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49章 他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
《绿意。》她轻声唤了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绿意往前迎了迎,《姑娘,您说。》
《待会,把那边墙角的柴草点着。》
绿意听完有些迟疑,《点火?姑娘,这……这要是烧起来……》
《烧不起来。》
司遥注视着她,《只点靠着墙根的那一小堆,弄出些烟就够了。》
《那两个婆子惜命,又懒散,见着烟就会大呼小叫地过去查看,不会真的等火烧起来。》
《到那时,院门那边就会无人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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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侧门走,你留在屋里。》
《他们灭火的时间足够你回来。》
司遥将一床被子递给她。
《你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装作是我,咳嗽几声,把他们糊弄过去。》
《她们怕忌讳,生怕染了病,一般不愿意进屋子。》
绿意抱着被子,手心全是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姑娘,您某个人,奴婢不放心……》
《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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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打断她,回身将自己平日的荷包塞进绿意手里。
里面是她身上仅剩的银财物。
《若是我天亮前回不来,你就想办法出府吧,别回头。》
她帮了她太多了,可惜她没有何可回报的了。
《姑娘……》
说完,她不再给绿意说话的机会,转身将那件灰色的棉袍,仔仔细细地叠好放好。
片刻后,院子角落里正如所料升起了一缕微弱的黑烟。
《走水了!走水了!》
守门的婆子最先发现,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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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某个婆子也从门房里冲出来,注视着那烟,骂骂咧咧。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大夜间的生火!》
《快!快去看看!那边离主院近,可别烧到主院了!》
两个婆子一溜烟地朝着着火点的方向跑去。
院门大开。
司遥忍着双肩的疼痛,贴着墙根一点一点地挪了出去。
她不敢停,也顾不上疼。
凭着记忆里那条最偏僻的小路,朝着国公府的侧门跑去。
身后,是绿意压抑着的,一声接一声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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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府门前。
守门的家丁看着那浑身狼狈,衣衫带血的女子,几乎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
《你……你是何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要见裴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司遥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家丁还想再问,却被她那双清亮又死寂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竟是不敢再拦,回身连滚带爬地跑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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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来得不久。
他披着一件狐裘大氅,手里还握着一卷书,显然是从书房匆匆赶来的。
当他看清站在风雪里,那单薄得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身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司遥?》
他快步上前,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注视着她肩上那片深色的血迹,看着她破旧衣衫下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一股怒火瞬间从裴然的胸口烧了起来。
《宋棠之!》
他咬着牙,俊秀的面上首次出现了狰狞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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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敢如此对你!他简直不是人!》
《我这就去找他算账!》
裴然转身就要走。
一只冰凉的手,却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袖子。
《别去。》
司遥摇着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裴然,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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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回过头,注视着她那双没有半分光亮的目光,心口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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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跟我进来,外面冷。》
他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司遥身上,半扶半抱着将她带进了府里。
温暖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司遥喝了一口热茶,身体里那股僵硬的寒意,才稍稍散去了几分。
《宋棠之把你关起来了?》裴然的嗓音里还压着怒火。
《嗯。》司遥轻微地回答。
《这是他伤的?》
司遥摇头叹息,《这......是个意外。》
《司遥,你都这样了,还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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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棠之已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现在何事都能做得出来!》
裴然怒不可遏,恨不得现在就去给宋棠之两刀。
司遥无力地笑了笑,轻微地地摇头叹息,不愿再说。
裴然注视着她,也不再追问,他清楚她的性子。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司遥抬起头,那双沉寂的眸子里,总算有了一丝波动。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打听我母亲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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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然面上的怒意,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司遥,眼神里全是惊愕和不解。
《你母亲?》裴然惊愕不已。
他皱起眉,不忍看着司遥,嗓音放得很轻。
《司遥,你是不是……记错了?》
《伯母她,不是早在五年前,流放岭南的路上……就病故了吗?》
司遥恍惚了一下。
是的,五年前母亲被流放岭南,流放队伍没走多久,就传来了母亲的死讯。
《是谁……是谁跟你说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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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司遥徐徐地回过神,轻声回答,《是安乐侯。》
《前些时日,他曾派人掳我,说……清楚我母亲还活着。》
裴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安乐侯那个人渣,他说的话作何能信!》
《我知道。》司遥蓦地抬起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可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万一母亲真的活着呢?》
《裴然,我只想求某个准信。》她垂下眼,掩去眼中的不安。
哪怕有一丝丝的希望和可能……她也要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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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她这副样子,裴然说不出一个《不》字,他始终无法拒绝她任何,从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他随即叫来自己的心腹,沉声吩咐,《去把城里所有从岭南赶了回来的商队、镖局、脚夫,有某个算某个,全都找来打听一遍。》
《我要知道,五年前,从京城押送去岭南的那批犯人里,司家的人是否还活着!。》
《是!》心腹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裴然看着司遥失魂落魄的样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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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都赶了回来了。
带赶了回来的消息,却都是一样的。
《公子,问过了,南下的商队都说,当年那批犯人,路上折损了大半。》
《公子,城西的脚夫也说,押送的官差亲口说的,那位司夫人根本就没能迈出荆州地界。》
《公子……》
某个又某个坏消息听着,司遥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裴然扬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他走到司遥面前,蹲下身,注视着她那双空洞得吓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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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遥……》
《所以,》司遥终于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向来都都在骗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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