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3章 废后 真好，我终于不是你的任何人了……… ━━
夏倚照心里《咯噔》一跳, 下意识就挡在宋寒时面前，《你在看何？》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倚照骤然提高音量, 《我心虚什么？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没有心虚！》
她不擅长撒谎，也不擅长隐瞒, 此刻明显表现出来的僵硬越发加重了宋寒时的疑心，《阿照, 你在心虚何？》
屏风后的萧屿好像并没有半分惶恐, 反而在听到夏倚照虚张声势的辩白后勾唇笑了。
透过一层薄薄的布料, 他能看见屏风上两个交映的影子，只是由于光线原因，另一侧的人看不见他, 只有凑近时才能依稀窥见一点黑影。
夏倚照不会撒谎这件事，萧屿很了解。
在萧国的那十年，自然也有看不惯她的人落井下石, 时常有栽赃陷害的事情发生。
她在人际关系上并没有多么聪明的头脑, 每次也只是直白粗暴地表达自己的清白，冷硬得像块石头, 他本以为他天性刚直，不懂委婉, 只是见到她与宋回单独相处时的耐心和温柔，才知道她其实有大量不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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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时定定注视着面前的女人，一只手撑在她身后方的屏风上，昏暗的光线让他面上的神情不甚分明。
他就这么紧紧地盯着夏倚照, 不愿意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过了很久, 才晦涩地开口，《那天，是谁？》
他没头没尾的问题让夏倚照一头雾水, 《什么？》
宋寒时一下捏紧了她的下巴，逼她仰起头看着他，《那天用剑刺穿陈冬宝手心的人，是谁？》
夏倚照顿时屏住了呼吸，浑身僵硬。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清楚宋寒时兴许察觉到何，但没想到他连这点细节都能察觉到。
那天她还没来得及动手，在暗处的萧屿就已经帮她处理了陈冬宝，若不是反应及时，兴许那日他就能和宋寒时刚好打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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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如今的窘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已然不再信任宋寒时，宋寒时也早就已然不信任她，她不能冒这样东西险。
萧屿就在屏风后头，若是被宋寒时发现，她大抵都能联想到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是我。》夏倚照调整了呼吸，镇静自若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她话音落下，并没有感到气氛的轻松，反而瞧见面前男人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光线昏暗，她也能看到他面上一闪而过的寒气。
宋寒时捏着她的下巴，越发用力，语气好像含着心灰意冷，《阿照，你以前向来不会骗我。》
听着他这般语气，夏倚照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烦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信不信由你。》
《夏倚照！》宋寒时低喝她的名字，带着一丝怒气，《你对我就这么不耐烦？》
他本来是来跟她解释的，视线落在屏风上，眸色却越发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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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知道。
那天在大殿上夏倚照盯着看了很久的使臣、那夜在凤照宫不曾露面的男人，都是同一人。
在萧国的那十年，夏倚照都经历过什么、都见过哪些人、有没有……对旁人也有过心动？
宋回那般喜欢萧国的那皇帝，夏倚照呢？她也喜欢萧屿吗……
宋寒时忽然就有些失控，抓着夏倚照的双肩将她抵住，低头就要去亲吻她，《你是朕的皇后，阿照。》
夏倚照瞪大了眼睛，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宋寒时！》
她没有联想到他会忽然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刚要推开他，就听到屏风后头好像有拔剑的声音。
这一刹那，她也明显感觉到身前的男人动作停顿了瞬间，像是已然察觉到什么。
夏倚照闭了闭目光，忽然抬起手直接砍向宋寒时的脖间，《滚开，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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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时不久反应过来，下意识扼住了她的手腕，眸光闪动似乎难以相信，《……你对我动手？》
男人眼眸漆黑，满是诧异与冷然。
夏倚照抿了抿嘴角，脸色越发难看，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攻去他的弱处，《宋寒时，你别逼我！》
她竟真的对他拳脚相向，像是对待某个水火不容的敌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样东西认知让宋寒时几乎心碎，也顾不得屏风后面到底是谁，只钳制住我夏倚照的一双手，垂眸看着她，厉声质问，《你还记不记起自己的身份？你是朕的皇后！》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怎能为了旁人对他动手？
