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八章 国贼 ━━
户部尚书曹曲然伙同兵部尚书陆良川叛国通敌一事,闹得沸满盈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当今皇上已下旨命三司会审,可实际上曹曲然和陆良川到现在也未被收监。只是象征性地免了二人的早朝令其回家思过待审,不痛不痒。
百姓们都不傻。且尤其是天子脚下的百姓,皆是见过些世面的。
朝廷这样雷声大雨点儿小,谁还不知道个《官官相护》、《》奸臣当道》的戏词?
于是,一时间此事传得沸沸扬扬,曹、陆二人在民间更是被骂上云宵,臭不可闻。尽管通敌一案未有定理,但叛国贼的帽子已扣到了二人头上。
……
《哥哥,爹爹现下……定然烦得很。我们还是不要这时候去火上浇油了……》
前些日子因她鲁莽,闹大了姚巧娘通奸一事,让她爹陆良川吃了个闷亏。如今到底长了教训,见她哥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不由得上前相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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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府后院的回廊上,陆五娘迟疑着扯住哥哥陆远峰的袖子驻足不前。
陆远峰一脸凝重,却并不答话,只轻拍妹妹的肩膀,便转身进了陆良川的书房。
他是陆良川的嫡长子,生得身材颀长,面若重枣,五官极肖其母亲姜氏,高鼻凤目,俊朗不凡。
前两年他主动去了京郊南岗大营历练,现如今已做到校尉,平日里轻易回不得京中。在年轻一辈中算是极上进极出息的某个了。
可今日陆远峰却一早到长官那儿领了省亲假,快马加鞭,只用半日赶回京中。一进府门便见胞妹五娘等在门口。兄妹二人皆面色复杂,一时不知从哪儿说起。
曹、陆两府如今已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可陆良川本人却既不上折陈辩,也不奔走洗冤。只整日闭门不出,闷坐屋中,谁都不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要知道,曹曲然现下尚还四处奔走喊冤呢。
陆五娘见此心中焦急,且她本身又是个刚直的性子,惊疑不定下便忍不住给军中的兄长去了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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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峰一接此信,方才清楚家中出了如此塌天大祸,如同当头棒喝,恨不得随即插翅飞回家中。
若说妹妹陆五娘性如烈火,那这陆远峰简直就是嫉恶如仇。
他自小就崇拜凌家军及主帅凌云大将军。常因父亲青春时曾在凌家军中历练过两年而引以为傲。
后随父母调任辽东时,亲眼见识了凌家军的威武,又随父拜见过凌大将军,就更圆了他儿时的英雄梦。
因此,当他得知父亲可能通敌叛国、陷害凌家军时,他如五雷轰顶,完全不敢置信。便当即快马加鞭赶回京城,他要亲口问问父亲,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到底是不是真的?
书房内,陆良川面对儿子的质问一时语塞。他注视着面前这样东西比自己高了半头已长成个威壮男人的儿子,竟不知该说些何。
自己从小便教他忠君爱国民族大义,给他讲好男儿应征战沙场保家卫国。
可如今呢?何国家大义,什么仁义道德,皆已统统被他亲手碾成齑粉。他要如何撑住这为父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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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陆良川只默了一息,便沉声训斥道,《你这是和父亲说话的态度吗?!
《罢了!既是休沐,便在家中好生歇几天。这几日轻易莫来烦我。》说着便连连扬手赶陆远峰出去。
《父亲烦恼何?可是心虚?只因通敌叛国卖主求荣而心虚吗?》
陆远峰虽年长稳重,可若真急起来,那脾气比陆五娘不遑多让。此时也未多想,诘问张口就来。
《啪》!陆良川气急,伸手抓着个镇纸就砸了过去。陆远峰偏头躲开,镇纸正砸到他身后方的门框上。
守在外面的陆五娘一听屋内动静不好,当即便推门闯了进来,正见她爹指着哥哥破口大骂:
《不孝的东西!滚!你给我滚出去!》
陆五娘连忙下死力连扯带拽,将梗着脖子的陆远峰拽出了书房。
房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刹那,陆良川陡然似失了全身的力气,轰然跌坐到了身后方的椅子上,浑身大汗淋漓,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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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谁都可以骂他,可唯独他的儿子不能。他做的这一切,还不是全为了他,为了妻子儿女,为了这样东西家?
