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 王牌搭档 ━━
肖谣抵达会场的时候，峰会已然过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找了个空座坐定，身旁忽然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你们快看裴总，他好帅啊……等结束能不能去合张影？》
《你冷静点吧，没看见他太太就坐在旁边吗？》
《你作何知道那是他太太？裴总微博官宣又没露脸……》
青春女生一脸笃定，神神秘秘压低声音道：
《直觉啊，喜欢某个人的感觉是藏不住的，你们看裴总那眼神，关系绝对不一般！》
她说着，忽然轻轻拍了拍肖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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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帮我看看，那两个人像不像一对？是不是特别有CP感？》
肖谣顺着她们的目光望去，一眼便看见第一排的裴言，正温声给身侧的姜姗姗递水。
她眼底微微一暗，语气平淡：《嗯，像。》
女生随即笑了：《我就说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肖谣起身身，想去外面透透气。
就在这时，会场里忽然响起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流利的英文伴随着发言人徐徐铺开。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身旁的年轻女生显然深谙圈内八卦，压低嗓音却难掩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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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清楚齐氏集团这次请的同传是谁吗？》
《是当年宋遥的王牌搭档齐聿止啊啊啊！！》
身后方压抑不住的细碎尖叫，肖谣已然听不真切了。
全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寂静。
那些原本封藏于心底的痛苦，在此刻瞬间沸腾了起来。
耳畔唯余那道熟悉的声线，冷静自持，语调平缓，却自带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场。
再也无法压抑。
直到男声结束许久，肖谣仍僵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啊啊啊裴总要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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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悦山这次请的是谁做同传，总不能比对头齐氏差太多吧？》
《该不会请动了宋遥？》
肖谣骤然回神，眼底掠过冷意，转身径直朝后场的同传箱走去。
姜姗姗请的《宋遥》，此刻应该就坐在里面。
她朝玻璃内望去，却愣住了。
裴言已经上台，可同传箱里竟然空荡荡，某个人也没有！
就在这时，姜姗姗焦急的哭腔响起：
《哎呀，作何办啊！遥遥姐怎么不接我电话了，她难道还没到吗？》
她紧捏着移动电话，红着眼一遍遍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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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谣挑眉，冷冷一笑。
原以为姜姗姗至少能请来个冒牌货，没联想到本事比她想象中还要差劲！
坑裴言的本事倒是不小！
她望向台上已然站定、全神贯注的裴言，心头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为这场峰会，熬了整整半个月。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以他的能力，本该毫无悬念地完美收官，将悦山推上新的高度……
肖谣收回目光，回身便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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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余松却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臂，急道：
《嫂子！你不是学翻译的吗？言哥的同传还没赶到，要不你先顶上吧？》
肖谣蹙眉，不可置信：《你们难道连候补都没准备吗？》
姜姗姗急得失态：《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了！我清楚，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肖谣只觉荒谬又无语。
裴言自己愿意这么信任他的女兄弟，倒霉也活该！
她甩开余松的手，冷哼道：
《不好意思，我只是半个聋子，帮不了。》
余松着急：《嫂子，你何意思？我前日都跟你道过歉了，你现在是在故意报复吗？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言哥这么久来付出的心血毁于一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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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谣笑了：《让他的心血毁于一旦的人，是我吗？》
余松顾不了那么多，猛地将她推进了同传箱里。
《在场这么多悦山的竞争对手，没有人会借同传员给我们的……嫂子，你不是还有只右耳吗？能听清楚多少就翻译多少！》
《砰——》
门闭合了。
会场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小小的同传箱里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轻微的电流声。
肖谣站稳，目光不受控地落到同传台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张并排的专业座椅，桌面铺着浅灰色防滑垫，中央嵌着的控制面板、麦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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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兴许是肌肉记忆，她鬼使神差般走了过去……
熟练地戴上耳机，调整收音，锁定发言人信道……
整套动作流畅得仿佛从未间断过，直到灵敏度极高的麦克风将她轻浅的呼吸声放大传出，肖谣才猛地回神。
不、不行！
以她现在的状况，她根本就撑不起这份工作！
她的左耳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涌出耳鸣！
她根本就做不到……
肖谣慌得要摘下耳机，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却忽然覆上她冰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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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头，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瞬间僵在原地。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黑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冷欲线条。
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面上，阴影勾勒出极致立体的骨相，明明只是寂静站着，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矜贵与强势。
他何也没说，骨节分明的手指拾起另一副耳机，戴上，径直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随即像大量年前一样，摊开术语表，笔尖轻点纸张，只做最简略的标记。
空气里的慌乱与紧绷，因他的到来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默契。
肖谣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光芒已判若两人。
她竭力将耳机摁向右耳，集中所有注意力辨听着裴言的声音，摒弃了所有杂念。
平稳清晰的女声和沉稳无波的男声在会场交替响起，配合得天衣无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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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万人屏息凝听，沉浸在发言与翻译的完美融合中，无人知晓玻璃隔间里的暗流涌动。
这漫长的四极其钟里，肖谣忘记了裴言，忘记了姜姗姗，忘记了残破的听力与心底的伤疤……
她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半个聋子，只是一名纯粹的同声传译官，在属于自己的方寸天地里，重新发光。
裴言的发言临近尾声，肖谣暗自松了口气，指尖刚要放松，耳机里的音轨却突然传来他临场发挥的温和嗓音——
《悦山能取得今日的成就，我要感谢某个人……》
她不受控地屏住呼吸。
《她是我最亲近、最好的伙伴，陪伴了我很多年……》
《倘若没有她，不会有今日的悦山，更不会有今日的裴言……》
耳机里，裴言的轻欢笑如此清晰，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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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多谢你，姗姗。》
嗡——
一瞬间，肖谣像是被人迎头一棒般，大脑一片空白。
无尽的委屈与心灰意冷，让心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在全场沸腾声中，她死死攥着手心，面无表情，平淡无波地精准翻译他的话：
《Thank you, Shans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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