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的好，别人投之以桃，我必报之以李。皇帝已然表示了他的诚心，如果韩跃再藏着掖着的话，那他自己都感觉见谅良心。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混混这样东西词眼尽管不好听，只是大量时候却讲义气。
《陛下！》他轻微地拱了拱手，郑重道：《那锰矿一事便让臣来解决吧，您若交给工部去办，可能会耽误了大事。》
《耽误大事？这却为何？》李世民不解道。
《无它，唯熟悉也！》韩跃解释道：《锰矿这东西是臣最先发现的，整个大唐再无第二人知它功效，由臣来施行此事最是靠谱。若是让工部去办，不但要花费时间去教会他们寻矿，并且还容易泄漏呼啸声。行事不密，必生事端。》
他说到这个地方看了一眼李世民，发现皇帝有打断他的迹象，连忙加快语速道：《况且下毒一事太过绝户，两国交战固然要各出机锋，但是肯定难逃史书骂名，陛下您要做千古仁君，这个黑锅就让臣来背吧……》
《你来背？》
《不错，我来背。》韩跃点头，笑嘻嘻道：《反正臣只是个混混，卖妻买玉的名声早已臭大街了，再添一笔劣迹也没何，臣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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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乎……》
某个嗓音忽然从不远方响起，入耳清脆好听，但却隐含怒意。韩跃微微一呆，他忍不住转头去看，却见长孙怒气冲冲走了过来，一把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手法娴熟，力道干脆，韩跃登时感觉疼痛钻心。
《娘娘饶命，再扯就掉啦！》
长孙铁青着脸道：《本宫就是要拧死你这臭小子，你说你学何不好，偏偏去学人家做大丈夫？那千古骂名也是你能背的么？》说话之间越发气愤，揪着他耳朵又使劲拧了半圈。
韩跃疼的脸都歪了，大声叫道：《娘娘，我和陛下谈的是国家大事，妇人不得干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哎哟！小小屁孩好大口气，就你这混混德行还谈论国家大事，我呸！》一口口水直接喷到脸上。
李世民笑的满脸抽搐，不但不加阻拦，反而煽风点火道：《观音婢再使点力，这臭小子傻的很，今天正好给他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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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何么啊？
刚才说话还好好的，作何转眼之间就变脸了。
不但长孙无故打人，李世民也跟着幸灾乐祸，莫非这两口子真有暴利倾向，混合双打很好玩吗？
韩跃满脸憋屈，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哪里错了，明明是好心中暗道帮皇帝背锅，怎么长孙突然跳出来发威？
耳听长孙震怒声道：《臭小子你知不清楚，骂名太多有损阴德，严重了甚至能消折寿命？你替陛下去背骂名，你背的动吗？》
《还有这讲究？》韩跃有些傻眼。
《自然有！》李世民微笑看他一眼，意味深长道：《自古圣贤有云，天道昭昭，不欺暗室，大概的意思便是告诫人们行事需得光明磊落，又比如那有德行的猎户，就算快要饿死了也不会在夜间捕抓鸟类，只因鸟在夜间是睁眼瞎，抓它们属于暗算无常，这些都是要折人阳寿的！》
韩跃渐渐有些恍然大悟，却又不是全然恍然大悟，他搔了搔脑门道：《那娘娘更不该发这么大火啊。臣是替陛下去担罪名，娘娘应该鼓励才对。》他说着自觉极其委屈，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可怜兮兮向李世民说道：《陛下您看，臣耳朵都给拧肿了。》
《活该！》李世民哼了一声，耻笑着道：《你不懂量力而行，皇后教训你很对。实话说了吧，刚才要不是皇后出来拧你耳朵，朕早就动手揍你这傻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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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啊？》
《只因你不够资格，只会白白送命。》李世民没好气的翻了翻眼皮，他见这小子还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忍不住指点道：《那突厥尽管地广人稀，但是也有几百万人口，若是战场争锋各凭本事，那么死再多人都没问题。可咱们用的却是下毒……暗害如此多人命，你想想这得是多大的恶行？将会招致多大的骂名？》
《骂名就骂名被，难道还真能折我阳寿不成？我看陛下您和娘娘纯粹就是迷信……》
《呸！》长孙直接又是一口口水吐他面上，气鼓鼓道：《你这臭小子无知无畏，你真以为骂名是那么好背的？》
《是啊，臣以前经常被人骂，也没感觉有何不妥。》
《那是只因骂你的人少！》李世民哼了一声，好心解释道：《古语有云，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几千个人对着一个庙宇骂，神像就会崩塌。百姓倘若全都对朝廷不满，天地就会生出大灾。人心意志很微妙，气力也很强大，一个人两个人或者还看不出何，一旦人数成千上万，那么意志的气力凝聚起来甚至可以影响天地自然，这也是为何每当改朝换代之时，天地都会生出大灾难的原因。》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注视着韩跃道：《这种说法涉及天地大密，任何史书上都不会记载，世间也从来不曾有流传，只有得到天下的皇帝才恍然大悟，而任何某个朝代的当权者都会限制这样东西秘密的传播。唯有各国皇族才懂，大家心照不宣。》
韩跃目瞪口呆，这说法太也玄奇了，简直和他穿越之事有的一拼。
耳听李世民又道：《皇后为什么会发火，那是只因她气你不懂事，与此同时也是疼爱你。你也不想想，一旦突厥人几百万人受毒所害，他们所产生的怨念会是何等巨大？下毒放火历来为人所不齿，尽管你是为了大唐，只是仍会招来骂名。突厥人的怨念和天下人的辱骂这两大重压真要落在你身上，臭小子别说折寿了，你能活到十八岁都算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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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咋办？》韩跃有些傻眼，不甘心道：《毒不下了？》
《毒还是要下！》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让突厥衰落，这等好事朕怎能放弃？》
《可是您又说怨念和骂名……》
《自然是让陛下去背！》李世民还没张嘴，长孙却先开口了。这话听的韩跃一个愣神，整个人差点都傻了。不是说长孙是有名的贤后么？作何看起来不像啊。明知巨大怨念和骂名会折寿，还让自己丈夫去承担，这貌似有些说但是去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心中暗自怀疑，面上不由就流露出几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世民何等人物，一眼便看穿韩跃心中所想，他轻哼一声，忽然抬腿便是一脚，有些恨铁不成钢道：《臭小子还没想明白吗？朕是天下人王，身具王朝气运。自古开国之帝哪个不是满手血腥，你看有谁因此折寿了？》
《还有这等讲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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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李世民轻喝一声，道：《当年赤壁之战，东吴和蜀国联盟定下毒计，一场大火烧死几十万人，那放火和下毒没什么两样，都属于天怒人怨之手段。死去的战士们怨气冲天，导致诸葛亮和周瑜都不得善终，但是孙权和刘备却屁事没有，这就是人王气运在保护。》
《听您这么一说，似乎还真是！》韩跃徐徐点头，诸葛亮自从火烧赤壁后身体就一直走下坡路，最后病死五丈原，周瑜更惨，年纪轻轻就没了。
长孙在一旁没好气道：《现在明白了？》
《恍然大悟了！》韩跃再次点头。
《明白了就老老实实做你的混混，以后这种事少搀合。》长孙温声相劝。
韩跃却摇了摇头。
他心中忽然生出某个念头，目光炯炯注视着李世民和长孙，小心翼翼问道：《陛下，娘娘，倘若臣也有气运呢？》
《你也有？那作何可能……》
这一回，轮到李世民和长孙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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