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观众跟刻舟一样抓心挠肝。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菜神的话作何会不说完啊啊啊！他就要怎样！】
【冷静，冷静，还能怎样，肯定是把挂件送给kezo呗。】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想听他们亲口告白！】
【呜呜呜呜，我现在的感觉就是糖都给喂到嘴边了，发现糖纸没剥……】
【比赛开始了！嗑cp的请转战蔚帛超话啊。】
【没错，我们菜神好歹是个游戏主播，不要本末倒置了。】
【说到这个，你们发现没有，最近菜神的技术见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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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似乎没有那么多失误和低级错误了！】
【不过胜率没提升多少吧？】
【来来来，下注啦！猜猜这场比赛咱们菜神月老能射中多少盏喜鹊灯？】
【我押40盏！达到了我给菜神刷两包辣条！】
【40也太少了吧，我押60盏！达到了就刷两杯可乐！】
【我押20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楼上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菜神，我押100盏！】
【100盏是不是太夸张了？普通玩家一局能射中120盏就是极限了，咱们菜神这水平……我还是保守一点，押个60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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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押60盏，没财物刷辣条可乐，送点积分换的瓜子吧。】
说是下注，也没人真的坐庄，辣条可乐瓜子什么的，都是秦盟里很便宜甚至不用花财物的打赏道具，大家就是图个乐子，顺便给菜神打打气。
方才还沉浸在懊恼中的刻舟回过神来，把注意力转向了比赛。
以他对薄明野奇特《病症》的了解，命中率能达到十箭里中一箭就不错了，还要在长安城里东躲西藏，规避敌方使的绊子，攀爬鼓楼钟楼和大雁塔……难度委实太高了。
过往的陪练经验，让他几乎可以预见到这人爬墙摔落、用头接锤、踩中陷阱、撞上大招等一系列死法。而这次自己甚至不能出手帮他，只能眼睁睁在直播间里看着，在自己的想象中，刻舟都感觉到了一丝焦急和心疼。
可是，当他看见哲别冲出作战室的瞬间，心中蓦然一定。
他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会。
那就像是一种直觉，像是对队友的信任，又像是对强者的共鸣。
站在某个旁观者的角度，他仿佛重新认识了这样东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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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舟意识到，薄明野是想通过这场看似平平无奇的活动赛来证明什么。因此他婉拒了他的帮助，因此他根本无暇分心。
尽管两人连着麦，但刻舟没有开口打扰。
他只是在直播间里发了一条弹幕。
【[太空舰长]kezo：押120盏，跟注一艘飞船。】
【嗯？舰长也参加？】
【120盏？这是友情注吧哈哈哈哈哈。】
【尽管我委实觉得菜神进步了，但说实话，进步也没有那么快吧……】
【我斥巨资赌十包辣条，舰长这艘飞船送不出去哈哈哈。】
【都一样，反正最后都归菜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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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送飞船的话，建议舰长找另外的借口哦，比如庆祝七夕活动第三天什么的。】
下完注的kezo却没有再看直播间。
因为他已然全然被这场比赛中的薄明野吸引了。
但见那哲别身背箭袋，快速奔走在夜晚的长安城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对面的溜溜球王朝他疯狂投掷炸弹，同一时间有五枚炸弹朝他飞来。而他就像早有预判，几步辗转腾挪，就轻轻巧巧地避过了炸弹的攻去范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发生大幅度的位移，没有只因前方的围堵而索性换一条路，他就是在这条不算宽敞的青砖街道上，极为精确地躲开了五枚炸弹的所有直接或溅射伤害。简而言之，他在顶着炸弹继续前进，而没有掉一滴血。
这不是运气，这是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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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舟凝神望向那个忽然倒挂射出一记散射箭的人。
六支散开的箭矢，在城墙上摩擦出金色的火花，以各自不同的角度弹飞出去——
统统命中敌人。
尽管没有收割对面任何英雄的性命，但他这样东西技能共对三个人造成了伤害，其中还有一箭钉到了霍恩海姆的头，这让他的大招蓄能即刻过了60%。
这是……职业选手的水准。
直播间里也有人反应过来了：
【等等，我不是眼花吧？】
【这散射箭这么准的吗？菜神这把如有神助？】
【他在攒大招哇！等一波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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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哲别开始攀爬钟楼。
站在钟楼顶端，他的灯盏计数开始增加。
连续三箭普通攻击，箭箭射穿两盏；散射箭技能，六箭，射穿十盏。转眼间，他们这队就获得了16盏喜鹊灯。
[菜神]的队友们士气大震，有人在队伍频道里刷起了《66666》。
直播间观众却都懵了。
他们简直以为自己在看的是[书山]。
这命中率，科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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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们亲眼所见，恐怕要以为菜神开了外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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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菜神]出现了失误。
在普攻射喜鹊灯的与此同时，他突然对着钟楼下方射了一箭，只是那处分明是空的，这一箭之射穿了空气。
哲别的动作出现了某个明显的停顿。
【咋了？眼花了？】
【估计是想射对面的溜溜球王吧，射偏了？】
【球王不是回援鼓楼那边了吗？】
刻舟也感到有些奇怪。
