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王小杉小时候经常生病,因此又小又黑又瘦。个头倒也不算小,只是因为她太瘦,年龄又小,随便往哪个角落一蹲,都能让人找个半天,只因一蜷缩起来,就真的很不占空间。只是她有某个有点,这个有点还都被所有大人喜欢,那就是她不爱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此每次她老妈带着她出去玩的时候,那些邻居的大爷,大妈,叔叔婶婶,就总爱逗她,甚至还给她起了特可爱的外号‘小不点儿’,尽管那个时候的王小杉并不感觉这个绰号可爱,她甚至都不懂这是何意思,只知道当别人一见到她的时候,就会说《小不点儿又来了啊,小不点此日长高了没,小不点此日哭了没》。好吧,只因她不爱哭,那些大人们反而有些恶趣味的逗她,想把她惹哭,当然了,这成功的次数真的少之又少。由此可见,这王小杉的好脾气,和忍受力,那真的是天生的,从小就具备的天赋技能。
咳咳,说的有点远了。话说赶了回来,既然是小孩子,作何可能没有一点毛病呢?王小杉最大的毛病就是她太依赖她老妈了。据说别的小孩很小就不吃母乳了,在王小杉出现之前,他们村吃母乳最大的孩子也才一岁半,而王小杉的出现,打破了这样东西记录,她,足足吃到了两岁多,快要三岁的时候,才被她老妈狠心给拒绝了!
就这样向来都晃悠到了四岁半,快五岁的时候,王小杉也到了该上幼儿园的时候了。事实上,这样东西年纪,即便是在当时,也真的有点晚了。
这孩子也算好,许是觉得自己也吃的够久了,她老妈拒绝之后,她很淡定的接受了,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唯有一点,就是跟在她老妈屁股后面,不离步,即便是她老妈要下地干农活,她也要留在地头,留在一眼就能看到人的地方,自己跟自己玩。所以说,她那时候没有被人贩子拐走,也算是命大了。
秋季开学,老妈骑着一辆自行车,将小不点儿王小杉别在车后头,踏上了求学的征途。那时候,他们村里就有某个不大的幼儿园,村里适龄的孩子基本上都在这样东西幼儿园里,老师很少,就两个,要说学习,还真的学不到什么,顶多就能数个数,念念拼音。
《进去吧,到了里面好好和同学相处啊,放学的时候,就等你姐姐一起回家啊。》老妈将王小杉交给其中一位老师,还跟老师说叨了几句,王小杉也没注意听,傻乎乎的小人,还以为这是她老妈认识而她不认识的新邻居,像往常一样,她老妈和别人说话,她安静的呆在她腿边。
从来都到,那人笑眯眯的弯下腰来,对着王小杉开口道《走吧,小杉,老师带你进去,里面有很多小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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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人伸出来的手,王小杉有些犹豫,茫然的注视着自己老妈,看到她点头示意,王小杉才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小爪子,放到了老师的手掌里,随后跟在那个自称老师的人身后方,走进了校门。
只是,走了几步,好似预感到了何,王小杉忽然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她扭过头,看向身后,她老妈还站在那处,对着她笑呵呵的。安心了一些,她就继续朝里面走,一步三回头,回回都能瞧见自己想看见的人,她放心了,三回头变成了两回头,在变成一回头,最后不在回头了。
老师带着她进去和里面的人打完招呼之后,王小杉那有些迟钝的脑回路,似乎绕了地球圈才回到她脑中,她惊觉这些人,这些和她差不多大的小人,她某个都不认识。趁着老师不注意,她某个箭步蹬蹬跑出了教室,朝着方才进来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从来都站在那处的人,不见了!
茫然,无措,害怕,忧虑,谁也不知道小小的王小杉心里是何心情,眼泪不自觉的就直直往下流,越来越汹涌,大有一种形成瀑布,遮住她原本就小的可怜的脸颊,然后飞速坠落的架势。这一次,哭的如此伤心,算是王小杉有记忆以来,第一回哭。以前打针时,别的小朋友哭的稀里哗啦,她愣是只抿紧了嘴唇。
教室里的老师,急忙追出来,随后就看到了这泪如雨下的恢弘场面,只是,这位见惯了无数波涛汹涌场面的老师,一点都不当回事,这,简直是小儿科。几步来到王小杉身边,蹲下来,拉起王小杉一只小爪子,一根根掰开,清楚露出了很小的手心,才用一只手往自己的兜里掏了掏,蓦地,变戏法似的,摊开在王小杉的目前,随后尽可能轻柔的追问道《小杉想不想吃呀?》
只可惜,那轻柔,只是对这位女老师来说的,平时大嗓门惯了,在作何也不可能出现小姑娘黄莺般的细语。但是出奇的,王小杉止住了自己的哭声,眼泪也被强塞回眼眶,要掉不掉。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段往事,王小杉是不记起的,不过据她对自己的了解,她当时,既不是只因老师的温柔,也没有被老师手里的糖果诱惑,完全是只因突然想到了她老妈曾经这样跟她说过话,再随后她就挨了一顿揍,吓的!
