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刃飞芒余清远老剑客、太合剑路明远注视着二人,都频频点头,意示嘉许。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众人又议了几分琐事,接下来天已擦黑,到了晚膳时间。秦飞二小见并无自己差事,便向师父及两位师叔告退,回到自己院中用饭。
回到房中,桌上已备好饭菜,坠儿和墨儿正等二人回来。坠儿道:《公子,前厅何事议了这么许久?》朵儿应道:《原是想北绿林出兵河间与真定两府,策应北地阿骨打部落攻打临潢府,现下改为刺杀两府观察使与抵挡使,却没安排连云峰差事。现在还在议一些别的琐事,我和秦哥哥就回来了。》
墨儿奇道:《阿骨打真的出兵攻打临潢府么,竟是被公子先前说中了。》秦飞笑着道:《阿骨打部落现今好生兴旺,若真的志向远大,是该攻打临潢府。先前散布流言也是联想到这层,否则辽人哪里肯轻信。阿骨打部落虽是兴旺,只是辽东地广人稀、冬季大雪漫天,不比南下水美草肥,只怕将来辽国被灭了,又一个比辽国还强大的女真要来了。》
《秦哥哥所说不错,这个阿骨打志在天下,不但联络了草原数十部落,连我回鹘族人也收到他的邀请,早前还在连云峰的时候,回鹘部落长老就已多次传讯我和萧伯伯。》朵儿说道。
秦飞目中隐有忧色,《回鹘部落远在漠北,阿骨打竟也联络,其志真是不小。》
众人一旁用饭,一旁闲聊。朵儿主仆自小一起长大,一直便如姐妹一般,除非有外人在场,看上去才是主仆身份,若没外人,三人便似亲姐妹,总是坐一桌吃饭,现在显见已是把秦飞视作自家小姐的姑爷。
《公子,那我们在郭家寨还要待多久?要我说左右无事,不如叫余老剑客做主,就在郭家寨把你和小姐婚事办了。》坠儿冒冒失失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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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儿掩嘴偷笑,朵儿满面通红,啐了坠儿一口,嗔道:《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秦飞也是俊面通红,只得装作没听到,埋头吃饭。
转眼已过了正月十五,算起来秦飞二小来到郭家寨已有二十余日,朵儿主仆的鬼谷十三剑第一式碧空剑,已是初有小成,都自觉进益匪浅,只是第二式玄阴圈却再无进展,便似停滞一般。
鬼谷十三剑前七式分别是:碧空剑、玄阴圈、追风斩、纵横天元、剑渡飞星、疾电雷音、清影返照,秦飞曾对三人言道,如若勤加苦练,以三人现有武功底子,此七剑不难练成。至于后六剑:剑出如渊、剑主天地、问剑逆道、法剑无我、智慧剑极、剑灵剑绝,恐是无望练成,秦飞未曾明说原因。
三人现下停在第二式,便是再无丝毫进展,离秦飞所言尚有差距,都不禁懊恼泄气,倒是秦飞向来都耐心劝慰,详细点拨。
这日,坠儿与墨儿在院内拆招,秦飞与朵儿坐在檐下观看。朵儿对秦飞道:《秦哥哥,我们在郭家寨已是不少时日,不知可曾想过,何日回转连云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秦飞道:《总舵这边每天都是忙忙碌碌,我们却也插不上手,你不说我也打算向师父、师叔辞行。》
朵儿笑盈盈道:《我却怕你到了连云峰,每日无所事事会嫌憋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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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转天,秦飞、朵儿向余老剑客及二位师叔辞行,老剑客谆谆教导:《飞儿,你如今武艺已成,行走江湖却要小心谨慎。要秉持仁义之心,扶助弱小兼济天下。》三师叔路明远嘱咐道:《在外万不可恃勇好胜,若遇何难处,定要差人传讯来郭家寨,师叔为你做主。》七师叔郭弘义也道:《与朵儿要相互扶持,莫要挂念师父师叔,得空就来寨子走走。》
秦飞握住朵儿的手道:《有你陪着怎会憋闷,若真是无聊时,我们行去汴梁城看望谷姐姐。》朵儿点点头,《那好,这几日我便要坠儿和墨儿收拾打点行装。》
