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63.只需长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无法说明那是何，只全都是前所未见，在那炼丹炉里，光幕浮华，忽然出现的好像是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
凤梧摇头，每每想起, 她仍是难掩惊异，只不过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所见所闻，更没办法将它付诸于文字表达出来。只是如今这般的神情和藏不住的迷茫，都无不在表明，那炼丹炉中出现的，真的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怪异。
《海市蜃楼？》顾小年眉头微皱，《出现在炼丹炉里？》
《那是丈高的丹炉，形同葫芦, 后来遭遇海上风暴, 炼丹炉倾倒发生爆炸，引动了丹室中的燃料，楼船便失了火。》
凤梧开口道：《炼丹炉的碎片镶嵌在船阁里，我所说的光幕像是绢布，占据了四五米大小的地方。》
在场诸人没有亲眼所见，无法去感同身受，也更不能在脑海中勾勒出画面，只是单纯地感觉，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凤梧回想时面上必不可免地出现了些许的震撼，《那像是坊市城镇，但居所太高，很冷，像是某个个竖起的棺材。有东西在天上飞，不大，不快，但绝不是鸟，里面似乎还有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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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问道：《那海市蜃楼里，到底是什么？》
她咬了咬唇, 大抵还是想要找到更好的词去形容在那光幕中所瞧见的一切，可终究匮乏，颓然放弃。
《我想不到该怎么说。》她摇头，因为所看到的每当回忆起来都无比地震撼，那是全然超出了以往乃至现在一切认知的东西，根本无法去形容，每当想起，就足以震撼心神了。
顾小年嚅了嚅嘴，不知怎的，在听时他心中微动，好像隐有猜想，可当去细究的时候却找不到了。
他便不去想，而是坦诚道：《我想去看一看。》
《何？》凤梧一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小年开口道：《现在江湖近半人都为那艘楼船操心不已，恐怕为了它何都能做出来，而既然我的存在形成了阻碍，倒不如在那处将这一切彻底解决掉。》
《你想毁了它？》凤梧的语气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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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它其中真有能通往长生的奥秘，或许我也会动心，但不管怎样，它都不能流入江湖，落在那些所谓的圣地里的人手上。》顾小年说道：《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
凤梧摇头，《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会不会倒是其次，现在最主要的，是你愿不愿意说出它的下落。你现在日渐衰弱，自身的力量在不断失去，我不知道结果是死去还是泯为众人或是怎样，但你也一定想再回到那艘楼船上去。》
顾小青春笑，并不让人感觉嘲讽，反而带着一股亲和，《下定决心权总是在你自己的手上，就算你不同意，我们也不会逼你，只是如今江湖生乱，或许会只因你的一个下定决心而趋向和平稳定，也会爆发另一场战事，生灵涂炭。》
凤梧注视着他，轻微地挽发，淡笑，《想不到你武功厉害，口才也不错。》
《承蒙夸赞，毕竟在公门里待过。》顾小年摊手。
诸葛伯昭脸色微黑。
柳施施莞尔一笑，随即看向凤梧，说道：《我不会拿大义说事，只是想来你也不忍心瞧见会有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只是只因某些人的欲念就导致太多人的日子变得不再安生。》
凤梧笑了，《我为了气力杀人，为了变强杀人，好人坏人无辜的人死在我手上的成百上千，你觉得我会不忍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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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施施抿了抿唇，微微蹙眉。
《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他们只是某个数目而已，至于多少，只是这样东西数目的变动，它是冷的，不是热的。》凤梧指了指自的心口，《就连我的血，都是冷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怨愤，积压多年，深藏于心的怨恨。
凭什么她的祖辈便要被带到那艘楼船上去？凭何她一出生便在暗无天日的舱室里等待被拎走试验？
凭什么她从小便要眼睁睁地看着玩伴某个个死去？凭何她的回忆里只有一张张发白而苦楚的面孔？
凭何她听不见欢声笑语，只有炼丹炉里火焰的爆裂？凭何现在她要去在乎别人？
凤梧一双手紧紧抓着，干净整齐的指甲嵌在了掌心的肉里，丝丝殷红鲜血淌出，而她紧咬着唇，目光倔强而怨怼，注视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对方同样在看着自己，而眼中，竟然有一丝怜悯？
《我不需要你这么看我！》凤梧冷喝，竟带了些哭腔。
顾小年吸了口气，摇头，《我们没办法改变已然过去的事情，但会因选择和下定决心导致将来所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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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梧抬了抬下巴，似是要将溢出眼眶的泪水倒回进去。
顾小年开口道：《你承受过苦难，才会更清楚那份痛楚，而现在的江湖因为某些人的欲念和利益已然呈现出一种病态，他们就像是追求长生的人，而不会去在乎其他人的生命。这些你都联想到了，也不会陌生，我想，当时的你没有能力去改变，现在行试着去阻止这一切。》
《就当是，为了过去的所相识的人和自己，去复仇。》他开口道。
诸葛伯昭猛地望向他，在说到‘复仇’这两个字的时候，明明是如此平静，他却从其中听出了另一种深意。那是他也说不上来的，好像隔着万重山海的隐忍，就似乎所背负的并非是十年二十年的不甘和恨意，更像是从出生或是上辈子便刻在骨子里的一种怨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小年没有在意他，目光从来都与凤梧相视，《我能理解那种命运的不公，和你明明没有做过什么却要去面对整个世界的恶意。我能理解你，因此尊重你的下定决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诸葛伯昭没有说话，他只是目光闪烁，在这一刻，在他近旁的人忽然变得无比的陌生。
而苗飞只因知晓以往未知的信息量的巨大，而还在考量消化，倒对此并没有太大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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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施施以为顾小年说的是那囿困的十年，和在太渊州不得志遭人冷漠却坚强的日子。
可凤梧好像能隐隐所觉另一层深意，只但是她思想受困此间有限，无论怎样也不会联想到‘两世为人’上去。
顾小年倒了杯酒，饮了，如将回想起来的苦痛全部吞回去。
凤梧沉默了很久，而也没有人去催促，这是她选择，而旁人无法去干涉左右。此间的人里，诸葛伯昭虽是对此最为上心的，可当有那人在，他就只好相伴沉默，其实他所想的更多也是为了天下安定，于此上，自己的利益自然要放置一旁。
而这，也是顾小年放过对方的最主要的原因。
感谢书友‘落羽化尘’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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