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 裴言，我们离婚吧。 ━━
《你谁啊？有病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姜姗姗被这突如其来的嗓音吓到，扭头瞪向门口的人，怒骂出声。
丝毫没注意到近旁方才还眉飞色舞哈哈大笑的两个男人，此刻皆是瞪大了目光，面色惨白而窘迫。
余松和魏达二人同时飞快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鸣声。
《嫂、嫂子，你怎么来也不打声招呼啊……》
肖谣神情冰冷：《我要是提前打招呼，作何能听到你们在背后这么恶心的嚼舌根呢？》
《谣谣！》
一道不悦的低喝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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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靠坐在最内侧的沙发上，身上的白衬衫扯掉了领带，领口松垮敞着两颗扣，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似乎是喝了酒，眼尾泛红，平日里总打理得整齐的头发有些乱，透出股慵懒而颓废的力场，与平日温润儒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与他对视的瞬间，肖谣猛地僵住了，只觉浑身汹涌的热血，瞬间就凉透了。
她作何也想不到，裴言竟然也在！
她从来都能感受到，裴言近旁那数个兄弟对她有莫名的敌意。
当年婚礼上，只因为对方言语轻佻了些，裴言便当场沉下脸，三年没与他们联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为何现在，他就那样冷眼旁观着他们肆意侮辱、百般贬低她，竟连一丝一毫的反应都没有！
姜姗姗走过来，诧异地面下审视肖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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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言哥，这就是你老婆吗？》
裴言轻《嗯》了声，随即站起身，长腿迈了过来，伸手就要搂肖谣：
《你作何清楚我在这里？》
肖谣躲开，压下心中汹涌的情绪，冷哼道：
《烧烤店要收牛舌，说这个地方有几条长舌头，特意叫我过来一趟！》
余松和魏达闻言，面色白了一下，开口道：
《嫂子，不好意思啊……我没联想到你会来，我们就是开个玩笑，不是故意的。》
肖谣盯着他们：《玩笑？你感觉好笑吗？》
包厢内气氛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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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姗姗毫无预兆就涌出了：
《言哥，你老婆到底是真聋子还是假聋子？这听墙角耳朵不是挺好使的吗？》
余松和魏达急忙拉住她，可她却不依不饶，愤愤道：
《别拉我，我就是见不得有人这么欺负你们！她尽管是言哥的老婆，但也不能这么不给你们面子吧？当初我们一起创业当兄弟的时候，她还不清楚在哪里呢！》
肖谣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女人化着精心设计的伪素颜妆，身上套着一件极为宽松的球衣，应是男款，领口随着动作松松的往下掉，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和黑色的内衣。
《你就是姜小姐？》
姜姗姗直视她，挑眉道：《是我，作何了？》
肖谣目光变深，还没开口，裴言忽然挡在了姜姗姗面前，对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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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谣，够了，回家吧。》
肖谣不可置信。
她被毫不客气的冒犯，而他下意识的反应却是护着对方！
《你怕我打她？你也清楚我会生气，但还是任他们这么做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裴言蹙眉，淡淡的酒气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阴郁，还有化不去的疲惫：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们不是有意的，都是朋友，别闹太难看了。你要是不喜欢他们，以后别再见面就是了。》
姜姗姗随即接话：《就是啊！唇长在我们身上，想说什么是我们的权利！你要是玻璃心开不起玩笑，就别躲人家包厢入口处偷听！这不是自己找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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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说越起劲，越说越过分，丝毫没将肖谣看在眼里。
对这种三观不正，颠倒是非的人，肖谣对她无话可说，更不愿与其作更多无谓的纠缠。
她只看向了裴言，尽力不让自己的嗓音发颤：《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裴言不解，《何？》
手里破碎的屏幕不断传来震动，电话一个接某个，不停地催促。
肖谣注视着面前这张脸，只觉得无比的陌生，陌生到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裴言，我们离婚吧。》
裴言黑眸毫无波澜，《姗姗性格比较直，大大咧咧惯了，你别太较真。》
