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里伯特伯爵是某个身材魁梧的金发中年人,碧蓝色的眼睛继承自母族。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据说伯爵来自北方城市斯德丁,靠近波罗的海,夫族同斯堪的纳维亚的维京人王族通婚长达一百年,这样既有利于北方领地的安全,不受北欧海盗的骚扰,同时也为家族获得外援,保证家族在德意志的话语权。
但是我认为最有成效的一点是,极大的改良了家族基因,量产许多金发碧眼的肌肉帅哥。
伯爵身着考究的链甲,外罩代表伯爵的白色貂绒镶边红色披风,骑着一匹极其神骏的北欧重战马,身后方是他自己的家族骑士,同样身材高大铠甲光鲜的侍从们。
伯爵很有修养的向我致以问候,首先代表陛下表扬我只身涉险攻克坚城的功绩,浓墨重彩的褒奖一番,然后在准备的欢迎宴会上,一旁和贵妇暗送秋波,一边偷偷的向我透露此行的真正目的。
此时灯红酒绿觥筹交错,拉文纳的贵族和妇人们穿着华贵的盛装,穿金戴银描眉画齿的在饭桌边,展示着自己家族的富有和修养,与此同时也在向皇帝的钦差大臣表示,自己家族效忠德意志的决心和能力。
在我看来每个人都是精心打扮的哈巴狗,谄笑着摇尾示好,识时务的把自己盛开在最强大的势力面前,人类果然是利益的趋向体。
意大利的贵族们,在曼图亚和拉文纳陷落以后方才如梦初醒,墙头草般纷纷转向,似乎头一次发现自己是那么的可笑和不堪一击,蜂如蚁附的聚拢在德意志的战旗之下,毫不留情的出卖昔日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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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龟缩在恩格尔斯城堡已成强弩之末,现在陛下的大军正乘胜扑向罗马,沿途纷纷望风影从,军队数量呈几何数字增长,甚至大军走着走着就会发现,近旁不知不觉多出大量情绪激动的意大利贵族,行军全然就是杂耍一样的武装游行,但是军力的扩张也带来一个日趋凸显的难题。
赫里伯特伯爵把玩着手中考究的银质酒杯,里面猩红的葡萄酒液粘连在杯壁上,像是喷薄的鲜血,供养着他便便的肥硕肚腩,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中的酒杯,心里敲小鼓般跳个不停,似乎被玩弄的是自己的小命,只要目前的大人物稍不留神就会摔得头破血流。
《陛下的后勤补给线拉的太长了,出征之前教皇霓下曾经劝过陛下不要抄掠沿途的村庄,这样才能保证被征服地区,不会又一次受到别有用心人的煽动而叛乱,可是道路状况不好,海运粮食才方才由威尼斯人接手,能提供帮助也是杯水车薪,后勤官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捉襟见肘的维持大军的日常补给。》
《军队的粮草跟不上,战斗力就会下降,忠诚也会受到影响,眼注视着即将胜利的平叛大业兴许会出波折,我来的时候陛下特别交代过,要到您这里弄到全军下一步进攻所需要的金币和粮草,毕竟拉文纳这口井离着缺粮的火场很近,方便救急,这也正是陛下派你千里奔袭拉文纳的原因之一。》
我盯着目前烘培的外焦里嫩的猪腿肉,那上面薄薄的撒着一层切割精细的东方香料,使得整个菜肴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仿佛长出无数双勾魂夺魄的大手,拽着所有人的感官嗅觉不撒开。
我咽了口吐沫,也不清楚是眼馋被赫里伯特伯爵撕下来的大腿肉,还是艰难的做不出决定:《伯爵大人,请再尝尝这道酱熏鲱鱼,它是拉文纳的特产,味道很不错。》说着热情地把盘子往伯爵边上挪去。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委实很不错,意大利的贵族们比宫廷的皇室还会享受生活,来自黎凡特和神秘东方的精奇玩意,把他们伺候的骨头都酥了,古罗马时代的勇武精神早被丢到了脑后,狼的子孙已然成为砧板上待宰的羔羊,像某个衣不蔽体的青春寡妇,被左右邻居雄壮的男人肆意蹂躏。》
《西西里、撒丁和科西嘉丢给萨拉森人,塔兰托被东帝国占领,国内邦国林立征战不休,这才使得帝国得以染指半岛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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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里伯特伯爵用匕首把鲱鱼切割成小块,左手拿着方巾遮挡,故作优雅的放到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言归正题,你已然控制拉文纳很长时间,相信这座老公爵的城堡里面,肯定有许多让我们意想不到的好东西,现在这里行拿出多少东西来?陛下那边很着急,杂兵推着的大车里连喂马的草料都快见底了。》
我抬头瞅了一眼搂着两个胸脯丰满的侍女,踉踉跄跄的走出大厅喝得烂醉如泥的尤里乌斯,飞快的盘算着自己的答案,随后凑近伯爵开口道:
《我们在城堡的小教堂里发现某个藏金币的地窖,可惜当时进城搜索为了体现公平,是由我们和威尼斯人共同承担的,所以发现的金币分了他们一半……》
我看着伯爵迅速暗下来的脸色,赶忙继续汇报道:《不过粮仓里面的小麦数不胜数,有一部分已然装船,还有一部分我以皇帝的名义,散发给贫穷的市民来博取支持和信任,还留下至少五分之三,只要有足够的运输工具,就算整个欧洲的贵族,全来投靠德意志也能供养得起!》
赫里伯特公爵保养很好的眼角边上,隐藏的鱼尾纹舒展开,笑眯眯的把盘子里剩下的鱼肉吃干净,随后和大多数德意志贵族很不一样的用方巾擦了擦嘴,举着酒杯对我说:《我要代表陛下感谢你,兰迪子爵!》
《理当的!应该的!》
我点头哈腰的把酒杯碰上去,心里面却在滴血,心疼来不及运走的那些金币和粮食,喂狗也比给这群白眼狼强啊!
两天之后,我率领自己手下,押着粮车浩浩荡荡的奔着皇帝陛下的行军大营而去,一字排开的长长队伍中,多了不少身着简单皮甲或者链甲举着长枪,戴着特殊圆边帽的拉文纳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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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称在市民中有些影响的小商人莫迪尤纳斯,很够意思的振臂一呼,就给我带来两千人的廉价步兵,而且大量人相熟已久,有过共同上战场的经验,组织协同作战能力很强,依靠严谨的方阵和有序的进退来破敌。
我笑眯眯的注视着这些装备补给都是自理的有产者,不自觉感叹意大利兵役制度的先进,这有点像以前历史书里学过的唐代的府兵制,或者拜占庭帝国的农兵制,确保社会最小分子的健康,藏富于民,进而组合成军,极大的保证兵源的质量和数量,以致经济和军事的两手抓两手硬,我暗暗的记下,下定决心以后在领地里也要进行类似的兵制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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