他现在不是游戏中的观战模式，只能跟随薄明野的第一视角，无法切换他其他队友的视角来观察全局，但他认为，薄明野的那一记空箭，不像是单纯的误操作。
哲别短暂愣神后，再度把箭矢朝向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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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刻舟忽然顿悟！
他来不及打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是代拓！小心！》
哲别那一箭射下两盏灯，但也因此错过了调整方向的机会。既阻碍刚才空放箭矢的位置旁边，隐身的代拓的忽然发起攻去，对他使用了黑客入侵技能。
[菜神]躲闪不及，吃了个正着，出了普攻以外，所有技能被锁死。
为了救他，己方的山羊丽莎在他面前投放了一个屏障。
但代拓有备而来，她开了大招：《都是虚无的泡沫。》
屏障瞬间被毁。
在一切技能禁用的情况下，哲别被代拓射落钟楼。
【因此，刚才是代拓隐身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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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神肯定是察觉到了，只是似乎又不确定？】
【他哪能顾得过来，他还要射喜鹊灯啊。】
刻舟没有参与直播间的讨论，但他深受震撼。
但他这样的状态，已然说明他摆脱了那《病症》的束缚。
职业选手通常会有几分直觉性的判断，薄明野明显是察觉到了那位置的附近有问题，他只是不那么确定，一时没有射中代拓让她现形，因此错失了先发制人的机会。
他正用另一种方式，快速成长。
[菜神]的哲别复活之后，没有被这一次的失误影响发挥，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他的每一箭，都带着无比坚定的气势冲向星空。
20盏，40盏，60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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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逐渐安静下来。
他们惊讶于[菜神]这种飞跃式的进步，可又隐隐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只因他们亲眼见证了这人一路的摸爬滚打。
他们笑闹着看他在训练场设计呆板的机器人；看他在最简单的训练局里被对手和ai折磨得死去活来；看他在快速游戏中一次次失利，又一次次站起；看他在那些嘲笑和责怪中道歉，吸取教训，艰难地纠正自己的失误操作——
直到找到真正适合他的打法。
他不是一蹴而就的。
这种厚积薄发的顽强，永远值得尊重。
之前下注的观众，开始默默给[菜神]刷自己许诺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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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包辣条，两杯可乐……
五包辣条，十杯可乐……
一百颗瓜子……
[菜神]仍然会犯一些小的失误，但他不停刷新着己方的喜鹊灯计数。
100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薄明野攀登上了大雁塔的第七层，俯瞰整个长安城。
尽管此时他的视野中只有冰冷的数据，可他依旧感觉到了肃穆庄严的美。
那只由神力凝聚成的小爬虫，沿着墙缝和木纹绕上去，穿过电子化的经书，爬过佛像投影的肩膀，走遍了这座城市的千年风霜，也经过了它现代衣裳的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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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沧桑的，亦是鲜活的。
在这一刻，薄明野认识了这个由断点续传构成的游戏世界。
他毫无挂碍地射出箭矢。
102、104、105、111……
120、122、123、128……
【[太空舰长]kezo送给[菜神]一艘飞船。】
[菜神]击杀了对面的代拓。
哲别施放了大招：《汝之生魂，铸为吾身。》
最终计数定格在了155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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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神]所在的队伍胜利。
直播间里瞬间沸腾了。
【155！155！我的天啊！】
【喜报！菜神不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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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输得底裤都没了！可是好爽啊啊啊啊啊啊！】
【与有荣焉！虽然我自己还是那么菜……】
【舰长你瞧见了吗舰长！】
刻舟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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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这只是个开始，有种莫名兴奋的感觉。
对别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一局微不足道的活动赛，奖励也不过是点亮一两盏喜鹊灯，可是他在那人身上看到了更多。
那是重新起航，是奋力追逐，是离他越来越近。
这比那句没说完的《告白》，比那个还没收到的《挂件》，还要让他热血沸腾。
他期待着与他碰撞。
薄明野总算学会了某个既能克服《天菜》debuff，又不至于过度消耗神力的方法。
这样东西方法很粗糙，很难驾驭，也很不全面。
但对现阶段的他来说，已然足够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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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研究它，薄明野自学了许多计算机方面的知识，不惜用神力去跟秩序代言人兑换知识，才从刚开始的手忙脚乱中，一点一点地摸索出了这些数据的规律。
鉴于自己总结出的使用方法与用python语言写出的爬虫程序相类似，并且启动时又有一直具象化的数据爬虫，因此薄明野下定决心正式将它命名为——
《爬虫》。
获胜时，他与那个嗓音交流了一下。
薄明野说：《我还剩下40%的神力，联觉不太能用，爬虫的话，每次使用大约只需要消耗0.02%的神力，不出意外我能启动2000次，只要把胜率稳定在50%以上，赢1000场竞技比赛，应该还是有机会成功的吧。》