她憋着眼泪轻呵一声，不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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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叫她：《别赌气，太晚了，我让司机送你！》
肖谣没有理会，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姜姗姗阴阳怪气的声音：
《天呐！言哥，你这老婆真够厉害的，在你面前敢这么甩脸色！》
余松帮腔道：《她脾气这么怪，言哥你这么多年作何受得了？》
魏达也道：《一般残疾人的性格都比较奇怪，要我说，言哥你当年就不该娶她！赔点财物就行了，何必搭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呢……》
肖谣加快了脚步，几乎是飞快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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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摇摇欲坠的眼泪，会让自己更显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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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还在接连不断地震动，连带着心脏也震得发麻。
肖谣深吸气，硬生生将这几日接连的情绪压抑进心底，匆匆上楼进了包厢。
林秀英正在餐桌前大快朵颐，听到声响，《啪》地将筷子飞快放下，闭上目光往椅子上一倒，叫唤道：
《哎哟……哎哟……难受啊，浑身难受！你这样东西不孝女怎么现在才来，是想故意拖死我，好给我收尸吗？》
已然听过千百遍的腔调，本以为早已麻木，可肖谣此刻却感觉格外难以忍耐。
她冷哼道：《别演了，骗我来到底何事？》
表哥林立走过来，苦着脸道：《妹妹啊，这回你真得帮帮我啊！我那家店可是投进去统统身家了，莫名被烧了不说，警察竟然还找到我，说我消防不合格，要负刑事责任……》
肖谣眉心猛地蹙起。
林秀英立即坐起身，也不装了：《肖谣，你现在赶紧给裴言打个电话，让他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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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立也道：《是啊！这对妹夫来说就是某个电话的事情，看在你的面子上，他肯定会帮忙的！》
肖谣只感觉无比的讽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重重攥住，一阵阵抽痛。
这就是裴言的处理方式？
只要能护着姜姗姗、帮她脱罪，哪怕连累旁人，于他而言也无关紧要，是吗？
姜姗姗出现不过短短两天，裴言却已然彻底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见肖谣不说话，林秀英急了，催促道：《发何呆？赶紧打电话！》
肖谣深吸了口气：《他不会帮的。》
林立的脸瞬间拉垮：《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秀英察觉到不对劲，皱着眉追问：《你是不是跟裴言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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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秒，林秀英忽然伸手，重重拧住了她的胳膊，厉声怒骂：
这话一问，肖谣的眼眶才后知后觉地发酸，她轻唤了声：《妈……》
《你这样东西死丫头！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自己是个聋子，说难听点就是个半个残疾人，修了八辈子的福才嫁得裴言这么好的男人，你居然还敢跟他吵架？》
《就你这样的，搁老家连二婚的光棍都看不上！还敢摆脸色自以为了不起？我告诉你，现在就去给裴言道歉，跪下来求他原谅！往后日子里必须事事顺着他，半点都不能让他不愉悦！》
肖谣的胳膊本就摔得大片青紫，这猛地一拧，钻心的疼让眼泪猛地涌了出来，连指尖都在发颤。
可这皮肉的疼，在心底的剧痛面前，却算不了何。
她作何也不敢相信，这些字字诛心的话，会从自己的妈妈嘴里说出来！
明明她早就清楚，从小妈妈就不喜欢她，可每一次被这样戳着痛处嫌弃，心脏还是像被钝刀狠狠割着，疼得喘但是气。
她红着眼，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委屈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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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妈，你难道就不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何吗？你就这么认定，所有的错都是我？》
林秀英生怕失去裴言这么个金龟婿，简直气晕了头，猛地扬起巴掌：
《自然是你的错！你没出息才会惹自己老公生气！要是裴言不要你，你就是块没人要的破抹布！》
《啪——》
重重一耳光落下，发出清脆一声响。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肖谣看着挡在身前的男人，愣住了。
林秀英和林立二人更是吓得双腿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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