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凤凰的礼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吐谷浑，亡了？
李观一的思绪微顿了顿，他对于这样东西国家的印象，还是来自于过去逃难的时候，吐谷浑占据了辽阔的西域，那是个马背上的民族，他们曾在君主的率领下击溃了西域的其他部族，厉兵秣马，虎视眈眈注视着中原。
其地域辽阔，甚至于不会比陈国小多少。
这样的国家，强盛勇武，锋芒毕露，作何可能会在一夕之间亡国？
是那一封信？
李观一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这样东西念头来，但是随即就把自己这个想法给打散了，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给出的建议只是掠夺其地和财物，削弱对方，强大自己，根本不是灭国的战略。
吐谷浑是西域的霸主，这样某个庞然大物消失，一定会对天下产生巨大的影响，李观一定了定神，道：《薛老，是作何回事？您不要再卖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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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十多岁。》
《从来都就在这江南，那么远的事情，怎么可能和我有关系？》
老者道：《……吐谷浑，成为这天下的盘中餐了啊。》
他伸出手指了指地图。
西域三十六部，大部分都已然被吐谷浑荡平了。
也因此西域积蓄了气力，准备南下对峙陈国，老者道：《只因对峙越千峰，边关调动了兵力……抵挡空虚，吐谷浑的霸主下定决心自此而下，吞并我陈国的西南一代，他们确委实实这样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的计划，是联系应国关外的国公府，以及党项人。》
《趁着吐谷浑将战线拉长的时候出手，击其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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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一点头示意。
没有将自己给应国国公府二公子的建议说出来。
老者微微呼出一口气，叹息道：《只是在这个时候，发生了意外的事情啊，老夫纵横天下百年，却还是犯了错误，终究小觑了天下的英雄，吐谷浑的名将率军南下，党项人暴起。》
《他们失去了对后方的联系，心中担忧调转了军队后撤。》
《而后，陈国的边关，杀出了一支军队。》
《他们设下了埋伏，精妙地趁着机会凿穿了吐谷浑的后方，最终将吐谷浑大军击溃，顺势朝着前方推进了战线，最终吐谷浑南方的三百里土地，尽数被拿下了。》
《陈国的使节就在军中，和党项人谈判，扶持党项人的王建立自己的国度，而党项要对陈国称臣，陈国将三月前赐下公主名字的一位宗族旁支女子嫁给了党项的首领。》
《而后邀党项的世子来陈国江州，参与大祭。》
《昨日，党项人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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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台宪明的恭贺信在同一时间抵达了那处。》
《党项人，要成为陈国对其余各部边关的抵挡了。》
李观一瞳孔收缩，这巨大的变化让他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在少年人的印象里面，那位澹台宪明是对薛道勇下杀手的宰相而已。
薛道勇面上复杂，叹息道：
《是澹台宪明的计策啊。》
《他在宫中陪着皇帝抚琴的时候，已经将计策下发了下去；在他举起酒盏，吟诵诗词应对祖文远和王通的时候，他亲自从奴仆里提拔出的将军踏上了战场。》
《应对越千峰而调取边关的军队，是他给吐谷浑的诱饵。》
《而在这诱饵旁边，刀剑已然备好，最终把吐谷浑的手臂斩下来了，家国此刻堆积如山的问题，那些赋税的漏洞，朝中百姓的震怒，即将在之后的十年内，尽数倾吐到西域新打下来的区域里。》
《好一个弄臣，好某个奸相，好某个这乱世的辅国宰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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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道勇闭着眼睛叹息。
李观一道：《这样，吐谷浑也不至于亡国啊。》
薛道勇道：《只是如此，当然不至于。》
《只是天下有眼力的人，并不只有澹台宪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老者的手指抵着应国，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吐谷浑内部的骚乱并不只是我们的准备。》