……
当年青葱年少时,于万千人中只一眼,他便被姜氏凡音带走了心魂。
姜凡音貌美才高,是名门姜氏的嫡长女,又与当时皇后的娘家王氏连着亲,求娶她的人如过江之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而他虽家世不错,可本人却名不见经传,与那一众追求者相比毫无胜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军功是通向成功最快的捷径。为能求娶到心怡之人,陆良川决定放手一搏去辽东凌家军中历练。
那时姜氏恰好尚未婚配,他作为军中新贵,竟真的一举求娶成功。之后的日子便如想象的一样,夫唱妇随,琴瑟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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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确有才能,且又能吃苦。正如所料两年内立了几次不大不小的战功,被顺利地调回京中任职。
姜氏又接连给他生下一儿一女,儿女双全,当真是美满至极。
再后来,因有了姜、王两家的扶持,他的仕途一路顺畅。年纪轻微地便直升到从二品辽东布政史,而辽东又有他曾经凌家军的同袍,正是如鱼得水。
那段时间,他在内妻贤子孝,在外仕途顺遂,一切都显得那般如意……
事情是从何时候开始走下坡路的呢?大概……是那年到辽东后的第某个冬天吧。从姜氏和长子远峰双双得了伤寒开始的。
辽东的冬天实在寒冷。妻子娇弱长子年幼,如何能抵得住那刺骨的严寒?而每年冬天辽东似乎都会有一场伤寒疫情。当地人早已习以为常,不过熬一熬便挺过去了。
可生在京城自幼娇生惯养的娇妻幼儿自是不如那些野民体壮。于是那年他们母子差点没能熬过去,他差点以为就要失去他们。
那时他真的是极惧怕,日日求神拜佛,许下无数心愿,宁肯以自己的寿数去换/妻儿的性命。
好在妻儿到底是熬了过来。可凡音却似彻底怕了辽东这样东西地方。即使次年春回土地,也日日惦念着重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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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也想回京任职,便是为了妻儿也想尽快离了辽东这苦寒之地。
但这布政使官高权重,是托了多少人情才好不容易求来的。且但是刚刚任职一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平调回京。
他也曾想过让姜氏和儿女先回京城。可姜氏与他鹣鲽情深,舍不得扔他某个人在辽东,又不放心幼子幼女独自回京。左右为难之下,只得坚持携子女留在辽东陪他。
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他对姜氏敬爱一辈子,感怀一辈子。
恰在那时,王致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陆良川清楚,凡音与王家是远房的表亲,王皇后本就与她关系不错。
因此当姜氏初带来王致的私信时,他并未多想。可当看到信中内容,却顿时如冬日冷水浇头,寒彻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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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致竟让他刺探凌家军军情,行那处通外国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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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戎狄与凌家军已开战多日,几场战役凌家军皆获大胜。
王致于信中告诉他,现下京中雍和帝已病入膏肓,若搬倒镇国大长公主和凌大将军,除掉凌家军,便可掌这大齐的江山,位极人臣。
到时候幼主登基,他陆良川便是从龙功臣,从此可呼风唤雨,回京自然也不是何难事。
陆良川犹记得当年自己看完此信后是如何惊怒交加。几欲去寻公主、将军,把此信上报朝廷。
事后陆良川常常设想,若当时他坚持将那封信交出去又会如何?是不是历史便就此改写?
可世间的事无法重来一次,一切但是皆是妄想。在凡音的苦苦哀求百般劝阻之下,这事到底还是被放过了。
直到雍和四年的冬天……
雍和四年的冬天,凡音和儿子远峰又一次双双染上了风寒,且这次犹为凶险。郎中甚至已然嘱咐去准备后事。
雍和四年的冬天,辽东战场上,凌家军与戎狄战事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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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良川被这一句话差点给逼疯了,提着剑好悬没砍了郎中。
就在母子二人命悬一线时,王致派来了卸医赶到辽东……
便,凌家军便有了首次的粮饷不足……
陆良川联想到此处忍不住仰头闭了闭目光。这几年他理当是惶恐和内疚的吧。他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切皆是为了救妻儿性命,不得以为之。
可这份不得以,却又切切实实给了他近十年的荣华富贵……
筑在辽东数万将士尸骨上的荣华富贵。
桌案上那封已被拆开的信仍静静地躺在原处。陆良川看着它出了半天的神。
那是一封言语平和词藻朴质的私信,却让陆良川从每个字中都瞧见了杀机!
昔日的同袍黄逸约他于雅思居一聚。似是料到他会推脱,信的末尾告诉他,届时会有些《不便为外人知道》的小东西要给他。他若不去,那便只好交于陆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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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便为外人清楚的小东西?陆良川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这样东西黄逸果然还是没变,和以前一样的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若如此,他还真不能不去赴这场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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