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和楚鸿程私下如何真刀真枪,还不至于跟个孩子过不去,胡氏欢欢喜喜的领了楚亦凡进去,也不安置她进客房了,竟是直接安置在自己院子里的西厢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应物什,都是亲自挑选,嘘寒问暖,把楚亦凡安置的妥妥当当。
楚亦凡私下审视,胡氏倒是比从前多了几分风姿,隐隐恢复了主母风范,更甚,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之间已经有了女子的柔媚,那是夫妻情洽,鱼水相融才有的光泽。
听过风言风语,这会楚亦凡不禁做小人之想:莫非楚亦真之死,竟真的是这夫妻联手相谋的吗?
也不是不可能。夫妻为了子嗣,纳某个身家低微的女子做侧妃,一举得男,便去母留子。这是普通人家都常有的戏码,对于天家来说,就更是小菜一碟,压根不必有一点半点的负罪感了。
那自己呢?被柳氏打包送过来是做为了何筹码?
胡氏正自缷了钗环,同李昂在房里说话,也问了同样的问题。楚亦真在,接妹妹过来玩耍,楚家如此热衷也还说的过去,可楚亦真一死,前些时两家还闹的挺不愉快呢,柳氏就差逼着自己承认亲手害死了楚亦真了,作何转过脸就把楚亦凡送过来了?
李昂笑道:《童养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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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胡氏手中的金簪子没拿稳,叮一声落到了桌子上,她盯着李昂,又气又笑着道:《把凡娘送过来,给你做童养媳?》
李昂笑眯眯的点点头,伸手把桌上的金簪子递到胡氏手里。
胡氏哭笑不得:《天底下哪有这样做母亲的,这叫何事?》也太异想天开了吧?楚亦凡才七岁。且不说彼此心照不宣,再守口如瓶,可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流言就会风生水起,不管将来楚亦凡是不是安王近旁的侍妾,她这一辈子就已经完了。
李昂并不有接话,只是倚在胡氏身后方,温柔的打量着她拆缷首饰。
胡氏沉吟了一瞬道:《楚大人的意思,莫非是想以此为要挟,逼你给他个补偿?》楚亦真之死,楚鸿程哀伤是真,但究竟有多少是父女情深,多少是为了痛失筹码,只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他想要更多,所以才会愿意摆在芥蒂,再加筹码,拼死博弈一回。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有恃无恐,胡氏却要比他更务实些,道:《男人们在外头的事,我管不着,只是这六姑娘作何办?》
李昂嗤笑一声道:《要挟我?他还是先掂量掂量他自己吧,别偷腥不着反蚀了米。太子连连向他示好,他就有点晕头转向,找不着北了,又怕丢了现在的功名,还想霸着我这条船不肯下,想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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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漫不经心的道:《既是送来了,还能作何办?你横竖也喜欢她,就让她跟你做个伴吧。》
胡氏便半仰了头,开玩笑的道:《王爷有令,妾身不敢不从,总之妾身一定会替王爷调,教好她就是。》
楚家送个小姑娘过来,未尝没有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的意思。六七年过后,楚亦凡正是青春少年,万一自己那会有个好歹,谁知道这位六姑娘是不是有机会就坐正了王妃呢?既有正妃,又有小世子,楚家在安王府可算是坐稳了位子。
李昂眼眸一沉,道:《她又不是我闺女。》
胡氏一笑,道:《软软糯糯的小姑娘,着实惹人怜爱,如果行,我倒真希望有个像她这样讨巧的女儿。》
李昂哈哈大笑,揽了胡氏的肩道:《成,那明日就把她叫过来,给你我磕了头,管你叫娘,管我叫爹。》
胡氏捶了下李昂,道:《王爷又胡说,她管你叫爹,喆儿可管你叫什么?》
李昂一顿,道:《也是。》有着楚亦真的身份,楚亦凡还真就只能是妹妹。
胡氏掩口一笑,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苦涩。见李昂淡淡的并无什么表示,便劝道:《既是王爷没意见,不如早早定下名份,也免得底下人无事搬弄口舌,反为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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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一挑目光,道:《你定了就是。》
李昂却又有些不甘心起来,伸手就把胡氏揽进自己怀里,道:《你干吗要对她这么好?凡事都替她打算?她但是是个外人。》竭力的想要夸大自己的存在感,想要让胡氏再三保证他们两个才是一家人。
胡氏也就点点头:《还是要跟太妃娘娘知会一声儿,您看,何时候我们带着凡娘进宫一趟?》
胡氏自是能体察丈夫的心意。近些日子,他们两个何尝有过一天好心情?明面上带着笑,心里都是苦的。他压力大,却要瞒着,她不是不清楚,正只因清楚,因此才更不敢相问。她的心里也是沉重的压着块大石头,同样要瞒着他,她知道他清楚。
可是夫妻之间,最亲最密,却又最为生疏,反倒是有些更私密的话不能日日挂在嘴上,就是心里,也但是是贴上去了烙上去了,便不敢日日拎出来翻拣着看。
浓情蜜意时,那心思自是轻盈的,可色衰爱驰时,那心思就是伤痕累累的旧疤,更没道理一遍一又一遍的梳理。
胡氏返身抱紧了李昂,仰着头,把眼里的苦涩和泪意都咽回去,一遍一又一遍的低喃:《我是为着你,连命都肯给的,何况某个正室的名分。》
这话说了不只一遍。首次说时,如同剜心,割着她的,也割着他的。那会两人都没准备,不过是情到浓时,情意和话语水到渠成,不自禁的流泄。
自此这话就撂下了,他只需要懂得她有这份心思即可,她只需要知道自己有这份决心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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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说时,不过是为了叫彼此相信,瞧,我们的情份如此厚重,是这世间万千俗扰所不能撼动的。
到了这会,虽不至麻木,却像是一记回音,不断的回响,加重了从前的旋律和音调,由不得人不重视了。
李昂猛的推开胡氏,面有怒色,道:《你到底还是不信我?若是你有这重担忧,我明儿个便上书父皇,自请封地,从此我们两个就离开京城去逍遥,再不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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