《突厥消失的七王出现在了吐谷浑的上方，西域黄金弯刀骑兵本来就不是铁浮屠的对手，何况吐谷浑的主力派遣出去，对这帮铁浮屠来说，西域就像是不设防的马场，任由他们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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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突厥的战术都是直来直去，这一次却如同幽灵鬼物，来去如风，难以锁定，吐谷浑对突厥重骑兵的抵挡和经验，全部都失效，反而导致了更大的伤亡，我怀疑突厥七王麾下，有了某个顶级的军师谋士。》
《不清楚是谁。》
《而应国，应国也动作了。》
《所有人都以为，在岳帅入朝被囚之后，陈国和应国修好，应国的兵调转向上，应对着突厥了，只是就在两天前，那本应该在突厥前的大将军悄无声息换了人。》
《原本的应国大将军，率领八千铁骑出发。》
《沿途早已然布置了补给，星夜疾驰，在太阳升起的时候，踏破了吐谷浑的关门，连战连捷，一国强盛要耗费数十年，只是一旦有某个决策失败，就会瞬间被这乱世的豪雄们分食殆尽。》
李观一道：《应国的将军离开，突厥，不会发现吗？》
老者道：《发现了……》
他轻声道：《就在突厥几个部族顺势侵攻应国的时候，那位突袭了吐谷浑的将军换了马匹，率领早已然准备好的轻骑，转向重回应国边关；突厥人占据了应国边关城池，里面的百姓都逃亡离去，他们饮酒，却在当夜就被那将军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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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国的边关被他们自己的将军焚烧。》
《数万突厥骑兵，被活活烧死了。》
《而后他以突厥焚烧边境的名义，纠集大军朝着突厥攻去，才四五天的时间啊，夜奔万里，破城十三，斩将三十有余，而一国被灭，三国动荡，天下难以安定，这样的人，竟然才三十七岁，天下的英雄，何其年少！》
《吐谷浑，是亡在了他的手中啊。》
《哪怕是澹台宪明的谋略，也只是让天下大势混乱，然后从中取得利益，没有想着如此灭国，只因灭去吐谷浑，对于他来说也不是好事，而应国的这个大将灭国的时候，毫不留情。》
《而后他穷搜吐谷浑的都城，将所有的贵胄都抓起来，不知道是要找何东西，因此而死去的吐谷浑贵族有三千多人；其实对于这样东西东西，澹台宪明似乎也是在搜，最后他们都没有找到。》
闲谈几句，就是天下大势，生死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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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一道：《这样东西将军，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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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道：《应国名将，宇文烈。》
《观一且等一等。》
老者反手取出一张卷轴递给了李观一，是神将榜.
这自然是毫无半点问题的，李观一视线扫过没有找到这样东西名字，直到老人帮着翻过一页页书卷，指着这样东西神将榜的最前面，甚至于是有画像的那一部分，李观一才找到这样东西名号。
可是当李观一望向其对应的画像时候，却是神色微微凝固了，他看到了那神将榜上的男子，穿着重型具装甲胄，面容都被遮掩，骑乘异兽，手持长枪，目光冰冷。
那目光，正是之前李观一窥见的。
真正的，白虎大宗！
《天下神将榜第五。》
《应国，宇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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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战胜西域，水战胜陈国，重骑对冲三千破八万，胜突厥。》
《是为猛将！》
白虎大宗。
当世的顶尖名将。
李观一寂静，许久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他似乎感觉到了天上的星光，命定的厮杀仿佛摆在了面前，在江南道安详的日子被铁和火的刀剑锋芒搅碎了。
他注视着这卷轴上的名将，就好像看到他抬起头注视着自己。
承载天命的，自然是英雄，比起他年长的豪雄，自是已经立下了惊天动地的功业。
就在李观一说不死不休之后。
真正的白虎大宗以灭国的功业，出现在了李观一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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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道勇道：《你我布局西域，以经商的铁骑和盐铁来搅动西域，只是啊，这世上的英雄实在是太多了，大家都在等待着彼此犯错，一步走错，身死国灭，这就是乱世的天下。》
李观一握着神将榜，点头示意。
之后和那老者聊了许久，他走出了听风阁，坐在院子里面注视着天空，苍穹湛蓝，此刻李观一已然可以看到白虎七宿的位置，他能够听到街道上的人们在聊着，说些日常的事情，今日的菜价怎么样，今日某家女子和某家男子吵闹。
他抬起头，苍穹中白虎七宿光辉流转，这理当是只因那位白虎大宗的功业吧，未来要和这天下顶尖的兵形势大宗厮杀。
这和西域的烈烈雄风全然不同，李观一有一种撕裂感。
