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武道可通神，太平公旧部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玄龟法相，自司命老爷子传给李观一之后，就始终懒洋洋的不动弹，唯遇到了宝物才有点反应，此刻却散发流光，只在瞬间散开，消失不见。
低沉的吟声在李观一的耳畔升起了。
李观一身后方仿佛有水流在变化着，下一刻，水光逸散开来，巨大的玄龟自无尽的波涛当中踱步迈出来了，头颅抬起，就和少年一般高了，背后的龟甲上有玄妙的纹路泛起了流光。
周围的云气变化。
这是契合这玄龟的神功。
如同《玉臂神弓决》之于白虎，如同赤龙劲对赤龙。
但是这老者没有玄龟法相，因此没有办法靠着玉液一口气地大成，李观一专注地看着老人身上的气劲变化，玄妙无比，他逐渐沉浸入其中，不知不觉，也随着这一门心法，调转自己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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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承弼一口气打了几趟，随后背对着李观一，道：
《这《六虚四合神功》，可容天下的劲气于一身。》
《第一重已足以修持化去体内异种真炁，如此循环，可令自身的功体壮大浩瀚，我想想看啊，第一步调整内气，裹挟其转，要点是何来着……》
李观一清楚老者在故意说，便把记下的要点说出来。
陈承弼道：《啊对对对，之后却要注意行气的关键，需要徐，缓，满，沉，凝，如同蘸墨拖笔，不可心急，一急便会出错，一错伤及肺腑。》
《行走入丹田，归于腑脏，却又该如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观一又如是回答。
一来二去，足足半个时辰，陈承弼将这一门神功的第一重说尽了，才道：《好了，我都记住了，哈哈哈，老头子的记性还不错，没有忘干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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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忍不住笑，道：《前辈不继续练一练第二重了吗？》
陈承弼连连摇头，叫道：
《不了不了，回忆一下第一重就可以了。》
《之后的不能传，不传，不传……》
《老夫是说，不练了，不练了。》
他到了这样东西时候才转过身来，注视着李观一，故作诧异：
《你这孩子，何时来的？》
李观一面不改色，拱手回答：《晚辈方才过来。》
陈承弼道：《老夫方才在自己练功，自言自语，你可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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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一回答：《晚辈刚出来，才过来就看到前辈你转过身。》
《之前何，都没有见到，没有听到。》
便陈承弼满意地点头示意：《好孩子。》
他想了想，拉着李观一过来，道：
《你去藏书阁的第一层的第六排，去拿一本名为《汪洋劲》的功夫，那一门功夫是根据《六虚四合神功》改编的，修持到了圆满，约莫有《六虚四合神功》第一重的八成，行解决你身上的赤龙劲。》
《记住了啊，旁人问你，你就说修的是这样东西。》
李观一答应下来。
陈承弼道：《我陈国的《六虚四合神功》，在练气之上极强，只是毕竟是王侯之家的手段，不在江湖上流传，在老夫观之，绝不在儒门的浩然正气之下，只是可惜，此功专长实是杀戮。》
《据传是五百年前，先祖陈国公讳英，前去和你老薛家的薛国公去切磋，当时候，大家切磋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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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还有绝学【摧山】，和【卷涛】打平了。》
《先祖回来之后，苦思冥想，想着如何破去【卷涛】，最后发现了某个问题，伱可清楚【卷涛】？》
陈承弼对武功有很高的兴趣，谈论到了话题上，拉着李观一走到水塘旁边，袖袍一扫，这个池塘里面的水直接开始旋转，化作了某个巨大的漩涡，水流急速流转。
陈承弼指着旋涡，道：《这就是卷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极繁复高速的螺旋劲气，粉碎一切抵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先祖当初的【摧山】，就是这样。》
陈承弼拾起一块石头砸进去了，被旋涡直接卷起来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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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这样简单的讲述，李观一若有所思，对于自己掌握的两门绝学，竟然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隐隐有启发。
李观一抓住了这一闪而过的灵机。
他想了想，道：《我尽管不懂得【摧山】和【卷涛】。》
《但是会不会是这样。》
陈承弼还觉得这小子狂傲乱说，见到这画面却是眸子微亮。
李观一拿起了腰间的上品利器长剑，连着鞘在水塘里面，逆着旋涡的方向猛然一搅，两股水流对撞，化作了很强的碰撞撕扯力道，水面被撕扯开，迸出了某个一个旋涡。
抚掌笑道：《对，对！》
《哈哈哈，小子有才气，这更符合【卷涛】，但是你还是差了一筹的。》
《玩水？看老头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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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也拾起一根笔直的木棍来，顺势在这某个个小漩涡里面一引导，某个个旋涡又汇聚起来，化作了更大的漩涡，如同刚刚那样。
