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一章 方志华 ━━
在某居民楼的某扇门前醒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啊，思莉……》身旁站着背着斜挎书包的长发女孩，腰板挺得很直，《喔不对！》
赵白安忽然一下子变得清醒。
《是思晴！》赵白安脱口而出。
女孩听闻朝她露出某个暧昧的微笑，随即摁了摁门铃。
这是要去谁家？
《思莉啊，来啦。》方志华打开大门，》快进来快进来。》
思晴立刻变成了低着头略有驼背的模样，她点点头，赵白安便也跟着也一起进入了方志华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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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书包要从来都拿着吗？不用一起挂着？》方志华边把思晴的羽绒长外套挂在衣架上边问。
思晴用手紧紧捏着书包的手提带，只是摇了摇头，显得有些紧张。
《那行，来来，坐，别拘谨啊思莉。》方志华紧靠着思晴一起坐上沙发。
从沙发的这样东西视角，抬头，向前上方看去——好大的一幅思莉画像！
油画上的少女穿着被颜料到处点缀过的白色T恤，坐在小板凳上，左手拿着油画板，正画着一幅油画。乌黑的长发被随意扎在脑后，而刘海也用粉色的刘海夹夹住，露出光洁的额头。少女温柔地注视着大部分还处于空白的画板，嘴角掩藏不住的笑意几乎都要溢出来。
约有半人高的画作上除了绘画的少女之外只有隐隐约约模糊的背景，可是这样就已然足够了。画板倒影在少女清澈的眼眸中，透过她的眼神，心底里莫名升起一股柔和、平静只是又甚是欢喜的感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思晴坐在沙发上，也和赵白安一样盯着这幅思莉，手指和当初的思莉一样，因为紧紧攥着书包带而指节泛白。
《作何了思莉？突然看得这么入神。》方志华凑在思晴的耳边，也看向这幅画，《你之前每次来都不会作何看这幅画的。此日兴致很好？恩？是真的画得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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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华在思晴的耳边吹着热气，思晴的眼神忽的从温柔变得极为凌厉，从画上移开了目光，身体也往沙发旁边挪了挪。
《思莉啊，》方志华也顺势朝着思晴的方向挪了挪，思晴挪多少，他就挪多少，《你已然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啊。》
方志华覆上了思晴的手，思晴挣扎了一下，却被牢牢捏住，无法抽离，《作何样？你一定也想我吧？》
《你前几天说，已然画出所有人都会满意的画作了？》方志华一边说一旁用另一只手搂上了思晴的腰，《快给我看看长什么样！》
既然挣脱不掉，思晴顺势就低着头靠上了方志华的双肩。
《再等会儿吧。》思晴哑着嗓子说。
兴许是思莉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方志华的目光都变得更亮了。《好好好，那就再等会儿再看。》
《哎呀，不过要是让我甚是满意，你可得早点把画拿过来啊。》方志华松开思晴的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拿来的路上呢，小心点，也别被人看见。》
《你清楚的对吧？也不用我多说了。这次艾松利迫在眉睫，距离参赛交画截止也就只有那么某个月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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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媒体大众都对我甚是关注，我一定要再次获奖！》
《思莉啊，有你真好。你就是我的幸运神啊！哎，我清楚一个多月前你姐姐的事啊，太不幸了，唉！世事无常啊，谁能联想到呢。》方志华抱着思晴在她耳边呢喃。
《是啊……世事无常。》思晴痛苦地闭上了目光。
《思莉你一定很难过吧？真没联想到会出那样的事啊，没影响到你的发挥真是太好了，这次艾松利还是得靠你啊！思莉，你这自画像的神韵我至今都很难超越。》
还是得靠你？
还是自画像？
什么意思？难道……
赵白安某个箭步凑近了墙上那幅思莉的画像。
《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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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画框的右下角标着作品的名字。没有写作者是谁。
《我真是每天每天地看哟……实在是太美了……》方志华搂着思晴，把下巴轻微地抵在她的头顶上。
《思莉啊，你姐姐的死，别太难过了。就像我那天和你说的，你那国美院的教授啊，今年招满啦。但不是没有希望的，你要不再在艾顿读个一两年，我每年都给你去找找机会，作何样？》
