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9章 人间遗落的星星 ━━
廖唐站在家门口，杵那儿寂静沉默了一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微微抬头，她能瞧见自己卧室的窗边，和离开的那天一样，被窗帘遮挡的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到。
这几年，她一点都不想家，但总会梦到这样东西清冷的家，梦到庭院里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可她最讨厌的花就是玫瑰。
玫瑰，压迫和恐惧。
偌大的房子，好像很久没人住了，冷清的不像话。以前，唐鹤出差不常回，家里就只有她和被换来换去的管家。现在，她走了，就更不会有何人的气息了。
廖唐开门的那刻，习惯性吞了吞口水，并摸了摸自己方才绑起的高高马尾。小时候，唐鹤不准她披头散发，见她没绑头发都会骂她一顿，说她全身上下毫无气质，简直给他这样东西艺术家丢脸。他偶尔情绪上的狂躁，不仅让她不敢反抗，还潜移默化地影响她到了现在。
门开了，她站在漆黑一片的玄关处，女管家从厨房过来时，吓了她一跳。
她打开灯，问:《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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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管家毕恭毕敬，嗓音很小应道:《先生晚点回。》
《会回？》
女管家抬头，和廖唐四目相对。那一刻，廖唐心中暗道，她肯定也觉得这世上作何会有这么奇怪的一对父女。
《先生打了电话，说此日你回来，他会晚点到家。》
《好的。》
廖唐上楼回了屋子，还是转身离去前的样子，三角架钢琴被白色的布给遮得严严实实的。她坐在钢琴前，徐徐掀开了幕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女管家大概每天都会过来擦一遍，才会这样干净的发亮。廖唐的手指在琴键上灵动跳跃，节奏越变越快。直到移动电话振动不断，她才有意识地在音乐旋律中回过神来。
程珂的嗓音忧虑又急切，他说《我的大小姐啊，明天能回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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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你就不该在第一天和陆总结下梁子，现在他明显在针对你。他刚才问我你去哪儿了，我如实告诉了他，过后他说让你明日去工作间找他，不然别想上班了。》
《……》
廖唐语塞，她总能被陆庭烨抓住把柄，明明两人相识一场，他却连某个台阶都不肯给她下。
接着是自嘲的笑意，冷冷淡淡的。
她说:《收到了。》
廖唐和陆庭烨之间的梁子可不是最近才有的，无论她表面装得如何云淡风轻，心里的恨意仍然丝毫不减。他们是双向的，因为陆庭烨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讨厌她。
《廖小姐，唐先生回来了。》
听到女管家在楼下喊她，廖唐合上琴盖，一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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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鹤站在大厅，一身雪白的西装，笔挺地站在那儿，脸色有点憔悴。
廖唐扶着身旁的栏杆，徐徐下楼，一，二，三……她在心里默数着抬脚踩下去的阶梯数，从前到现在，她已然数了无数遍。
数到最后某个，她听到唐鹤低沉的嗓音，说:《刚演出完。》
《嗯。》
廖唐淡淡回应。
她和唐鹤在吵架前，总会有瞬间难得的平静，类似于习以为常的对话，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任何矛盾，他也但是是出于责任义务对她进行的一次慈善赡养。
《为何要回国？》
《待腻了。》
唐鹤语气清淡:《可以换个国家，去哪里随便你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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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唐觉得好笑，她勾了勾嘴角，说:《我不想走了，我就想待在中国，待在你的近旁，哪儿都不去。》
她与唐鹤对视，唐鹤眼里逐渐有了愠色，他气急大喊:《你！我没你这样东西女儿！》
《这不重要，反正你向来就没有把我当作女儿看待。》
廖唐丝毫不惧，直接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呵，》唐鹤冷笑，他回身坐到了沙发上，不以为意:《几年前你就嚷嚷着找妈妈，因此现在是找去了仇人家的公司？廖唐啊，我多么希望没你这个女儿，只因你实在是太傻了……让我感觉丢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廖唐眼神空洞，换作之前她可能气到不行，但此时此刻，唐鹤激怒她，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廖唐自然，用力地扯下了绑在头上的橡皮筋，她冷声说:《你于我，何尝不是一样呢？我向来都没有以你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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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出这个家！别让我再看到你。》
廖唐想都没想，扭头就走，《砰》的一声，整栋独墅传出她关门的声音，干脆利落。
◇◇◇
廖唐出去后，就查了半夜行转身离去这里的航班。接着她跟蒋歆歆打电话，说:《淦，我待不下去了，现在，随即，立马就想离开这样东西破地方。》
《怎么回事？》
蒋歆歆本来在录音棚练歌，接到廖唐电话后，停住脚步了手中事情。
