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风满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在吃饭时清楚了今日要回府衙的消息，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只因他们外出好几天了，尽管只是隔着百里多地，但毕竟是离家许久。
竖日清晨，青河郡的捕快衙役们便自觉集合了。
而也有些人难免忧虑，他们还不清楚案子已然破了，因此想着此番回去少不了要受一番训斥，若是郡丞大人发火，搞不好还要扣他们的俸禄例财物。
喜忧参半吧，不过也无可奈何。在码头集合的众人都是，此时安静地坐在马背上，开始欣赏起清晨的江边美景。
呼着号子的纤夫们正在将船拉进码头，或是将船推出去，装货卸货的劳力早就开始忙碌了。
方显三人已然牵马过去，顾小年却被陈晟唤住了。
《顾兄，此次一别，他日便是神都再见了。》陈晟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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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面带微笑，《陈兄话可别说满了，说不定小弟还攀不上北镇抚司的大门呢。》
陈晟笑了笑，虚点他一下，说道：《此番破案，顾兄功不可没，甚至都已上达天听。周晁可是跟我说了，顾兄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哦？》顾小年倒是颇感意外，但是自己的名字能出现在当今圣上的目前，心里要说没有激动是假的。
他注视着从昨日就喜意不断的陈晟，笑道：《恐怕陈兄平步青云更快一些吧。》
《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陈晟开口道：《此番回大理寺复命，应当便是大理寺少卿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小年一愣，接着恭喜道：《此次陈兄谋断破案，理应高升。》
陈晟摆摆手，但面上的笑意却是掩不住的，目前年轻人的恭贺他能听出真诚，更何况即便是现在有人故意在他目前拍马屁他也会当真，只因他为大理寺少卿这个位子已然努力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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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势，向来都是他陈晟的追求，他练武，就是为了更好地坐稳自己的位子，不然的话，考取功名就够了，何必还要再吃练武的苦？
顾小年看着江边的方显等人，随后冲陈晟抱拳道：《陈兄，这便告辞了。》
陈晟深沉道：《若有一日，顾兄来神都，请一定通知兄弟。》
《会的。》顾小年说道：《保重。》
《保重！》
陈晟看着拍马行远的众人，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那道有些瘦弱但挺得笔直的身影上。
身后方，周晁走来，看了眼远去的背影，追问道：《大人何以对那顾小年另眼相看？》
《只因他聪明，也只因他危险。》
《少年人多有聪慧之处，这点下官恍然大悟，可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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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陈晟轻声一笑，眼底隐含深意，却没有解释何。
一旁，周晁目露疑惑，倒是没有多问，但在心里却是对顾小年这样东西人更加留意了，只因他相信身边这个青春男人的眼光和判断。
……
青河郡城，西坊市，风满楼。
往日本该是有些热闹的这幢楼此时却有些诡异的寂静，大门紧闭，里面没有客人，更没有四下走动的风满楼中人。
风满楼的六楼，是存放机要之处，案牍、书架比比皆是，上面放满了书籍、案卷等资料。这些都是作为江湖风媒的必要之物，收拢了来自青河郡各地的志载和隐秘。
书桌环绕之中，有一方案几，上面一壶新茶，两个茶杯，杯中有茶水，热气氤氲。
只但是茶案在的地方实在阴暗，只有从四周环绕的木架中穿过的点点光亮，两道身影就这么相对而坐。
某个是秦钟，另某个却是在池烟县出手的那神秘的持剑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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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戮办事不利，罪该万死。》持剑男子涩声道。
秦钟摇摇头，话语平淡，却多是哭笑不得，《不怪你，怪在为兄，做了半辈子的风媒，却是忘了谨慎。》
《不，是属下急功近利，倘若在杀赵兴之前再确认一下的话，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秦戮低着头，语带悔恨。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已然没用了。》秦钟看着目前的茶水，缓缓开口道：《王府那边方才递了消息过来，神都不日便会有特使前来调查，让咱们自己想办法自保。》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混账，楚禅这是不打算管咱们了？》秦戮抬头，面色一下凶狠。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楚禅？》秦钟露出个古怪的笑容，《这次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想必现在理当是被软禁起来了吧，等那位特使来，就将他献出去。反正，这些事情都是他经手的，太渊王府的其他人也不清楚。》
《兔死狗烹，这些杂碎。》秦戮咬牙切齿，语带杀意，《他们想让咱们死，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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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傻了，鱼死网破？恐怕咱们连太渊州城的城门都进不去。》
秦钟端起茶杯，淡淡道：《这件事本该是天衣无缝的，只是运气不好，谁能想到赵兴就是刚好从神都那边的乱子里跑出来的杂鱼，还让咱们碰上了。先是锦衣卫，接着又冒出了大理寺，时运不济啊。》
《对，还有那小子。》秦戮脑海里一下想起那个有着让自己很不舒服的眼神的小子，说道：《早知道就该一剑杀了他，没联想到这中间让他给坏了事。》
《是叫顾小年吧。》秦钟笑了笑，随后笑意敛去，《他是有几分小聪明，但钉死咱们的，却是大理寺的陈晟。》
《这样东西一心往上爬的狗官。》秦戮闭了闭眼，脸上颇多无奈，《楼主，请直说吧，现在还有没有办法弥补，属下死不足惜，但咱们风满楼的招牌和其他弟兄，可不能只因小的某个而毁了。》
《已然毁了。》秦钟面上有种死寂的平静，如同被案牍挡下的黑暗一般，《神都的大当家递了话，‘太渊州的风满楼坏了规矩，那些人是死是活，只问江湖’。咱们啊，现在已然是孤魂野鬼了。》
秦戮的身子开始颤抖，扶在案上的一双手抖得将茶杯都晃倒了。
《咱们，只能死？》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没有生气。
秦钟点了点杯沿，将茶水饮尽，《不死，事儿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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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要先去杀了那个小子！》秦戮猛地抬头，双眼血丝密布，满是疯狂。
秦钟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何。
秦戮见此，徐徐起身，脸上的疯狂也随之渐渐隐没。他走向窗边，俯瞰着窗外半个西坊，轻声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这是咱们江湖风媒的箴言。楼主，小的就先去了。》
话音落下，人影无踪，只有窗外凉风阵阵。
案牍深处，秦钟面色晦暗，薄唇紧抿。
多谢‘无名尊圣’老哥的打赏~清楚是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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