秦飞双膝跪地:《徒儿谨遵师父师叔教诲!》朵儿也拜倒于地,向余老剑客三人辞行。老剑客抬手让二小起身,郭弘义命小侠郭志业率人将秦飞等人送至山下,才扬手道别。
秦飞四人骑马一路东行,不几日就到了连云峰山下,果见山下已不是数月前离开的模样,竟似变成某个镇甸,还有许多屋宇正建造,镇子中间一条初具样貌的大路向来都通到连云峰山寨脚下,看来再过一年半载,此处俨然就是某个大的集镇了。
《只怕以后有人问连云峰怎么走,别人会说在连云镇的山口,直接行上山。》墨儿打趣道。
连云峰诺大山寨,人口众多,现在又增加许多家眷,日常用度所需物资的数目自是非常庞大,山脚村镇兴旺正是只因连云峰的公道买卖,瞧见许多百姓因此受益,秦飞和朵儿心内都是颇为欣慰。
来到山上,山寨被萧思远打理得井井有条,射羽营、铁甲营、轻骑营都已就位,正校场操练,处处一派兴旺景象。来到聚义厅,众头领都众星捧月般簇着二小,询问夏州战事。虽有二娘先前回来说了,众人还是追着问个不停。
山寨如今和前些年已是大不一样,现在是发愁银财物花不完,不但李元恭所赠丰厚,年前谷月琴又差人送来大批银财物物资,萧思远笑着道:《山寨便是现在募兵,争夺天下也有资本了。》
朵儿说道:《我倒是宁愿回到草原,回到回鹘部落,每日没有打打杀杀,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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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头鬼娄俊达道:《现在阿骨打出兵攻打临潢府,我们要不要在辽国背后给他来一下子?》
朵儿摇头叹息:《说到底我们和辽人并无仇怨,只是和腾宝老贼有仇,我们寨中既有辽人,也有宋人、西夏、定安、渤海国人,大家在寨中亲如一家。天下纷争,争来争去都是一姓之国,苦的只是天下百姓。》
秦飞听朵儿如此说,暗暗点头,朵儿想是受地鼠门先人影响,有感而发。
秦飞追问道:《萧大叔,年前谷姐姐差人送来钱粮,有没有提到武宗门下的事?》
萧思远应道:《这样东西倒是未曾听说。》
朵儿道:《过些时日,不如我们去汴梁城看望姐姐,武宗一事终究让人放心不下。》
秦飞道好,《等天气微微暖和几分,我们去趟汴梁城。》
萧思远道:《是!山寨中现在府库充盈,正打算将山寨出口周遭五十里的山路都重新修整,方便往来客商。》朵儿点头道:《这是好主意,这样往来的人多了,百姓生活就更加容易。》
朵儿对萧思远道:《大叔,我看山下聚居了不少百姓,已然形成了某个镇甸。山寨不如在镇甸上建些米坊、油坊、客栈、饭庄、医馆、车行、书院,不必赚财物,只为方便来此居住的百姓,若因此让周围百姓更容易讨生活,那是一件积大功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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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娘开口道:《现在山上家眷众多,都在后寨居住,还有些同村的邻人也都跟来,在山下居住,山口已然有好几个村落了。》
朵儿道:《那些人虽不是山寨家眷,但也是相熟近邻,初在山下定居想必有许多不便,要着人多去探问,尽量行与便利。》
《萧头儿早就买了许多农具发放众人,让他们在山下开荒种地。》二娘说道。
《嗯,这样甚好,起码来年就可以自己养活自己。未有收成以前,只要是随家眷来到连云峰的百姓,都由山寨发些财物粮吧。》朵儿对萧思远说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萧思远躬身应道:《是!》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地鼠门先人,为了门下百万弟子不受战乱灾荒之苦,在天下各个州府郡县都有生意,每年进项可保门下弟子生计。我连云峰今后也应如此,若只在山上耕种,一来所获有限,二来难免与山下百姓争地,不如以后也在各处做些生意,以保我山寨生计安稳。》
众人听了,都是连连点头,这是为山寨长远打算,与众人闲叙多时,秦飞与朵儿主仆才回到后院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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