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妇见红娘子焚香跪拜，落座后便从口袋中摸出两颗糖递于红娘子。红娘子哈哈一笑，接过糖就吃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总是走哪里都带着吃的，以前小气，现在还大方点了。》红娘子又笑又是嗔怪。少妇微微一笑：《还是这样会责怪人。》红娘子拉过某个垫子：《你坐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今日瞧见小巧酥。》红娘子顿了顿。
《我叫她去的，想想你有几年没吃到玲珑酥了。》少妇微微一笑。
《我清楚，你这个地方打理得很是不错啊。想我们也有10余年未曾见面了。我们四个从小跟随师父长大，师父把厨艺传给了我俩，不就是因为我们贪吃吗？》红娘子自嘲说。
《贪吃的有的吃，爱漂亮衣服的那两个也很是不错啊。某个唱戏，咿咿呀呀，一个做裁缝，剪剪画画。》少妇抿着嘴从来都笑。
《你是说白彤和织锦，很久没有见了，都已经想不起来她们的模样了。》红娘子的情绪很是低落。《宫里的书信来往都管制得很严密，哎！~》
《是没有我自在。》少妇笑笑：《我倒是有联系她们，但是前几日一直没有白彤的回信，不知何状况。说是去铿锵镇唱戏去了。》
《你这里的点心倒是不错，宫中司膳手艺不及你。今日我带些回去，好让宫中的娘娘妃子品尝，若是可以，后续行进贡宫中，恐怕要忙碌你。》红娘子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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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事情都交给落落他们了，糕点做得已然是行了。》
《恩，也是好的。师父仙去多时，我向来都也不敢忘却她的教诲。多勤多劳，多劳多得。你倒是乐得清闲了。》
《还是牙尖嘴利，总是拐着弯想着法子说别人，你不改改，以后有幸会受的。》少妇嗔怪道。
《有什么呢，无牵也无挂。当初听师父的安排，我去了御膳房，白彤去了太常寺教坊。落得你和织锦逍遥又自在。你呢，天性淡泊自在，为人纯蠢，不通世故，反映又总是慢一拍。不去宫中也是好的。织锦不一样，一心钻在专营上，喜欢考察这样东西，考验那个。计谋又多人也狠，就跟做衣服似的，画一阵，剪一堆，能谋能断，又干净又利落。偏偏的尚衣作何师父不让她去呢？》红娘子单单的说起这织锦就满脸的嫌弃。
《还在记恨她小时候捉弄你，都过去了。》少妇淡淡地说。
《哎，提起来就生气。直说我都让着她，偏要踩着别人还显摆。》红娘子有些咬牙切齿，《长大后好些了，也会挽着手和你笑笑，可是喜欢不起来。你也知道，我向来都和她不合拍。》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别了，我们都老了，还在意这些做何呢？师父的掌门令到最后不是传给你了吗？还不满意。织锦可是眼巴巴地看了好久。你就知足吧。》少妇劝慰着红娘子。
《掌门令是一项责任啊，师父最疼爱的可还是你。刚没进门，我就看见师父用了几十年的大水瓢可都是给你了。师父最偏心的就是你，免你惊免你扰，这不，这许多年还是跟一朵花似的。》红娘子翘着嘴巴，仿佛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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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趣我，师父早说了，各人各命，只是我最像她，却也没有拿到掌门令呀！》
《白彤除了唱戏就最是沉默了，默默的吃瓜群众就是她了，何话都不喜欢说。》红娘子说道。
《是啊，最闷了。何话都喜欢放心里。》少妇叹气说，《书信上聊得也不多。》
《我出宫寻徒也有些时日，此日来得匆忙，这不也得回去了。》红娘子有些不舍。
《也好，我叫美人给你带些糕点回去。》
少妇相送红娘子至店铺入口处，红娘子着吴刀杨味雇来一辆马车。双双拜别。马车驶过街面，月白正在对街，瞧见少妇在门口扬手。拉着杜鹃就跑上前去：《师父。》
少妇一愣神，《月儿。》
《师父，是我。》
《恩，这小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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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朋友的小孩。杜鹃，叫奶奶。》
杜鹃依言，《很可爱的孩子。我们进去再说。》少妇拉起月白的手，《你也是看到美人的小巧酥过来的。》
《恩，尽管没有叫玲珑酥，可是分明明的玲珑酥。就过来了。》
《妙香和辣椒没有一起过来吗？》少妇拾起几块红棱饼，递给杜鹃。
杜鹃怯怯地看着少妇，《奶奶，辣椒姨已经去世了。妙香阿姨跟我们失散了。》
月白泣不成声，根本不能说出辣椒去世，妙香下落不明的事情。
少妇怔得说不出话来，半响才摸摸月白的头发：《你不要哭，到底发生了何事情？》
月白抹去眼泪，一五一十地把事情告诉了少妇，说起自己几人带着季家少爷四处逃亡，辣椒死前断喝，梅香脱手坠崖，跟杜鹃死里逃生。
《很是奔波，很是奔波。》少妇喃喃自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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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少妇嘱咐道：《落落，带你师姐先去休息。》《月白，你师妹落落。》
许是难以接受徒弟去世失踪的事实，少妇的背影看起来极其地寂寥落寞。她徐徐地走过木桥，坐在门前的摇椅上呆呆地坐了数个时辰，也没有找月白说话，也不安排事宜给落落。时间就仿佛静止了。
想起自己青春的时候，瞧见月白辣椒她们逃饥荒的路上，小小年纪，蹲在人群中守着自己母亲的尸体哭泣的样子。没有人帮她们，每个人都是一脸的饥色。大量人抛弃了自己的孩子，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女孩子。脏兮兮的小脸，泪水交错，花里扒拉的泪痕，晶亮亮的目光充满期待地看着周遭冷漠的人群。忍不住拨开前面的人群，伸手拉起她们，从此自己就是她们的妈妈，走哪里都带着她们，陪着她们长大，教她们厨艺，让她们有养活自己的一技之长，放手让她们自己去生活，而后现在白发人先送了黑发人，见不到最后一面。想着辣椒的个性，妙香的稳重，生生地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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