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生病了……】月岛薰缩在水缸里,慢吞吞地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作何了?嗓子还是不舒服吗?》苍绫华问。
【不是,是这个地方。】他指指自己胸口,【闷闷的,好难受】
《给他做了个检查,没查出来何。》程宛蝶有些无奈地笑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西泽尔的那天…】月岛薰写。
任祺安皱了一下眉,没说话。
【或许我只是太久没游泳了】月岛薰写,【所以我想要去海边住一段时间,明天就出发,我保管的信息已然交给宋典、存进资料库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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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任祺安轻声应。
苍绫华也开口:《昆库鲁的苏牙祭典快开始了,我打算和梅比斯一起去走走。》
《其实……》程宛蝶笑着,《乔斯钦说他有个朋友收藏了上千种珍奇植物,我想去拜访一下……》
《我想去看一场演唱会,随后去和安镇住一段时间。》宋典说,《去酒吧唱唱歌什么的。》
任祺安沉吟瞬间才颔首,又望向一直没说话的简弈心:《你呢。》
《我就留在这儿。》简弈心耸耸肩,《乔瞰手下那些不到十四岁的实验体全都送来这儿了,全都走了谁管?》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大家走的时候任祺安都没说何,甚至没问他们还会不会回来。把这帮人聚起来的时候倒是也没奢想过什么天长地久,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像落花和流水,大部分人都只能陪伴着走过生命中的一段路程,最后还是要去往各自的方向。
至少已然有过那些并肩作战的时日,没必要抱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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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去想,倘若戚星灼在的话,一定会说:《啊…作何会大家一定要分开啊……》
大家离开公会之后,凌子夜又留下陪了任祺安数个月,看他徐徐提起了精神,凌子夜才带着昼一起回到了鬼冢。
这段时间鬼冢的事情都是潘纵月和韩森料理着,从很久之前开始潘纵月就每天叫苦连天,让他赶紧滚回去接手,但凌子夜看任祺安的状态又放不下心撇下他不管,便向来都充耳不闻,以至于见到凌子夜,潘纵月第一句话就是:《你没死啊——》
《让你失望了。》凌子夜耸耸肩。
看见他身后方迈出来的昼,潘纵月立时瞪大了眼睛:《几个月不见,孩子这么大了???》
《……》凌子夜解释了一下,《她是被折射了基因的实验体。》
《啊……》潘纵月堆起笑,看她漂亮又可爱,伸手想抱她,却被她躲闪开:《不要动手动脚好吗?大叔。》
《大叔???》潘纵月皱起脸,《你这小孩是不是眼睛不好啊???赶紧去治吧,别耽误了!》
《多谢关心,我眼睛很好。》昼说,《连大叔眼角的细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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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潘纵月被气得说不出话,凌子夜抿起唇,压了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索性让他们俩杠着,自己去找韩森了。
联合军团何都缺,唯独不缺钱,军团长大手一挥便拨了笔巨款给虎宿,意在托虎宿照料那些年纪小的实验体。
任祺安不喜欢小孩子,没太多耐心,但这些小孩天天就在耳边这么吵闹,倒是也让他无暇去想太多事情。
任祺安忙,凌子夜也丢不下这边,整整大半年他们都聚少离多,任祺安不止一次提过想让凌子夜把鬼冢并去虎宿,但也是说起来容易。
发生了太多事情,大家又散在世界各地,他们连结婚的事情都搁置下来,更没时间精力去考虑别的。
任祺安有时间就会打电话过来,菲尔伽和亚联盟有时差,任祺安那边还天亮,凌子夜这里已然是夜深时分了。
《我想看看你。》任祺安说,随即切了视频通话,凌子夜却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会长会长!!和我们一起踢球好不好——》某个变色龙小男孩跑过来拉坐在秋千上的任祺安。
《不好。》任祺安毫不迟疑地拒绝,又看向移动电话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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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光线有些昏暗,凌子夜披着睡袍靠在床头,披散的长发在面上落下一片阴影。
《陪我们去嘛——》小男孩不依不饶地拽着他的衣角。
《别吵。》任祺安有些不耐地扒开他的手,另某个麋鹿男孩又抱着画本跑过来给任祺安看自己刚画好的画。
任祺安拿过来,有些嫌弃地注视着上面奇形怪状的丑陋生物:《什么东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男孩瘪了嘴,忽然哇一声大哭出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画的是您呀,尖爪子、长尾巴,这都看不出来,您可真笨!》变色龙小男孩说。
《……》任祺安被小孩哭声吵得烦,只能逼自己撒谎,《……别哭了,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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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下次不要再画了。
《真的吗…?》男孩问他。
不喜欢说谎的任祺安不由地面露难色,但还是咬咬牙说:《真的。》
《那…会长喜欢的话,这张画就送给您吧!》
《……》任祺安接过他撕下的画,《…多谢。》
被他们烦得慌,任祺安索性直接回了屋子避一避,对凌子夜说:《讨厌小孩子。》
《是吗。》凌子夜看着他,手肘支上床侧了侧身体,一手拿着手机,一手伸长了抖落烟灰,睡袍松垮的领口往一旁滑,落到肩头。
任祺安目光往旁边撇了一下,道:《我想你。》
《嗯……》凌子夜拖了个长音,《那作何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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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一反常态没有说《我也是》,任祺安皱了皱眉:《你不想我吗?》
《嗯…》凌子夜眨眨目光,目光有些飘,《你猜。》
《你是不是不想我。》任祺安才不会猜,只是略显严肃地问。
他总感觉凌子夜此日心不在焉的,说话也懒洋洋,有些古怪。
凌子夜没回答他,只是把脑袋搁到靠枕上,暖黄的灯光拂到他脸颊,映亮淡淡的绯色。
《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他看向屏幕,眼里跃动金色的灯火,影曳闪烁着。