《我跟他一句话都谈不来。》
《你们啊，》蒋歆歆顿了顿，说:《什么事情都是变量，而你和唐鹤的关系不管过去多久，似乎都是定量，定量的差。》
《哎，半夜我就飞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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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回。等你。》
《好。》
廖唐订了新票，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她到的时候接近凌晨一点，机场没何人，值机柜台冷冷清清，工作人员看起来略显疲惫，没有白日里的精神。
她径直走到自助值机柜台，刚放下身份证，身旁一对小情侣在那儿腻歪，女孩子对男朋友说:《特别谢谢你支持我追星，并且陪我追星。这么多年，坚持太久了，当初我还怕以后的男朋友不喜欢像我这样追星的女孩。》
《作何会呢，小傻瓜。》
《我也不清楚嘛，追星，就是追像星星一样遥远的人，总有人说这是一件极为没有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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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的。还有，我现在不就是在帮你实现意义吗？带你去见他一面，也算是让你追星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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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朝男生面上《吧唧》了一口。
——
廖唐取好登机牌，回身转身离去。
那一刻，她心中暗道，这样的爱情，真好。
曾经，她距离梦想遥不可及的时候，总会看大量跟陆庭烨有关的视频，无数个日日夜夜在各个网站刷他钢琴独奏和练习舞蹈的视频。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她也不是狂热的追星族，可陆庭烨的存在确委实实是她惨淡生活里唯一的光束。
每个人都会找到希冀，而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他早就成了廖唐孤独无人陪的慰藉。
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廖唐捂住自己的胸口，某一瞬间，真实又痛苦的感觉强烈冲击着她的大脑，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航班起飞，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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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极了多年来她默默坚持的爱恋，短暂而又梦幻。
倘若回到十七岁那年，她或许还是那般勇敢无畏，会在第一次接触酒精的时候义无反顾去尝试爱情的滋味。在不掺任何杂质的爱情面前，自信又得体，只因那是最初让彼此觉得单纯美好的样子。
那时候的陆庭烨还很温柔，说话的语气带着几丝温情，《小丫头，你手真凉啊……》
廖唐忘不了那时候少年漆黑通透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和薄薄的唇。他们在夜晚的操场楼道处躲雨，她注视着他笑，全然忘了大雨磅礴，水汽朦胧。
他抓住她冰凉的手，轻微地地捏了捏，接着把它放进了自己衣服里面的心口处，心口的温热逐渐向她手心处蔓延，她忽然就没那么冷了。
她竟然害羞得一时说不出话。
机场航班楼T2出口，有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停留了许久。男人看了一眼移动电话屏幕的时间，接着微微侧头朝出口方向看了过去，出来的只有零零散散几人。
直到廖唐从里面走了出来，披散着长发的她慵懒地挎着单肩包，低头看路，好像在思考些何。
《正如所料是这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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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烨隔着车窗玻璃，喃喃自语。将车停在对面的他视线就没有从廖唐身上挪开过。
他陪她等人，她站在那儿身影看起来极其单薄，眼睛也不会乱瞟，对周遭环境似乎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可是明明都已经凌晨四点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何，像极了一个变态偷窥狂，无时无刻想知道这样东西女人的行踪。
也会想被她发现，却又生怕被她发现了。
没多久，接她的人开车过来了，下车给她披上了一件厚重的外套。她不再像刚才独自一人时那般忧心忡忡，而是眉心处逐渐舒展开来，俩人说说笑笑上了车。
陆庭烨勾了勾嘴角，心情莫名也好了起来。他自然将手摸上方向盘，开车掉头转身离去了机场。
他喜欢廖唐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他清楚，并且任何人都不能清楚。包括廖唐她自己。
有种爱，小心翼翼，抵得过岁月漫长，最终却还是成了夹缝中隐藏的秘密。沦为了现实尔虞我诈，阴谋诡计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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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不过是尽自己所有气力，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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