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5. 异常（下） ━━
尤涅佛观察着威廉森的目光，细细的血丝如覆盖在巩膜上的蛛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以了。》他说。
金斯莱拿开手指，威廉森的眼皮随即盖上：《有发现何吗？》
《有一定发现。》尤涅佛揉了揉额角，问，《对了，你有没有感觉此日一大早特别疲惫？》
金斯莱摇头叹息，说：《没有。》
他又看了尤涅佛一眼，问：《发生何事情了么？你的精神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是有点不太好。》尤涅佛转过头问，《你感觉有没有可能是被魔咒攻去？》
《威廉森是某个巫师，而且还是某个傲罗，就算是感冒发烧，忽然昏过去也未免太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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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是魔法。》金斯莱摇了摇头，说，《没有任何这样的预兆，而且我就住在旁边屋子，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绕过我去施法，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则全然不需要这样做。》
《并且，倘若受到攻去，威廉森一定会传出警示。》
他嗓音低沉，踏实得如同地面，让人相信。
《你是何情况呢？》他问。
尤涅佛把自己之前的异状跟金斯莱简单说明。
既然威廉森也存在这样的情况，那就说明不是他个人的问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金斯莱听完之后，沉思了一两秒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浅紫色的纸，纸的一角上还盖着《魔法部》的戳记。
他捡起桌子上的一只鹰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快速地在上面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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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写何？》尤涅佛有些好奇地问。
《威廉森的状态不好，我希望得到魔法部的支援，让他们再派一个人过来。》金斯莱说，《虽然是最后一天，但世界上有许多事故就是发生在最后一天。》
尤涅佛不置可否，但也有些佩服，从专业性来讲，金斯莱的确是无可挑剔。
谁要是跟他做敌人，真的是要伤透脑筋。
这样想着，他就看见金斯莱将写好的紫色纸张折成纸飞机，往窗口一送，纸飞机《嗖》地一声飞向灰白色的天空，迅捷可谓相当之快，不一会儿就消失成某个小黑点。
尤涅佛心里稍稍觉得踏实，血液涌向肠胃，发出《咕咕》的叫喊。
《我去食堂拿点吃的。》尤涅佛问，《你要带点何吗？》
《跟你一样就行，给威廉森也带一份，面包可以多拿几分。》金斯莱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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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涅佛拿着三人份的牛奶、鸡蛋和面包回到威廉森卧室，两份放到桌子上，任凭取用，一份则自己开吃起来。
他边吃边注视着威廉森苍白的脸色，思忖现象为何只发生在他们两人身上。
去拿食物的时候，他也顺便问了一下其他人，发现并没有出现第三例这样的情况。
也就是说，他与威廉森之间，应当存在某种稀有的共通之处，才使得异状发生。
只是这共通之处到底是何，尤涅佛并不是特别清楚，他只是隐隐猜测，可能与精神方面有关。
具体的，就只能等威廉森苏醒再作询问，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于是，他又回自己屋子拿了一本《初级变形指南》过来，坐在椅子上翻看。
结果却作何也看不进去，字还是那字，词还是那词，但连到一半总是中断，以至于输入到脑子里的也是稀里糊涂的一堆乱码，有一种《明明看了却感觉何也没看》的恍惚感。
这种情况下，尤涅佛也就不再勉强，转而去观察威廉森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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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时间，威廉森只是紧紧地闭着目光，有时会忽然地皱一下子眉，看上去好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约莫过去某个小时，尤涅佛正准备倒杯水喝，就瞧见威廉森猛然坐起身，速度极快地抽出衣服里的魔杖，手臂向前直直一挥，对着他喊道：
《Stupefy（昏昏倒地）！》
尤涅佛旋即就看见一道强烈的红光扑面而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红光就被一张扔过来的椅子挡下，定在空中，紧接着便听见一声《（Expelliarmus）除你武器！》的怒喝，威廉森手中的魔杖立刻脱手而出，飞到金斯莱手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心脏跳动如鼓，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再看去，就见威廉森脸色煞白，豆汗直滴，两只目光撑得老大，一根根血管凸显出来。
金斯莱又施了一个禁锢咒将威廉森捆住，才走过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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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回事！》
他面色紧绷，本就黝黑的皮肤显得更黑。
威廉森心口起伏，说不出话来，直到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是黑巫师！是黑巫师！》
《冷静一点！深呼吸！》金斯莱说，《冷静地告诉我这是作何一回事？》
威廉森做了几次深呼吸。
《我预感到有极大的危险。》他说，《就像是以前黑巫师靠近时候那样。》
尤涅佛盯着威廉森的眼睛:《因此你就发起了攻去？》
他心里很生气，这还是他首次感受到生命威胁。
《抱歉……我……》威廉森低下头来，他也不清楚该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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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涅佛觉得心情烦躁。
金斯莱说：《具体说说。》
威廉森说：《我最近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你为何不早说？》尤涅佛打断道。
《我有说啊！》威廉森大声开口道，《我向来都都在说啊！只是什么都没发生啊！》
《并且我的预感一向不准！有时候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感觉太大了！真的太大了！近在眼前！迫在眉睫！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黑巫师已经在我面前喊阿瓦达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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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才想先一步出手！》他好像有些歇斯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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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涅佛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
不知为何，看到别人情绪崩溃，他心情就稳定了许多。
就似乎是从苍穹俯视下来一样。
《还有更多的么？》他平静地问。
《什么？》
《更详细的预感。》他问。
《没有了……》威廉森愣愣地摇了摇头。
《没有瞧见什么？》尤涅佛问。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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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到何？》
《没有……》
《没有闻到什么？》
《没有……》
《何都没有，这是什么垃圾预感？》
威廉森颇受打击地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命地说：《我的预感就是垃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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