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思一听就清楚自家大哥又被宋宸光那专爱戏耍他的王八蛋骗了,旁的也就罢了,他竟然混帐的骗大哥在悬崖上摘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忍下怒气道:《大哥,宋宸光骗你呢,这花就是不知名的野花,根本不是何幸福花,以后你莫要再和他厮混在一处了。》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哥跟宋宸光那个纨绔在一起不知闯了多少祸,但凡犯了事,大哥总是成了背锅的。
《何,这个臭小子竟然敢骗我!》孟怀璋愤怒的将花一扔,怒声道:《我马上找他算帐去!》
孟九思连忙拉住他:《大哥,你切莫再去寻他,他坏事做多了,总有人会收拾他。》
说完,她从地上捡起掉落在地的花朵,《这花尽管不是幸福花,却是大哥的一片心意,黛黛一样喜爱,只是大哥以后不要再轻信旁人了,有事行问黛黛,黛黛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有......》
她看他的眼神忽然变得郑重。
《大哥你才是我的平安符,大哥安好,黛黛才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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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怀璋听了,只觉得吃了蜜糖似的,心里甜滋滋的,心头的火气也跟着烟消云散了,挠着脑袋傻傻的点头。
《嗯,以后碰到何事我就问黛黛,听黛黛的话。》
《这才乖嘛。》孟九思就像看孩子似的,笑的宠溺,牵起他的手道,《走,回屋我帮你上点药,对了,阿姐还托人大老远的送来了新鲜果子和龙须酥呢。》
孟怀璋兴奋道:《何,阿姐让人送龙须酥了?也不知阿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好想吃她蒸的麸蕈馅包子哦。》
孟九思正要回答,忽见温氏屋里的大丫头凌霜过来了,她福一福身子先行了礼方道:《三姑娘,大太太叫你过去。》
孟九思满脸柔色骤然凝结成冰。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
竹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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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九思刚走到屋入口处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悲伤的哭泣声。
《我苦命的仪儿啊,作何我一时不在,就被人污蔑遭了这样的折辱,这让她以后作何活呀!》
《夫人,老爷打了大胜仗马上就要赶了回来了,老太太那处不敢拿五姑娘作何样了,况且大家同是将军府的姑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否则,也不会等到现在还没有发落了。》
《呜呜......》温氏哭的益发悲切,《话虽如此,可是仪儿她素来身子柔弱,哪经得起这样的搓磨,我方才去见她,她哭的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真是惧怕......再说这件事若传了出去,我的仪儿一辈子就毁了。》
孟九思听了,皱起秀丽的眉头,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给母亲请安。》
温氏听到她的声音,忽然抬起一双哭着肿成桃子的目光,眼光如刀子般从孟九思的面上刮过,悲伤的脸孔已气的铁青,伸手指着孟九思,哆嗦着嘴唇道:《你这样东西孽障,你怎么能......作何能......》
说着,她竟像是要背过气去,头往后仰了仰,嘴里抽出两口气,近旁的桂嬷嬷连忙替她顺气,又替她按压太阳穴,她气方平了些,悲痛欲绝的责问道:《仪儿可是你的亲妹妹啊,你作何能将脏水泼到她的身上,你这是想将她毁了么?》
孟九思心中一痛,尽管来之前就知道温氏会说何,可是当听到她这样的责问时,她的心还是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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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又哭着絮絮道:《你赶紧去老太太那里将事情交待清楚了,不能凭白让仪儿受了这么大的屈辱,我的仪儿她作何能受得啊,你这是要逼死我的仪儿啊!》
前世再度轮回。
不管她做何事,她的亲生母亲依旧厌她恶她,心里眼里只有孟婉仪。
够了,她受够了!
这一世,她不要再委屈求全,小心讨好,她不欠她们何!
越是愤怒,她的脸色越是平静,她沉默的注视着温氏,听她说完,忽然轻微地的笑了一声,嗓音出奇也的平静。
《母亲想让我说什么呢,说与人私奔的人不是五妹妹,是我对吗?》
《......》
《母亲可曾想过,倘若我这样说了,我能受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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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何五妹妹受不了,我就能受得了,又凭何她的一生不能毁,我就一生就能毁,凭何?!》
孟九思说到这个地方,声音陡然拔高。
《你......你你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温氏眼泪停在眼眶里,愣住了,过去不管作何样,黛黛可从来没敢这样质问她,她手指颤颤指着她,一时间竟拿不出话来堵她,气的脸色青中泛红,一口气又差点提不上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有时候,我真是怀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孟九思声音开始发颤,《为何同样是你的女儿,待遇却如此千差万别?》
温氏气极,霍地起身,尖叫道:《为何,我告诉你为什么,那是你欠仪儿的,当年若不是你推了我一把,我的仪儿怎会早产在二月,差点被送到了庄子里去,是你害得她成了不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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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仪儿,你口口声声你的仪儿,那我孟九思又算何,算何?!!》
《......》
温氏张大嘴巴像是看什么怪物一样的注视着她,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
屋子里顿时寂静如鸡,就连想插嘴教训孟九思的桂嬷嬷,在迎到了孟九思噬人的眼光时,也缩了脖子站在那里,不敢支声。
作何去一趟静安寺回来之后,三姑娘就性情大变了,听风阁前去报信的小丫头说三姑娘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差点将林妈妈打死,她还不大相信,现在亲眼一见,果真变了。
孟九思再压抑不住怒气,陡然间狂喝,说话时几乎咬着后槽牙。
《我从来都不欠孟婉仪的,更不欠母亲你的,就算欠,这么多年我也统统还了,当年我被何人掳走,母亲你心里恍然大悟,你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我被掳走,却不敢声张,母亲心里更恍然大悟!!!》
听到这个地方,温氏久藏在心底深处的隐秘仿佛被人撕开,并放到太阳底下曝晒,她惶恐的心咚咚乱跳,脸色发白,一一双手发抖的拧着帕子,差点要将帕子撕裂开来。
其实,当初她不是没有歉疚,尽管她向来都不太喜欢她,但也想着有朝一日能把她找赶了回来,可是真等找赶了回来之后,她才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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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是没联想到,黛黛还能找赶了回来,她还能赶了回来。
她不再是从前的黛黛,她变得畏畏缩缩,粗鄙不堪,谎话连篇,把她带到哪里都丟尽了她的脸面。
更重要的是,她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当年被人掳走之事,她越是歉疚越无法面对,越无法面对越不想面对,徐徐的竟生出一种眼不见为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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