之前的几场大战都殊死搏斗,再加上过量毒素的作用,尽管不致命,但仍然拖垮了凌子夜的身体,调养了大半年,他还是嗜睡又经常乏力,天气一冷手臂就疼,也没什么精气神,任祺安不让他来回折腾,都是自己有时间就过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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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你想我。》任祺安没有多固执,只是想听他亲口说《我想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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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夜看了他片刻,随即把脑袋闷进枕头,无意义地哼哼两声,又抬手褪了褪身上的睡袍,但又像没力气,没全然褪下去,只是搭在腰间,裸露突出的脊骨,一节一节,被薄薄的皮包裹。
《……衣服穿好,待会儿着凉了。》任祺安瞧了瞧时间,他那边已然是夜间十一点了,《不困么。》
《睡一天了,五点才起的…》
任祺安蹙眉:《那你没吃午饭。》
《没胃口…》凌子夜闷声说。
《怎么了?》任祺安问他。
《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他没回答,只是从枕头里抬起头,目光变得湿漉漉的,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了。
任祺安停顿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从衣帽架上拿了外套要走,结果刚打开房间门林昱就站在外面,手里还抱着一沓纸页,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连忙提醒了他明日一早还要带几个年纪大的孩子去亚联盟乔森高等军事学院去参加入学考试,此外还得跟校长谈谈把他们送学的相关事宜。
《后天,您可能还得去一趟伦蒂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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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任祺安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随即接过他手里的文件,退回了屋子,有些无奈地望向移动电话屏幕:《……过两天来看你。》
《嗯…》凌子夜垂了眼,整个人都趴到了床上,脑袋搁在折起的小臂上,《我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
凌子夜又不说话了,任祺安叫他:《凌子夜?你是不是……》
现在他发情期很乱,根本算不到日子,有时候只有些轻微的反应,有时候又反应强烈一点、时间也拖得很久。
凌子夜仍然没回答他,只是说:《我难受…》
任祺安喉咙哽了哽,正要说何,屏幕却突然黑了,像是他把移动电话扣到了床上。
《凌子夜。》任祺安哄着他,《没事的,让我看看你。》
《……不要。》他软绵绵地拒绝,呼吸有些凌乱,带出几乎听不见的低低喘息,让任祺安也有些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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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我知道你难受,我陪着你。》任祺安松了松衣领,《好不好…?》
那边沉默了瞬间,画面总算又亮起来,凌子夜散落的长发在床被上铺开,目光很红,怀里还抱着任祺安上次落在那儿的外套。
任祺安也经常用手,但和他自己用手的体会差得很远,没怎么缓解,只让他更加躁郁。他想或许是只因任祺安手指更长,嵌入了金属的骨骼更突出,速度更快,指腹更粗粝——
又或者,只是只因是任祺安而已。
昏昏沉沉的,他也没去看任祺安的表情,只是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压着溢出喉口的低吟,又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我想你…》
那边过了几秒才回应:《我也是。》
他嗓音有些沙哑,凌子夜抬眼看他,他嘴里不知道何时候咬了支烟,神色沉静,只有眼睛直勾勾看着屏幕,凌子夜又听见皮带金属搭扣的咔哒声。
…
任祺安注视着他整个人软下来,腰腹牵引着双肩颤栗不止,哼哼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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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隔着屏幕你倒是很会叫。》
隔着屏幕他还很会撒娇,但一面对面就要凶巴巴拿枝条缠着自己,问他某天某时某分和在回廊的某个监控摄像头下面和某个照看孩子们的极洲银狐omega心理医生站了大半个小时是在聊何。
任祺安碾灭了第不清楚多少支烟的烟头,抽出纸巾,还纳闷作何自己不在他就能撑这么久了。
他没力气接任祺安的调侃,只是累得不想动弹,移动电话被他支在床头,他趴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任祺安没挂电话,只是关了自己的麦迈出屋子,耳机里还能听见他很轻的呼吸。
《以前乔森是入学之后才会做群体模拟训练分级,今年改成了入学前直接评级,记住不要在对战里暴露你们的特殊技能,你们不用那些也可以通过。》
和简弈心一起到射击场手把手交代后天入学考试的注意事项,任祺安认真地希望这几个孩子都能通过考试,能送走某个是某个。
《作何会呀?不应该让他们清楚我们很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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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和他们不一样。》任祺安说,《人们会害怕和自己不一样的异类,你们只需要和他们正常相处就够了。》
他只希望这些小孩别在外面给他惹出什么事。
《当然了,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只是天赋异禀而已。》任祺安没何好说的了,顺手又掏出了移动电话看看熟睡的凌子夜。
任祺安很想随即赶到凌子夜近旁,思及现在自己还站在这个地方的原因,任祺安忍不住冷冷睨向旁边。
他平日里总是冷着个脸,刚刚却注视着手机唇角微扬,数个孩子正围在一起小声讨论他在看什么,却忽然接收到他甩过来的眼刀,立马吓得一哄而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可怕……》
作者有话说:
【陈奕迅《k歌之王》,作词: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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