司命又从墙角刷新出来了。
揣着一葫芦一文财物一杯的掺水烈酒，一把花生米。
老头子道：《西域变天了啊。》
李观一点头示意，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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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撑着下巴，漫不经心想着。
天下大变，这才是刚刚开始，西域绝对会乱成一锅粥。
而这天下大势的变化，最后会呈现在某个会汇聚各国高层的大事上，不知作何的，这样的事情，李观一脑子里第某个冒出来的就是陈国大祭。
这件事情上，明明还有一个多月，可李观一就已然感觉到，那陈国大祭已经成了个漩涡，可能会把天下的豪杰都吸过来。
也像是海面上冰川漂浮在上面的那部分。
越来越麻烦了。
老人慨叹，揶揄道：《之前说的，不死不休，是不是口气太大了？》
《有没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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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一回应道：《男儿自该有拔剑拔刀之心。》
《畏强而凌弱，我还不至于到那一步。》
老者咧了咧嘴，没有说何。
只是坐在墙上，注视着天上白日可见的星光，喝了口酒，安慰道：
《可惜了，倘若这功业和你也有关的话，倒是可以让东陆观星学派的帮个忙，星光洗练下，看看能不能给你那劳什子的《虎啸锻骨决》炼出名堂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那东西从哪儿翻出来的，这么难练。》
《除去星光，我想想看啊，气运也可以用来淬体的，就比如我阴阳家……咳咳，就比如咱们阴阳家。》
《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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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也有类似的手段，望气术为基础，之后如何借气运就是核心了，不过这种手段得有何标志性的玩意儿，你真没掺和这事儿？现在天下的豪雄以西域为杯盏，吐谷浑为羹汤，谁都想要分一杯羹。》
《你真的没有掺和吗？》
老者狐疑询问。
李观一想了想，肯定道：《多少掺和了点，只是肯定不大啊。》
司命咧了咧嘴，道：《确实，你这臭小子才多大。》
《掺和多少？》
李观一抬起手指笔画了下，道：《一点点。》
司命调侃笑道：《有这么大？》
便李观一的手指又更捏得小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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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又小一点点。
他自己都感觉自己和这西域，和这天下的大事情没有何关系。
唯一可能和这西域有一点点关系的，就是来自于应国边关的信。
可这么大的事情，李观一怀疑那位二公子大概只是过去溜达了一下，老爷子的消息都不清楚他；自己算是他的半个谋主，现在少年人的心里感觉，就似乎是天下大变，各个英雄粉墨登场，自己两个勾肩搭背去蹭了蹭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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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咧嘴要吐花生皮，看到某个门后面若隐若现的大铁锅，只好老老实实收起来，安慰道：《不要紧，一点点也很厉害了啊，你才多大？老头子相信，伱往后一定可以有大成就的。》
《一时的困顿，算不了何。》
《对不对？》
《话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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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观一想了想，取出信笺，索性看看那位二公子做了何，然后再和老人说说情况，看可不可以分润一丝丝气运在身，信笺里面的文字仍旧英姿勃发。
《见字如面，兄弟计策上善，吾已尊之。》
《有所收获，皆有赖于兄之计策。》
《有一礼送上，彰你我之情，兄之计，吾之勇。》
信封里面带着个东西，李观一一抖，那个东西落下来了。
当的一声。
是某个印玺。
金印，虎纽，造型古朴，背面是吐谷浑文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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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觑了一眼。
面上神色，瞬间凝固。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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