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多言只为杀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小年注视着身前六人，勉强一笑，《这次的抚恤理当会多一点。》
说完，他直接转身，《去班房。》
身后方，邓三看了眼宋辅，对方眼中哭笑不得之中还有些希冀，他暗叹一声，虽然新来的总旗听说是背靠那位千岁，但领他进南镇抚司衙门的是谁？
段旷，魏千岁近旁的八侍从之一，而他的结义大哥俞文昭，也就是八侍从之首，便是北镇抚司的指挥同知。
锦衣卫中的指挥同知和指挥佥事各二，有实职却没有实权，平时往往只是出谋划策，以及帮镇抚使下决断做参考等等。
但毕竟是锦衣卫中的真正高层，他们递话还是有用的。
这类人，若是为善，作用一般；若是尸位素餐，产生的效用但是泛泛；可若是为恶，必然是国之大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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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无数忠义之士，便是死在了此等人的谗言上。
因此，邓三并不看好顾小年会改变这些，或者说，他不相信顾小年在那位千岁心中的地位，会比那八侍从还要高。
他们无声地跟在眼前少年人的后面，心思各异。
……
班房之中，邱梓越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捧了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轻微地抿了口，做足了姿态。
《从来都想喝一喝锦衣卫的茶水，没联想到这么难喝。》他将嘴里噙着的茶朝旁边一吐，干净的地面便多了些水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面坐着的方健握了握拳，就要起身，却被一旁的杜驰按住了手腕。
他们脸色都不好看，可对方是兵部侍郎之子，在当今大周，兵部是六部之首，因此邱忌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尽管只是一个侍郎，但也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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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驰稳重，有些过分的小心，他更多的是保全自身以及近旁亲朋好友，因此不愿意过分得罪邱梓越。而这，也让后者自觉找到了行脱身的机会。
《杜小旗，你们今天抓了我，就不怕我爹清楚了，把你们的家人也抓进天牢？》
杜驰听了，脸色沉着，《邱公子是在威胁我？》
邱梓越吹了吹杯中茶水，淡淡道：《他顾小年截胡了我小妹的总旗位子，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与你们锦衣卫没有干系啊。》
邱梓越挑了挑眉，好整以暇道：《没有，我只是在说事实，顾小年孑然一身进了神都，混不吝某个。可你们不同，每天当职之后，家里还有人在等着吧？你们某个月的俸禄才多少，犯不着为了别人把命搭上。》
《大哥，》一旁的方健听了，眼含怒火，注视着杜驰。
杜驰轻轻摇了摇头，没出声。
邱梓越见了，眼里也生出些不耐，他转身离去的机会只有在顾小年没回来的时候，因此别看他现在注视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很急。
《只要你们放了我，白银千两双手奉上。》邱梓越一双手拿紧了茶盏，话语略带急切，《若是你们怕顾小年事后追究，我还行托人将你们调到其他卫所，甚至是进兵部任职都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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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厉害啊？》
不待杜驰两人答话，入口处便传来一道略带调笑的嗓音。
邱梓越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
背对着残余的日光，顾小年走进来。
《总旗大人。》杜驰方健二人连忙起身抱拳。
《邱公子开出了这么好的条件，你们不考虑考虑？》顾小年随口问道。
杜驰和方健相视一眼，只是低头不语。
顾小年笑笑，坐在了邱梓越的对面。
《看来兵部侍郎这个官，很有财物嘛。》他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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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梓越眯了眯眼，将身子靠在了椅子上，只是用茶盖拂着茶沫，并不言语。
一千两银子，就算是按照邱忌的俸禄，那也要二十多年才够。
他清楚刚才的话被顾小年听去了，而通过这几次的简单对话，他也看恍然大悟了，这是个会抓人话柄的人。
尤其当对方还有无常簿的时候，那是无风都能给你起三尺浪的东西，也是南镇抚司监察司最令人恐惧的地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因此，他不想说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顾小年看着他，忽地开口，《你想转身离去这儿？》
邱梓越抬眼，《作何，你煞费苦心地把我弄来，会轻易放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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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摊了摊手，《当然，我对你不感兴趣，但对银子感兴趣。》
一旁，杜驰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邱梓越眼神略低，注视着一脸平静坦然的顾小年，心里也有些抓不准对方在想何。
《你要多少？》他试探开口。
顾小年笑了笑，《三千两。》
《不可能。》邱梓越直接拒绝道，《我拿不出这么多银子。》
《等价值的东西也成啊。》顾小年轻声道：《比如何玉石古玩、药丸心法，只要值财物的，能卖财物的，都行。》
邱梓越眼神变幻几下，最后却是晒然一笑，《你还是怕了。》
顾小年眉头微挑，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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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常簿是你们监察司编织罪名的东西，但它不是证据，你能拿人，却不能杀我。》
邱梓越心里平静下来，开口道：《我爹不久就会来救我出去，你没把我送去诏狱，便是为了让他白跑一趟，给你拖延时间。你用银子试探，是故意让我行贿。》
《官宦者，贿赂锦衣卫，杖三十，流放两年。你果真好狠，若是我真能拿出银子，你还能借此将我爹也拿了，一箭双雕。》
邱梓越注视着面无表情的顾小年，冷哼道：《本公子之前还以为你但是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没联想到你竟有如此心计。》
他心中诧异丝毫不减，与此同时更伴随着深深后怕。
与此同时，也不由得多想，此人是不是那位千岁故意安排进来，这次明着是对付他，实际上是想动他爹邱忌。
邱梓越忽地想起顾小年抓自己时，在西坊市的街上说的，是‘兵部侍郎邱忌纵容其子’，他瞳孔骤缩，一瞬间明白过来，对方从一开始打算对付的，便是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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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那人，端茶的手有些不自觉的颤抖，他忽然希望父亲不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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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青春轻噙了口茶，然后将茶杯摆在，在桌面上轻磕出声。
一旁的杜驰和方健额上已是出了一层冷汗。
《要是神都里的纨绔都像你这般，那还真的是，让我很难舒服啊。》顾小年开口道，语气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邱梓越暗自冷笑，自己是纨绔不假，可他凭什么能以区区侍郎之子混进这神都的勋贵圈里？
他会演，会伪装，清楚何时候说什么话，表现出何样的姿态，既能讨得别人欢心，又不会落了身份。
每个人都是复杂的，只但是有的心眼会少一点，有的会多一点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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