夏倚照冷笑一声，感觉好笑无比，《我早就不想做你的什么狗屁皇后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总有一天我会带着阿回离开，永远不会再赶了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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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一下子就点燃了宋寒时的怒火，他几乎是掐着她的腰低头去吻她，《我不准。》
《阿照，我绝不许你离开我。》
他去亲吻她却被她厌恶地避开，他愈发恼怒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不由分说地吻下去却只蹭到了嘴角。
宋寒时像是疯了一下，发狠地抵着她柔嫩的唇瓣，将夏倚照撞在屏风上紧紧扣住了她的手指，《你想转身离去我去哪？你还能去哪……》
夏倚照下意识惊呼一声，吃痛得后退一步，忽而就对上了屏风后萧屿冷得吓人的目光。
剑已出鞘，一阵冷光晃过她的目光，仿佛屏风后的男人下一刻就会冲出来。
夏倚照闭了闭眼，脸色忽而一沉，扬起手狠狠打了他某个巴掌——
低低的话语散开，清脆的巴掌声响在大殿中。
宋寒时被打得偏过头去，很久没有回过身来，嘴角淌着一丝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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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夏倚照喘着粗气看着他，察觉到身后方的男人已然收回了剑，这才松了口气。
她方才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手心一片绯红，指尖轻颤，连身子也有些抖。
他以为这样至少能够让夏倚照有所忌惮，他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卑劣到这种程度，要用恐惧和威胁来让她对自己服软。
宋寒时就这么注视着她，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些麻木地抬起指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自嘲地笑了一声，《你就这么不想做朕的皇后？你可知有的是人想做……》
却没联想到夏倚照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波动，甚至讽刺地笑了一声，淡淡地望向他，《那就让别人做吧。》
宋寒时一下子就握紧了拳头，《你想清楚了，废后不是儿戏……》
《我早就已经想清楚了，宋寒时，是你从来都没有想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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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东西位置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倘若我不爱你了，这皇宫也但是就是一座空壳，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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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倚照打断他，脸上的不耐越发浓重。
那一刻，宋寒时面上血色尽失。
他没有联想到自己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答案。
……不爱了吗？只因不爱他，因此才不愿意做这样东西皇后。
他以为他是生气，恼怒，嫉妒吃醋，又或者是怨恨，却没有想到她这么干脆地对他说，她是不爱了。
宋寒时觉得所有的事情一下子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急需何来证明自己在夏倚照心中的地位，哪怕是要逼迫她服软。
《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废了你？》
他压低声音，缓缓上前一步，《阿照，既然你不愿意做这样东西皇后，那便让位给春儿，她腹中也已有朕的骨肉。》
夏倚照收敛神色，忽而后退一步，垂首正色道：《臣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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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时猛地闭上眼睛。
他早该联想到。
夏倚照早就不再已以他的皇后自称，她只想做她的将军。
《那朕便如你所愿。》
宋寒时颓随后退，最后往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即便你成了废后，也只能待在朕的近旁。》
他像是在说给谁听，更像是在告诉自己。
夏倚照闻言霎时沉了脸，《宋寒时，你还要继续囚着我么？》
她才恍然大悟过来，即便他废了她，也不会轻易放她出宫。
《既然已经废后，那便爽快放我和阿回走，都已然给你的春儿让位，你凭何还要囚着我？难道你当真要卑劣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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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控诉并未改变宋寒时的下定决心，男人勾起嘴角，却没有任何笑意，《阿照，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呵。》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夏倚照忍不住笑出了声，《如若我后悔，我便永生永世……》
