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小虎到家的时候已然天色将暗了，推开木板门，小狗欢欢就迎上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欢欢先是叫两声，随后顿一下，拧着身子就扑了上来，《嗷呜嗷呜》的叫着，像似埋怨着小主人好久没稀罕它。
《娘。》
刚到房入口处，娘正好推门出来。
《哎呀，大儿子赶了回来了，可想死娘了。》
虎子娘拉过来儿子，拍着他的胸口上上下下打量起来，《还行，又壮了点。》
《你咋赶了回来了？》
《我爹呢。》项小虎进屋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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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脸色一沉，《还能干啥，一闲下来就去耍财物。》
《放桌子吧，娘刚做好饭。》
《我去找爹。》
《找什么找，到吃饭就回来了，赶了一天路，答理他呢。还没告诉娘，你咋赶了回来了？》
项小虎边放桌子边说：《想你们了，回来看看。》
《农闲吗，他又不是烂赌，消遣一下，娘你别较真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虎子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回身去端菜。
娘俩放好桌子，饭菜摆好，虎子爹也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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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欠你的，不吃饭都不知回来。》
《虎子咋赶了回来了？》老爹没拌嘴，目光在虎子身上扫了一圈，转身去洗手。
项小虎从兜里翻出来一个新移动电话放到桌上。
《爹，给你的，最新科技。》
《啥科技在咱这都白瞎，打个电话都得找位置。》虎子爹做到炕沿上，拾起筷子跟儿子示意吃饭。
《这个叫苹果，触摸屏的，好使着呢。》
《瞎造害财物，我有个用的就行，不是有座机么，你在外面可不能乱造财物。》
《单位发的，不是买的。》
《哼！》坐在凳子上的虎子娘脸一沉：《一天天就知道打麻将，还有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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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爹把手里的筷子摆在，把手机递到老伴面前：《给你，给你用还不行。》
项小虎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娘，这样东西给你。》
老娘脸色放开不少，《你留着花呗，家里也不缺财物。》
说着把银行卡收了起来。
《我花不了那么多，里边八十万。》
《啥！哪来这么多财物？》老爹瞪着目光看儿子。
《业务提成，爹，我给我们单位引进了某个国外的业务代理，提成，我该得的。》
《出息！》虎子娘横了老伴一眼。
《我儿子是做大事的人，这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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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就都不说话了，这是老项家的规矩。
吃完饭，项小虎给二老沏了茶，帮娘拣了桌子，又要洗碗，让娘给撵里屋去了。
坐在炕上的老爹往外地瞄了一眼，悄声说：《儿子，是不是惹祸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项小虎故意一皱眉：《没，就是想你们了，回来看看，顺便把财物送赶了回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真的。》
《你看，真是的，自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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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又盯着他看了一会，说：《别的都不重要，何干大事干小事，爹只盼着你别惹祸就行。》
《我惹什么祸，我多老实……》
《得得得，你老实，你姥爷就不带教你老实的……》
项小虎急忙拦住，《嘘…！》随后悄声说：《爹，可不敢让娘听见。》
《听见能咋，你是我儿子，我还不行说了。》
《你又要说啥？》老娘擦着手进来了。
《没啥，我爹说移动电话不会用，我教他呢。》
教会老爹用移动电话，回到自己屋里把炕烧了，又收拾一下，刚把脚泡上，虎子娘敲下门进来了。
拽个凳子坐到对面，《儿子，是不是惹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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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一脸不耐烦，《娘～，我惹何祸、惹祸，我好好的，看你们说的。》
《我还不清楚你，那你好好的赶了回来干啥。》
《想你们了，赶了回来看看，顺便把财物带赶了回来。》
老娘哼了一声：《那钱放在卡里还能跑了？我不信你能把它弄没了，你说，是不是你爹叫你回来了？》
《娘～，没有，是我自己回来的。》
虎子娘将信将疑的盯着儿子的脸，看了一会，又说：《要不我去找你师傅，让他来？》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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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小虎脚也不擦了，认真的注视着娘，郑重开口道：《娘，我真的就是回来看看，呆两天就走。姥爷的话我记着呢，我真没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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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那跟咱这不一样，山里边这时候正忙呢，你可别吓唬他了。》
老娘听到这脸色才放松下来，亲昵地默默了儿子的脑袋：《赶了一天路，早点睡吧，别看书了，我让你爹给你注视着点火。》
《哦，清楚了，娘。》
也怨不得爹娘多想，项小虎外公在世的时候不止一次交代：《这天下大着呢，外面才是孩子的世界，我走了，虎子就不能留在山里，要是你们管不住这事，我走了也不安心。》
三年多了，除了春节回家过年，项小虎就没赶了回来过。
这不年不节的跑赶了回来，项小虎自己都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第二天虎子娘起早杀了一只鸡，炖得很烂乎，很香，虎子吃得一嘴流油，不住口的夸娘做的好吃。
《你是在市里吃不着？儿子，你可别亏着自己。》
《哪是那，市里去哪买这么好吃的鸡，买不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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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老爹想让虎子跟他去山里转转。
《转何转，除了砬子就是砬子，你就想背后瞎捣鼓，不行去！》虎子娘不让。
《我……》
《你何你，开个巴掌点的坡地，有何可显的，还指望儿子以后跟你种地呀，没门！》
老爹也急了，指着儿子说：《他是我儿子，我有什么得让他清楚，作何了！？》
《你有何？有何！？想想你当年，看看你现在，你有什么，那几亩荒地呀？！》
《我……我……》
温和稳重的虎子爹胀红着脸，本来的义愤不平一刹那又变成了羞愧难当。
《百战将军终白首，万里江山春始头，人生又有何可争的？虎子本来性情淡泊，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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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娘眼睛一瞪：《你再说！》
《你、哎～！》
老伴一瞪眼，虎子爹立马就蔫了。
《臭小子，你还笑！》
虎子娘看到一边笑嘻嘻看热闹的儿子，气得抓起墙角的条帚嘎子去抽他。
《娘，好几年没看你们吵架了，太投入了……》
《委实欠揍！》
老爹说完，背着手走了。
《哎…爹！娘、娘，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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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结结实实打了几下，虎子娘把条帚一扔，坐到炕沿上，《虎子，不能学你爹，半途而废。》
《想当年，你爹是何等意气风发、壮志豪情，你看现在，开点荒地就想带你去看看，没事还摸几把麻将，除了你，何都不放在心上了。》
《你不行！你刚开始，不能松劲，不能辜负你姥爷……》说着虎子娘抹了一把眼睛。
这可把虎子吓坏了，赶紧过去拉住娘的手，安慰她。
《娘，姥爷的话我记着呢……》
《在外面不管遇到何难事，你都要记起，你是老项家唯一的儿子，是老曾家最后的学生，你是个男子汉，不能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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