬住筷尖上的虾饺，腮帮子微鼓口齿含糊不清地道。
罗温略显嫌弃地朝他投来视线，《那我就直接问了？》
《你问吧。》时灼又开始喝粥。
罗温果真就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想勾引我们上校？》
时灼含在嘴里的那口粥差点喷出来，《勾引？》
《麻烦注意一下餐桌礼仪。》罗温从桌子上抽出纸巾甩给他，《我说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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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匆忙将嘴里的粥咽下，时灼不受控制地咳了两下。
《哪里错了？》罗温问。
《哪里都错了。》时灼匪夷所思地抬起头，《你确定你说的不是军部的那位女秘书，而是每天兢兢业业为上校打工的我？》
《我年纪轻微地，目光也没瞎。》后者看向他轻微地哼了声，《昨晚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想进入上校的卧室，却被上校无情地拒之门外。》
《……》
除了无情这样东西词用得不错以外，剩下的每个字都让人无言以对。他满脸正色言辞凿凿地开口澄清：《我是去找上校谈正事。》
《谈正事需要半夜去卧室？》罗温对此表示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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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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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去卧室怎么了？》时灼摆在手中筷子据理力争，《我可是从头到脚都穿得很严实。》
《是吗？》对方语气狐疑地顿了顿，《我作何见你站姿轻浮又浪荡，看上校的眼神都快勾出丝来了。》
《……》
时灼毫不怀疑罗温需要去看眼科，但他最终还是忍下来没有说出口，而是慢条斯理地朝他弯唇一笑，继而压低嗓音暧昧地表明：《罗温，昨晚我只在门外站了两分钟，你家上校就放我进去了。》
罗温露出不怎么相信的表情来。
《你不信？》时灼单手托腮诧异地掀起眼皮来，《论长相我长得不差，论性格我脾气挺好，你作何就不相信了？还是说，》他盯着青年那张脸思索瞬间，《你家上校在首都城还是个香饽饽？》
《香饽饽倒也算不上，只是你如今这样的身份，想追我们上校不能说难，只能说是非常难。》对方说这话时不带任何轻视意味，倒像是实话实说地规劝他。
《因此，》径直掠过他那些追不追的字眼，时灼的注意力落在了想听的重点上，《你家上校是从首都城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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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一时不察被套了话，罗温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不再说话。
时灼重新低下头去吃早餐，脑中思绪却早已高速运转起来。帝国军校是整个帝国内最好的学校，莫森倘若真的是首都城的人，又作何会没有念过帝国军校。
因此莫森对他撒了谎。但这没何大不了的，对方的身份原本就是个谜团，时灼也会对刚认识的人有所保留。只是看莫森年龄应该与自己相差不大，对方当年极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同届校友。
他在作战系认识的人不算太多，这件事莫森本该没何隐瞒的必要。可是现在对方却刻意隐瞒了他，时灼认为自己有理由怀疑，莫森在军校时就认识自己，抑或是自己当时就认识他。
自然没有证据的猜测站不住脚，莫森隐瞒的原因或许会有大量种，时灼不久就将这点想法抛到脑后，低头夹起碟中剩下的早点吃完。
这天天色将暗入夜以后，他跟着莫森去了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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