《夏倚照！》宋寒时带着怒气打断她，不曾联想到她竟然到了要发毒誓的地步。
他扣着她的脑袋，指间深深嵌进她的乌发之中，《在废后诏书出来之前，你便乖乖待在凤照宫，哪里也不许去。》
话毕，他才松开手，垂眸看了她一眼，回身转身离去。
*
那日之后，凤照宫便被严加看管，士兵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曾是皇后寝宫，如今却与冷宫无异。
萧屿自然不能再带着宋回过来看她，甚至连东宫也严格控制进出，宋寒时有了废后的意思之后便径直将那三个使臣软禁住，尤其控制他们与凤照宫的往来，为的就是不让夏倚照见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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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凤照宫的那位，应当是要陨落了。
宋寒时带着废后诏书来的那日，天气晴朗。
只是夏倚照不曾感受到，她只知道她很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觉得自己的内里好像已然开始腐败，散发出腐朽的气味。
但是几天，凤照宫就如同换了一个地方一般，阴沉没有一丝人气。
宋寒时一进门，便感觉脚步沉重起来。
《阿照。》他最后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
夏倚照身上的衣服也很久没换，被软禁的这些天她滴水未沾，嘴唇干裂苍白，看得男人一阵心悸。
她跪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生气，宋寒时便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眼神闪过一抹沉痛，却只沙哑着声音问她，《朕再问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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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再问。》夏倚照抬起干涩的眼眸看着他，声音粗哑到像是含着沙砾，如割如剜，像是要在宋寒时心头上磨出血来。
她徐徐道：《即便是死，我也不愿意再与你扯上任何关系。》
宋寒时霎那间红了眼睛，百般隐忍，最后也只是松了手，将那废后诏书扔在她面前，《这就是你想要的。》
白色的卷轴在地面滚落几圈，停在了夏倚照的脚边。
宋寒时已然起身身，瞧见她将那诏书拿了起来，展开看了几眼，像是完成某个仪式一般，闭上眼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眼睫轻颤，徐徐攥紧拳头。
倘若、倘若她肯求饶，倘若她肯向他示弱，哪怕只是服个软而已……他便收回成命。
她行安然做着她这样东西皇后，只要她乖乖听话，哪怕只是对他掉一滴眼泪，他都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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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时像是被谁重重打了个巴掌，这才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何。
只是夏倚照只是将那诏书贴在心口，竟是勾着嘴角，缓缓笑了。
他废了夏倚照、将他的阿照打为废后……
他做了何？
他眼角爬上一抹猩红，刚要上前一步，就看到夏倚照忽而捂着心口吐出一口黑血，皱着眉头倒了下去。
先前的高烧向来都没好，强撑到现在已是她体质强悍，透明的脸色仿佛逝去的生命，一点一点消失在男人面前。
她嘴角不断唐血，那鲜血沾染上白色的卷轴，混合着灰尘滚落在地上。
宋寒时在那一刹那屏住了呼吸，《阿照！》
他从未这般惊慌失措过，慌忙上前跪在她的脚边，小心翼翼将她抱了起来，却是什么都不敢对她说，只失控地吼道：《还不快叫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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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的人瘦弱得快要抱不住，宋寒时这才惊觉自己已然很久没有好好抱过她，这段时间她瘦得惊人。
《阿照……阿照……》
他不停喃喃她的名字，《你生病了吗？怎么会不说……》
一旁的思纤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皇上，皇后娘娘不让奴婢告诉您，说您根本就不会管的，并且娘娘前段时间旧疾复发，再加上高热未痊愈，向来都没有用药，还不知能不能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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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时已经全然听不到别人的嗓音，耳旁全是杂乱的风声，眼里只看得到夏倚照，用力地贴着她的脸，《阿照，御医马上到，我不会让你有事。》
夏倚照有些困难地睁开目光，已然没有推开他的力气，只能笑笑着道：《真好，我总算不是你的任何人了……》
宋寒时那一刻如遭雷击，喉咙涌上一阵腥甜，久久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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