陈承弼得意洋洋道：《你看，若是如老夫这样变化。》
《这卷涛可就不是一招咯！》
《一招崩散，然后调整内气，内气回流，竟可以再度聚拢。》
《这是什么，连绵不绝。》
《彼若攻来，以为顶住了我第一招卷涛，可却不知已渗入我内气旋涡之中，只我一动，他已在旋涡深处，再也逃不出去了，是可困可杀！》
《来，你再看，若是在内气上如此操控的话，嘿，这旋涡不就逆转原本的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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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阴阳流转，变化无穷，能正能反，操控随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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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妙也，妙也！》
陈承弼在旋涡的比拼上赢得了李观一，便得意的笑着。
而李观一看着那变化聚拢的漩涡，脑子思绪就像是轰然洞开。
原本的卷涛是彻底模仿薛神将，此刻这老人无意所说的，分明是极上乘的武道奥妙，李观一隐隐把紧握，感觉到自己的卷涛或许会有大的蜕变。
这一绝学，终究将会走到和薛神将不同的道路上。
陈承弼一拍额头，道：
《你看我，说到哪里了，说回去【摧山】，后来先祖发现，是【卷涛】变化极多，他才破不去此招，后来苦思冥想，忽有一日登上了南山远眺，见千山万水，忽然所悟，抚掌大笑。》
《先祖说，摧山，山岂只是一重？！》
《山是千山万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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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之劲气，怎可以只有一重？》
《故而领悟了这一门《六虚四合神功》的基本。》
《之后数代先祖完善，才有了这一门行吞噬诸多劲气的神功，一开始只是个寻常的内气，可是见到的内气越多，吞噬的不同劲气越是多，这一门功夫的劲气就越强。》
陈承弼抓住一块石头，随后捏碎，抖手一扔。
每一块石头都进准地打破某个漩涡，老人道：《就如此。》
《若是修行大成，一拳头砸出，就有诸多的劲气，或寒或热，或者霸道或柔和，简直有如无数高手一同应敌，而若是以这一门功法，运转【摧山】，就真的行有【一山更有一山高，千山万水滚滚来】的恢弘气魄啊。》
《而那一门《汪洋劲》也有这样的变化，你到时候修持此法，可化赤龙为自己所用，那时候你一拳头打出，就足有赤龙白虎两重劲气，不是很妙吗？》
陈承弼说到这里的时候，几乎愉悦地手舞足蹈。
比起李观一自己都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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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欣喜很纯粹，单纯是见到了武道玄妙地方诞生的心中之喜。
李观一道：
《那老前辈，我去后面，您要不要把第二重也演练一下。》
陈承弼大笑戛然而止。
他瞪了李观一一眼：《小子勿说何鬼话，不传，不传！》
《第一重能容纳三重劲气，你小子已赚大了，若非是你忠心可嘉，又是薛家人，老头子作何可能教你？》
《我老爹活着的话，我是要被吊起来，用金玉蹀躞抽死的。》
陈承弼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他伸出手打了自己的嘴两下。
随后回身朝着帝陵的方向跪下，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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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爹啊，你不要听儿子胡说，儿子没传外人。》
《您老听错了。》
李观一感觉这老人和之前见面时候，率领金吾卫追击越千峰不同，越千峰身上伤势，好像大半都是这位老者留下来的，陈承弼做完这一切，才松了口气。
他坐在那处，注视着李观一，没好气道：《不过，你从老头子这里得到了好处，是要忠诚于家国和朝廷啊，小子。》
《不要像万里和濮阳那两个小子。》
老者面上浮现出一丝黯淡：《十几年前，濮阳王那小子鸡贼，他骗我，说昆仑上有宝玉，里面存放着三千年前昆仑剑派的神功，我兴冲冲地出发了，跑死了三十匹马，最后我爬上了昆仑山。》
《和昆仑山上山头一样大小的白熊搏杀，从山里面找到白玉下山的时候，才清楚天下大变，濮阳起兵又失败，我骑着马赶回了大祭前，却见到了清焰挡住夜驰骑兵。》
《也是那一日大火之后，清焰废去自己的武功，转修了《昆仑心决》这种冰寒属性的神功，你说作何会呢，人和人之间作何会要这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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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前关系都很好。》
老人咕哝着，他叹了口气，头发已花白了，看着李观一，笑起来，道：《反正你也不知道谁是谁，老头子有牢骚只能和你这样何都不知道的人说啊。》
《还不能和外人说。》
《憋着又容易吃不下饭。》
面上是真的有惆怅。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李观一想了想，反问道：《那若是陈国百姓和朝廷冲突了，比方说奸臣和百姓，我站谁才算是忠？》
这个问题似乎把老人的脑子给干烧了。
他思考武道行举一反三，能够无意间就点拨了李观一的卷涛和摧山，可是这种复杂的事情，却让他眉头皱起，抓耳挠腮，许久后才道：《那还是百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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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说：《我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