后来倒是挺寂静的,顺顺当当,等着自己放学,随后跟着自己的姐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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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王小杉似是觉得那地方不太得劲,她扭头对着她姐姐说道《阿姐,我觉得我这里有点疼,你给我看看。》又细又小的爪子,握成小拳,只露出一根没伸直的食指,指着自己后脑的位置。那模样看起来颇为滑稽,又极其可爱。
虽说王小杉比姐姐小了三岁,又经常生病,但是个头倒是没有差多少,走在路上跟上脚步啥的,全然不费力气。
姐姐没有搭理她,这已然是她从放学见到自己之后,说过的第三次了,上一回指的是哪里来着,似乎是心口的位置,也好像是肩膀的位置,也似乎都指过。
《阿姐?》许是没有得到回应,王小杉感觉有些郁闷,又叫唤了一声。
《难受,你回家和阿妈说》姐姐有些不耐烦,不想拆穿她,她非得逼自己拆穿她,是吧。
王小杉乖乖闭嘴了,她心里想,她明明就很疼啊,作何就没有人相信她呢?郁闷,憋屈,疼也不说了!
本来离家就很近,王小杉也是跑惯了的人,十几分钟后,两人就到家了。
小小的王小杉心里憋着一股不小的火气,还极其的委屈,可上午大哭了一场之后,连眼泪都没得流了。想说自己疼,可刚刚自己还信誓旦旦的说‘疼也不说了’。一时间,更难受了,脸也憋的通红。
《赶了回来了,吃饭吧》老妈,毫无所觉,根本就没注意到王小杉心里的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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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定来,乖乖吃饭,随后等着再次回到那个她不作何喜欢的学校里。
下午,吃完饭,姐姐对着还在收拾残局的老妈开口道《阿妈,我上学去了。》
《去吧,带着点小杉,把她送进去之后在去教室》老妈还算记得她,王小杉的心里稍稍安慰了一下。乖乖起身,准备跟着姐姐一起走。
《阿妈,她说她难受》姐姐想了又想,不管是真是假,多半是假,最终也还是指着王小杉,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老妈一听,当时就急了,追问道《哪里难受?》
王小杉摇了摇头,表示不难受,随后跟着姐姐去上学。可实际上,只有王小杉自己清楚,她觉得自己难受,哪哪都不舒服!
就在老妈以为王小杉已然适应了上学的生活,不需要在为这样东西担心的时候,王小杉又出幺蛾子了。
那一天夜里,她忽然就开始发烧,一开始还只是低烧,吃了点药,烧也跟着退了,原本以为没何事了,本来这样的小病,王小杉也是经常有的,通常来的快,去的也快,可这一天,到了后半夜,这人忽然就烧的厉害。
这可把老妈担心坏了,急忙忙起来,给她穿好衣服,就抱着她跑到村里的医生家里,慌慌的怕开门,将院子里的守门大将都给拍蒙了,忘记了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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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医生也算是熟人了,见王小杉也见的多了,三天两头都要过来挨上一针,好在的是,这小姑娘坚强,从不吭声。因此,平日里那群爱逗王小杉的大人里,这人就是其中某个,还是那逗的特别频繁的,没办法,谁让三天两头就要见一回呢!
那医生,二话没说,就开了门,随后让她们进来,走进旁边的一间小房子里,拿出了体温计。还用手摸了摸王小杉的额头,烫的吓人!顿时也不管体温计了,又一次进入那间屋子,在里面呆了会,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好多东西:酒精棉,针管,药瓶,还有......
等时间到了,体温计拿出来一看,果然已经烧到了39.3,当即不在迟疑,直接上针。
握着手中小小的从来都爪子,上面还有上一回扎针留下的淡淡青印,还没消全然,现在又要重新扎一回。没办法,这小不点,人小,血管也极其细,能扎的地方也就那么两个,只能来回倒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妈将王小杉抱在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身子,另一只手紧握她扎针的那只小手,当真的是一夜无眠。她实在是不敢睡,连打盹都不敢,生怕自己打个盹,手松了,王小杉一动,扎针的地方就像上回一样鼓起来,随后又要重新扎一针。虽然王小杉从不哭,但她看在心里,也疼的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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