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渐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晟注视着顾小年，笑了笑，《但是顾兄弟倒是磊落之人，这点倒是没让在下看错。》
顾小年摇头，《我不恍然大悟你这么做的意义在哪。》
《是人就有弱点，女人、赌博、服食毒散等等。》陈晟说道。
《看来陈兄是要找我的弱点了？》顾小年追问道。
陈晟点头，倒是毫不遮掩，《若是能拿到你的把柄，的确是值得愉悦的事情。》
顾小年皱眉，却听坐在对面的人淡淡开口，《你可知我是何人？》
《想来不会是巨鲸帮中人。》顾小年心里自然好奇，嘴上却说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青河郡太小，陈兄出身必不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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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晟愣了愣，接着轻笑开口道：《你这般年纪，言谈却是滴水不漏，让人极容易生出好感。你说的不错，已故巨鲸帮副帮主陈双确是在下二叔不假，但在下却并非出身青河郡。》
《本官乃神都大理司直，陈晟。》
对面的青春男人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傲然，这是一种官气，是一种无形气场。
比之陈陵更胜，更加堂堂正正。
顾小年瞳孔微缩，心神却是真真地被对方话语震了震。
大理寺，主刑狱，审核各地刑狱重案，比刑部权势更大，是唯一行与东厂、锦衣卫叫板的官署机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而大理司直，统共六人，掌出使受理州府疑案。他们若是承制推讯，到地方上行走便相当便御下钦差身份，是极受信任之人方能担任的职位。
陈晟看着目前人眼中的惊讶，心里微笑，却是不动声色地开口道：《作何，莫不是被本官身份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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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顾小年咂咂嘴，略带斟酌地开口，《想不到只是某个青河郡，不光招惹到了锦衣卫的苍龙七宿，还招惹出了大理寺的人。》
陈晟抿了抿嘴，语气渐沉，《本官奉命而来，一路追查的正是那位心宿旗的赵小旗官，却是半途被人耽搁，这才来的晚了。》
顾小年心中讶异，却是安静听他说着。
《此来之前，北镇抚司出了一桩案子，说是苍龙七宿中的心宿旗总旗顾山海盗了一件东西，被人追杀身亡。尸体找到了，但东西却不翼而飞。也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反正牵扯到了整个神都，南北镇抚司、东厂、六扇门，自然也包括我大理寺，全都在查这件事。
查的不是杀人凶手，而是丢失的这样东西。最终，嫌疑人锁定在了心宿旗的小旗官赵熙年身上。此人还有某个身份，那便是户部尚书赵宥的次子，或者说是私生子比较恰当。
既然是查到了六部大员身上，自然就没六扇门和大理寺什么事儿了，按理说锦衣卫该为这位顾总旗报仇才是，但奇怪的是，锦衣卫竟然偃旗息鼓了。就连东厂，也被那位千岁大人下了条子。所以这件事，自然就落在了我大理寺的头上。
也由此，有着在青河郡有个地头蛇的江湖势力这层关系在，这差事就到了我这儿。》
陈晟淡淡道：《因此说，你们认为的这位赵大人，实际上是一位逃犯。》
顾小年张了张嘴，心中惊意和悲伤俱有，只因顾山海正是他老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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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是何东西吗？》他问道。
陈晟摇头，《不清楚，不只如此，可笑的是，一帮人找这件东西，却连失主是谁也不知道。》
顾小年说道：《所以，你早就清楚我。》
《自然。》陈晟点头，《你的身份不是秘密。》
《你感觉东西在我这儿？》
《有这样东西可能，但从我追寻赵熙年一路来看，此人生性狡诈，怕是不会轻易将东西给你。》
《请直说吧，这么兜圈子不好。》顾小年开口道。
陈晟点头，指了指顾小年腰间，《这应该是他的那柄绣春刀吧，方便说说？》
顾小年抿了抿嘴，对方既然跟他说了这么多，尽管不知事实真假，但他心里下意识地却是相信对方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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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是对方身为大理寺要员，在言行举止上有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魅力，也可能是对方所说本来就是真的。
顾小年摒弃杂念，他选择相信对方。也是选择相信了自己的判断，相信对方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是个好人。
他事无巨细，从几天前听到新任郡守赵兴身死开始，包括陈陵让他前去风满楼问罪，以及在那秋夜里见到赵熙年等等，一点一点地全部说了出来。
时间在流逝，他说的很细，四周吃早饭的人已然走干净了，没有人喧哗停留，仿佛二人所在的地方就是某个禁地一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事实上，在这座巨大的膳房四周，已然有不少精壮干练的汉子持刀立着，目光锐利，明显不似寻常的巨鲸帮帮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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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说完，长出口气，接着喝了杯茶润了润嗓子。
坐在他对面的陈晟闭着双眼，好像是在思索何，他静静喝茶，没有打扰。
良久，陈晟睁开目光，目光透亮，有如剑光般璀璨。
《原来如此。》他面上露出自信的微笑，此时看向顾小年，开口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无论是在情报的搜集还是判断分析上，总会觉得少了点何。》
说着，陈晟冲顾小年一抱拳，真诚道：《此番能破案，还要多谢顾兄弟。》
顾小年连忙摆手，《别，我只是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了而已，其中的分析判断还是多亏了方叔。》
《方叔？》陈晟眨眼间便想明白，《天下英才何其多也，这青河郡的三位捕头，都不是寻常之辈。》
顾小年迟疑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那，陈兄可能方便说说此事的来龙去脉？》
顾小年笑了笑，《你也说了此案里锦衣卫偃旗息鼓不再查了，我横插一杠还有何功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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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晟略一沉吟，接着笑道：《也好，光我一人看清，倒是显得无趣。你本来也是要到北镇抚司就职的，经此一事，功劳想必不小，能在锦衣卫里有你这么个朋友，以后说不定还有不少事需要你的帮助。》
《你现在还是捕快，隶属刑部。》陈晟眨了眨眼，接着正色道：《此案我已想通大半，只是还未想恍然大悟那暗中之人的具体身份。
顾兄所言赵熙年是随赵兴而来倒是不假，但是却不是为了抢夺他身上的那件东西，而是为了护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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