《倘若有昏君当道的话，臣子该改变才是，我在江湖游历的时候，见过那位公羊学派的夫子，他的主张很多，我那时候青春，听得头皮发麻，昏昏欲睡，就只有两句话记起清楚。》
《臣无道，伐之。》
《君无道，易之。》
《他是天下学宫的宫主之一，有学识，是对的。》
陈承弼满不在乎地道：
《那帮大儒都说，皇帝是天子，是圣人，可皇帝如果真的是圣人天子，他就不会有儿女的情欲，就不会偷跑出去上青楼，他就不会两岁时候还他娘的尿我身上，不会不想看书被揍得一边哭一边流鼻涕。
《因此皇帝也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就会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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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书生说圣人无错，有某个算一个，都是奸臣。》
李观一瞠目结舌，道：《前辈，这话，有些……》
陈承弼不在意道：《大逆不道，是吧？》
《我老子当年就这么说的，因此才不给我何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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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给吧，想都没有想过。》
《说我治理天下一定天下大乱。》
《而若是做到了高位，是一定会死的啊，反传授我各类功夫，不过，这又有作何样呢？小子，天下的修行道路这样多，文人清贵，道门自在，佛陀庄严，却都说，武夫粗鄙。》
《粗鄙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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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他们在放屁拉屎。》
陈承弼起身身来，他注视着李观一，微笑道：
《你很合我的胃口啊。》
《就让老夫来告诉你，什么是武道吧。》
这位皇室的宗师高人踏步，他白发苍苍，不在金吾卫属下面前的话，没有那些拘泥的礼数，方才又是被封入了冰块下面，又是玩水，又是对老爹的陵下跪了，此刻眉宇扬起，却自有一股意气风发。
他道：《武道，是修三个字。》
《儒畏天命，佛惧因果，道求大道，皆有拘束。》
《我武道修行，只三个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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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顺心意！》
《粗俗一点，什么天命，何因果，什么大道，都是放屁！》
《拉他妈的一坨！》
老者大骂，随后抬手，便风起云涌，他站在那处，却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苍穹压下，土地隆起，刹那之间万物都奔赴而来，陈承弼注视着李观一，道：《伟力归于一身。》
《我身三尺之内，我即帝王！》
《抬头三尺有神明。》
《我，即是神！》
《花开见佛？错。》
《抬头，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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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承弼为李观一点破了武者的道路，随后老人轻拍他的肩膀，让他去藏书阁里看书，道：《因为某个缘由，老头子猜测太子难以登基，你姑姑的儿子，你那弟弟或许会是太子。》
《你要保护他啊。》
李观一忽而恍然大悟老者的善意，他猜测老者已清楚了太子的事情，猜测薛贵妃的儿子会成为太子，因此愿意传李观一功夫，少年垂眸，拱手，顿了顿，只是回应道：
《我必会保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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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承弼没有多想这样的一句话。
他拍了下李观一双肩，少年回身去了藏书阁，验明正身之后，走入其中，里面有些皇室子弟，只是这些皇室子弟在李观一走入的时候，也是寂静了下。
一身绯袍，腰间白玉蹀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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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五十岁如此，只是个垂垂老朽。
可是十五岁如此，就是真正少年贵气，后生可畏。
寻常皇室子弟在这样的贵臣面前都有些气短的，李观一按着老者的建议找到了那一门功法，见周围无人，他想到长公主陈清焰的话语，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书架上。
一点一点地的，李观一感知到书架泛起了丝丝流光。
他的元神忽然变得活动起来，自然而然按照婶娘教导的心法开始变化起来，在运转婶娘教导的功法之后，虚空泛起了涟漪，书架好像亮起，随后出现某个一个文字。
【吾为陈清焰，离别之前，慕容小娘将慕容家功法告知于我，吾故以江南烟雨十二重楼为引，留讯息于此，此功代代相传，来者当是慕容家传人，或许，是那个孩子……】
【吾替太平公留讯于此】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此为，太平公旧部诸将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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