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凡回到自己的屋子，被绿萝抱了放到床上，又拧了热手巾替她擦手擦脸，这才小心的替她挽起裤管查看伤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说黑血被挤出去了，可这会儿伤口处还是青肿一片。轻轻按时，楚亦凡不感觉疼，只觉得麻。绿萝心疼的道：《这是怎么说，好端端的……》
楚亦凡也有些恍然。从前不感觉，日子向来都都很平顺，怎么一夜之间，好像一下子都翻覆了呢？连着遭毒手，若说是巧合，也太巧了吧？
小姑娘摇摇头，道：《不疼了，就是有点麻。》
绿萝便把安王送来的青灵丹呈上来，道：《姑娘，奴婢把这丸药给您化开了吃吧。》毕竟这是蛇毒，非同寻常，总要根治了才放心，可别留下何病根才好。
楚亦凡也就迟疑了下，问绿萝：《安王倒是挺热心的……》
她从前小，不作何见人，自然也就不怎么记事，等她略微行被人抱出来晃悠了，这位大姐姐已经送到了安王府，这都三年了，她也还是头一回见这位安王姐夫。才见面，就送她这么一份大礼，让她有点受宠若惊呢。
绿萝道：《大概是看在大小姐的情分上吧，据说咱们家的大小姐，可是安王最宠爱的侧妃。只除了名分地位稍差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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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亦凡却不这么想，她歪在枕上，问绿萝：《绿萝，我都这么大了，作何倒是一面也没见过姨娘？》
绿萝脸色变了下，审视了一眼楚亦凡，笑道：《姨娘好好的，在老家呢，姑娘作何想起问这样东西来了？》
楚亦凡便自失一笑，道：《没，就是忽然想起来了，我记起，姨娘是不是姓程？》
楚家也算是世代诗书，祖上是从陕南一带发迹，十几辈了，只有楚鸿程的位置最高，如今已然是当朝二品。又擅长左右逢源，这么早就把注先下到安王身上，纵然安王只是个闲散王爷，可将来有他做庇护，楚家的功名权势是倒不了的。
按说这样的人家，就算是姨娘有何过失，重者悄无声息的处死了事，也断没有把个姨娘打发回老家的道理。
若是没有过失，柳氏是个最《贤良温婉》的主母，断不会做这样容易被人诟病的事。不过是个小姨娘，一辈子连身都翻不了，还能兴何风浪？如今这府里，就有大小姐的生母二姨娘和双胞胎姐妹的生母四姨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楚亦凡从前小，就算是好奇也没法子张口问，冷眼瞧着绿萝倒是个明白事理的，便借着自己受伤的当口问了一句。
绿萝正如所料是粗通事务的，听这话头，就知道楚亦凡是想娘亲了。要说，这位六姑娘也真是可怜，才落地没多久，三姨娘就被打发回了老家，虽然也是千娇万贵，但终究是在嫡母手下，就算有养娘肯照拂，那也还是看柳氏的眼色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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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这么大点，身边的人就都打发了，只留了外面两个粗使妈妈和数个小丫头，剩下的就是她和丹若。
旁人都有亲娘在近旁，虽说不好做的太过，但私下里，哪个姨娘不是给自己的亲生姑娘送这个送那的？
绿萝便小心的道：《可不是姓程吗？姑娘小，不记起，此日这位程褚之程公子，就是三姨娘的亲弟弟。》
要是按照血缘上讲，程褚之才是楚亦凡的嫡亲舅舅。可是在这样东西时代，姨娘算不得主子，自然娘家人也算不得正经亲戚。楚亦凡要叫舅舅，只能是柳氏的娘家兄弟，也只能姓柳。
只是，他作何会和安王在一起？他又是通过什么身份，进入的楚家呢？瞧楚鸿程对他，倒也不是多冷漠。如果他是个白身，只怕以他的资格，还入不了楚鸿程的眼。
楚亦凡不免轻叹了口气。难怪，从头到尾，他尽管一句话不说，可是那份关切、焦灼，是这些人当中最热切的。
自然，他越是有出息越好，起码对自己有利。
楚亦凡点头，不无惆怅的道：《这样啊，只是不清楚他这回进京，所为何事？》也不知道自己的娘亲到底作何样了？生养之恩最大，好歹自己也是从这位姨娘的肚子里待过十个月的。可自从下地，懂事，她就再没见过这位姨娘。
甚至连生死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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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萝道：《姑娘不知道，程少爷此番是授了本朝殿试探花，圣眷正隆，想必不日就会得了官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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