那声音说：《附加条件比较多，出现意外的概率也比较大，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薄明野吁了口气：《那就好，我终于有活下去的几率了。》
那嗓音微微停顿：《尽管我不清楚你比之前那些修真者的优越之处在哪里，也不清楚你怎么会行想出这种看上去特别低端的方法，但是，祝贺你。》
薄明野：《……其实你只要说最后三个字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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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毫无感情地说：《希望你早日晋升。秩序永存。》
退出游戏之后，薄明野才看到直播间里送了那么多礼物，他赶忙向观众们道谢，顺便回答了几分问题。
《嗯，当时我并不知道代拓在那处，只是感觉有威胁，就试探性地往那里射了一箭。》
《还是要多练习。》
《之后可能会尝试打竞技比赛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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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估评分？不知道，到时候看系统判定吧……》
时间不早了，他不久下了播。
刻舟向来都没有说话，但薄明野并没有忘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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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依然连着麦。
薄明野忽而笑了起来，他说：《还有四天，理当来得及了。》
刻舟心头一颤，磕绊着问：《什、何来得及？》
《那个金色的七夕灯盏挂件，我觉得挺好看的。》薄明野说完了剩下那半句话，《等我拿到了，就送给你。》区区几场活动赛，就当练手了，他不怕消耗这么点神力。
《唔，哦。》刻舟矜持地说，《我也感觉挺好看的。》
《那你早点睡吧，最近训练很辛苦吧。》
《还行。》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两人互道晚安，各自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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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舟在电子设备前呆愣愣地坐了一会儿，冲进卫生间用凉水泼了泼脸。
镜子里的人脸颊通红，笑得有些傻。
接下来，刻舟的蔚帛又开始更新。
第四天：
#洗魂七夕#26/77。
粉丝a：又来？？？
粉丝b：不是集齐了吗？这是又开了个小号？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粉丝c：帮@极昼战队-灰原乐打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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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昼战队-灰原乐：[问号脸.gif]没有啊，他说要忙着训练，没空帮我打。
粉丝d：那是被盗号了？也不像啊。
第五天：
#洗魂七夕#50/77。
粉丝a：嘿，进度还挺快！
粉丝b：还差27个！冲呀！
极昼战队-灰原乐：你到底在干什么啊？神神秘秘的。[问号脸.gif]
粉丝c：这到底是谁的进度啊啊啊啊！训练生@大锤八十八吗？
大锤八十八：特训已经结束了，我们都集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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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
#洗魂七夕#77/77。[烟花][开心][灯笼]
粉丝a：这次还连发三个表情，这么开心？
粉丝b：累了，我不猜了。
粉丝c：齐了齐了！明天最后一天了！kezo到底要干啥！
不知过了多久。
第七天。
洗魂官方七夕活动的最后一天。
这是平凡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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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但是，kezo此日解除隐身状态上了游戏大号，还空降了菜神直播间。
直播间的粉丝注意到，[菜神]的名字旁边多了某个金色的喜鹊灯挂件。有人问起，他就大方地点开给观众们看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from kezo。
kezo也有意无意地提起自己的挂件。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在直播的时候问薄明野：《似乎有人说出系统bug了，有的挂件不显示，你能看到我名字旁边的挂件吗？》
薄明野不明因此，点开他的战绩页，把鼠标移过去：《能瞧见啊。》
kezo继续编：《是吗？我这里似乎显示有问题，你截图给我看下吧。》
薄明野：《好，你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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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所有人又看清了[kezo]名字旁边的金色挂件。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多谢你陪我，竞技赛场见！》from 菜神。
直播间观众：
【……你俩干啥呢？】
【哈哈哈哈哈我为何感觉好好笑！】
【怎么会这俩人送祝福送得鸡同鸭讲哈哈哈哈哈。】
【到底是kezo没走心，还是菜神没走心？】
刻舟也感觉差了那么点意思，只是能收到这个挂件，他就已经很开心了，恨不得炫耀给所有人看看：这么难得的挂件，他只送给我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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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他还把mvp的挂件给换下去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结果这事引得他大量粉丝不满。
直播之后，极昼的公关部蔚帛又给粉丝冲了。
众所周知，七夕挂件象征着友谊地久天长。[微笑][微笑][微笑]
面对无数关于《kezo和那个菜神到底怎么回事》《这破灯笼比mvp还重要吗》的质问，主管给夏霜打电话疯狂吐槽一波后，让人统一回复：
而今天的刻舟求菜超话，新增了2000多个关注。
这个地方的介绍变为：金风玉露，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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