《哎哎，你别太兴奋！你都在发抖了。你看我对幸会吧？反正你姐姐也不在了，你爸妈平时也没几天在家。以后啊，要不你就和我住，直接在我这里画画！作何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我等下就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我想由我来照顾你他们也会很放心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思莉啊，我多么爱你哟~你也是清楚的吧？现在快给我看看你的画吧！》方志华终于松开了思晴。
《恩……》思晴直起原本靠着方志华的身子，把书包拉开，《来，我给你看。看看这条通往天堂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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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晴音量暴增，猛地抬起头，话音刚落，寒光一闪！
《唔？》方志华的腰部出现了一把水果小刀。
《去死吧！》思晴大吼一声，用手紧握刀柄用力旋转，血流如注。
赵白安被惊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呜啊啊啊……》方志华似乎才意识到什么一般发出痛苦的嚎叫。
思晴松开水果刀，从沙发上站起身，使劲卡住方志华的脖子，《呵呵呵呵……我这回答你满意么？》
体型处于劣势的思晴把全身的重量都向下压，方志华的脸憋得通红，两只大手紧紧箍上思晴的手腕，用尽全力把它们向外掰开。
思晴的脸也只因用力而涨的通红。
《啊！》方志华使劲全身力气，思晴被推得向后一仰，扎着水果刀的伤口里渗出了大量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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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晴向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趁着方志华还没能来得及起身，反手把水果刀抽了出来。
《啊啊啊啊……》鲜血像小喷泉一样从腰部喷出。
思晴毫不迟疑，向前跨出一步，整个身子向上跃起，在重重砸向方志华的与此同时，高举的一双手也随之落下。
《噗——》横向握着的水果刀通过肋骨，没入方志华的心口，直至刀柄，没有任何阻碍。
《啊啊啊啊啊！我恨你！》
《恨你！》
《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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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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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一刀、一刀。
不知何时，骑在方志华身上的变成了赵白安自己，早已嘶哑变形的怒吼声从她的喉咙里冲出。一刀、一刀、一刀，温热的鲜血喷溅上她的脸颊，模糊了她的双眼，她的手像机械般麻木地不停上下。
《哐当——》水果刀从赵白安手中脱落。
方志华早已在她身下一动不动。
《呼哈、呼哈、呼哈。》赵白安的心口不断起伏，再多再多的空气好像也不够。
思晴呢？
环顾四周，哪里都没有思晴。
怎么会？为何是我？作何会是我？赵白安不知所措，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唔唔唔唔！》她像疯了一般冲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上大口喘着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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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头的视野范围内……思晴的衣服、思晴的裤子、思晴的鞋子……全都穿在她自己身上。
我就是思晴？
思晴是我？
视野无法对焦，赵白安心里疑惑极了，她晃了晃脑袋努力想要保持清醒，喘着气抬起头看向镜子。
可是镜子却似乎起雾了一般一片模糊。
让我看啊！让我看清啊！！！赵白安焦急万分。
她用一只手在洗脸池边支撑着浑身颤抖的自己，另一只手用手臂使劲擦着镜面，慌乱笨拙且毫无章法。说是擦拭，不如说击打着镜面更为贴切。
雾气依然在，镜子里的人脸却越来越清晰。透过茫茫白雾，火红的眼眸直直地盯着赵白安，仅只有一个镜面之隔。
《三木……我……我到底该作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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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火三木朝赵白安微微一笑，在唇上竖起一根食指，沉默不语。
啊啊……手掌、手臂、胸口……视野范围内充斥着鲜红。镜子里也徐徐涌上了血的海洋，一点一点地淹没了火三木的双肩、下巴、火红的眼睛……
也淹没了赵白安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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