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戊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宫里宫外，清楚他惦记苏琉玉的人不少，他也早就做好准备，将这件事拿到台面上。
毕竟，作为瑶妃的替代品，苏琉玉终究还是要有个身份的。
她那一张脸就那么放在那处，不可能就这么瞒下去。
然而，当这件事被顾衍这么当众讲出来，明明身为九五至尊，他却像是被人当众扒皮一样，难堪不已。
原先向来都冷漠无声息的那双目光，如今也一点一点地蔓延上了杀意。
但，当着众朝臣的面，他还是缓缓追问道：《顾卿，这是什么意思？》
似是看出他的惶恐，顾衍说话越发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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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是随口一提。》
《哦？》皇帝依旧是疑问，不肯善罢甘休。
顾衍忽然轻笑出声，《皇上您以为是何意思？》
眼看着苏戊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总算大发慈悲一样，徐徐出声解释道：《若是长月进宫，沾沾宫内的气，跟拜佛又有何差别？》
这话说出来，倒是让人连毛病都挑不出来。
毕竟，谁敢说皇上天威不足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连明知有诈的苏戊，脸色都缓和了许多。
但进接着，他很快又追问道：《既然是上山，长月公主何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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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这才认真了几分，《臣也不知。》
他不知道的是，苏戊等的，就是这句话。
算对了一次顾衍将要说得话，苏戊明显很是得意，笑眯眯的开口道：《不清楚也无妨，反正宫宴也是为了长月选夫，就等到她回来也行。》
话音刚落，顾衍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选夫？》
看他仿佛有意见的模样，苏戊也不耽搁时间，直接往下面扫了一眼。
不久，站在后排的某个五品小官就站了出来。
《长月公主早已及笄，选夫之事，也不可再拖。》
这人话音刚落，不久，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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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所言极是，长月公主本就名声极差，若是再找不到驸马，恐怕……》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苏琉玉某个傻子，谁会在意她想什么？
更重要的是，若是就这么当场说出，她就是古华国的污点，满朝大臣，谁又会愿意接手这样东西烫手山芋？
苏戊的嘴角悄悄抬起，露出一抹极轻的笑意。
不愧是他的肱股之臣，很清楚他要的是什么。
但，表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望向了顾衍。
《顾卿作何看？》
此时的顾衍，浑身上下早已带了凛冽得寒意，只是一开口，仍旧是平淡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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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此言有理。》
苏戊面上忍不住的一喜，身子都微微前倾了些，迫不及待的追问道：《顾卿果真如此认为？》
他的心思几乎都写在了面上，顾衍只看一眼，就清楚他想的是何。
只是，他依旧是淡淡的笑了一下，才徐徐说道，《皇上可还记得，我跟长月公主，是有婚约在身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戊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方才只因兴奋而前倾的身体，此时更是徐徐坐了回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卿这话，又将朕置于何地？》
说着，他冷冷抬眼，继续开口道，《若是朕没记错，你与庄家嫡长女庄璃，也是有婚约在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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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顾衍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段时间，每次他提到跟苏琉玉的婚约之际，苏戊总是会拿这一点塞他的嘴。
回头看了一眼庄丞相，本以为他会说点何，谁知，那人立刻挪了开眼。
见状，顾衍又是一声冷笑，抱拳说道，《皇上难道不清楚，庄家的人……》
没等他说完，庄默潭也不敢装死了，随即出声道，《皇上，臣以为，长月公主的私事，不如容后再议？》
苏戊有些无语，注视着他的眼神，更是多了莫名。
《丞相这是何意思？》
但一旁顾衍威胁的目光虎视眈眈，让他不敢退却。
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庄默潭的头上瞬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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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强擦了两下汗珠，他才继续说道：《如今长月公主也不在王城中，宴会也还有些时期，不如再等等。》
难得见他唱反调，苏戊很是有些不满，但当着一众大臣的面，他还是随意挥了挥手。
《此日就到此为止吧，但这事既然提出来了，你们回去还是好好想想。》
身旁站着的小太监很是识相，立刻上前一步，拂尘一挥，尖声叫道：《退——朝——》
顾衍随即回身，半步都不停留，大跨步向外面走去。
注视着他的身影，庄默潭默默咬牙切齿。
想了想，快步跟了上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一介文臣，在顾衍这样的武将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连走路都远远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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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这样，他还是带着笑意强凑到了顾衍跟前。
《国师大人！》
顾衍头都不回，嗓音清冷无比。
《丞相有事？》
庄默潭咬了咬牙，对他这副模样很是不屑，但表面上，他仍旧带着大大的笑容。
《想跟国师大人聊聊而已。》
《没空。》
顾衍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明显没有心情应付他。
他的小妻子还在等待他的指令，他不愿意跟这个槽老头子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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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庄默潭仍旧不肯放弃，死皮赖脸的跟了上来。
《我只要跟国师大人说两句就好。》
顾衍总算回头，注视着他的眼神却满是讥讽，《两句？》
尽管有点不舒服，庄默潭还是抓紧点头示意，《对对对，两句就好！》
谁知，男人走得更快、
《你已经说了三句了。》
《这……这这这……这作何能算？》
身后的丞相早已气得跳脚，顾衍却眨眼消失了身影。
这种人，他实在懒得跟他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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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有后出来的官员，看到庄默潭这幅模样，免不了打趣两句。
可惜，身为丞相，庄默潭只需要狠狠的瞪过去两眼，一半人就都安生了下来。
他只顾着气急败坏，却丝毫没发现，人群中，有个男人的眼睛，始终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仿佛他脸上有花一样……
一路赶回去，顾衍并没有闲着，而是费尽心力的将苏琉玉的所有行踪，藏得干干净净，这才进了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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